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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泛之夜

惟零 雩泠 4308 2024-11-14 08:54

  “平凡的幻想长夜——风与月”这是某人笔记本的开篇。

  穹顶的暗夜随风流成漆黑的瀑布,锐利的风削过面庞,带来阵阵刺痛。头顶的星芒依旧,但脚下却不再曾经的那片土地。沿着一条无光的小溪,夜雨坠在溪旁的石凳上坐下,开始了他每天的幻想时光。

  夜雨坠不知道大家是否和他一样——试图对生命的终极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对他来说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还是会想,我们为什么会诞生,难道只是单单纯纯、普普通通地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抑或是奉献自我,投身于国家建设?夜雨坠不能否认,每个人一生的大事无外乎就那几件,包括生与死,然后其余的时间都是在为了这几件人生可能经历的大事打基础。可是,他不想这样。他可不想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过完一生。他想去探寻生而为人更深层次的意义。他想【知道】,想【了解】,但没有【依托】,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想象】。他的思维并不迅捷,一个问题可能要想一两个月才能得到一个自认为比较有意思的答案。就像现在,他沐浴在暗影中,在思考有关于奇点的问题。不过,这种无从得以验证的问题,想,又有什么用呢?

  为了及时记录下他脑中随时可能迸现的奇妙念想,他总会在左胸前的口袋中装一个小笔记本——拿笔记录,是他的个人爱好,即使是在语音记录技术已无可挑剔的今天也是如此。那么只有本还不行,他右耳上永远夹着一枝原子笔。最后,再加上最关键的——夜雨坠的脑子,那这些就是他进行【想象】所用的的全部装备了。

  【地球】的冬夜与原来相差不大,如何有一点除外的话,那就是可能更冷了。扑面的风如砂砾般击打着他的面庞,带来麻麻的痛感。但是他今天还不能这么早就离去,现在大概才九点半,而自己没带公寓钥匙。那就,让思维再驰骋一会儿。

  说实话,他想的所有的问题都是科学目前无法验证,甚至永远都无法验证的一些问题。因为连那些问题的存在性都难以确证,所以他完全是在推测。不过这些推测则是建立在他的物理基础之上的。之前一段时间他沉浸于“零和论”,觉得这已经是比较有趣的一种想法了,但是现实却证实了它的不合理性。但也无所谓,夜雨坠是一个善于自我说服的人。尤其是这些根本就没人与你争辩的事、这些只发生在脑海中的事,他可以轻松让自己吸收想法、毁灭想法,或是诞生新的想法。

  外界渐渐与他进行热交换,不经意间,寒意已蔓延全身。现在大概是九点五十,应该快了。夜雨坠不得已站了起来,开始围着石桌小跑,这样应该可以燃烧一些能量。滨海小镇的风真是毫不留情,像是要凝冻万物,要不是夜雨坠穿得厚,估计早已被冻僵了。

  寒夜的极低温让他再也无法潜心思考,“今天,就先到这吧……已经九点五十五了,应该可以往回走了。”从这里到公寓,也就五分钟。

  他,夜雨坠,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人。

  他在当地的S级综合观测站工作。职务,就是个值夜班的观测员。由于先进的观测技术,位于这座滨海小镇的仪器可以同时检测上百项数据。因此他可以了解到极其丰富的实时数据,包括气象状况、地震波、风速等等一系列自然事象的变化。而他的任务就是随时关注它们可能存在的异象,做到未卜先知。当然偶尔也会分析整合一些数据,向上级交差。总之,平淡无味吧,在工作上是不太有乐趣的。

  他值夜班,每天零点前往交班,早上八点下班。不过出于生计,这也是无奈之举。从一个不算差的大学毕业,却被分配到这么无趣的职务。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一直为这件事怨天尤人,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适应,并且爱上了这个岗位。原因很简单,这个职位真的很少与人打交道,值班平时也只有他自己。这对于像他一样喜欢冷清的人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于是,抱着干一行精一行的心理,夜雨坠选择了留下来。身居平凡之所,心向无垠之域。他觉得不失本心便好。

  夜雨坠出了小亭后,风愈加肆虐。风刃很轻易地切穿他的厚衣,他牙关瑟瑟,没好气地抱怨……今天下午公寓没菜了,九点时他准备出去买点,只是不知为什么,他到超市的那一刻,便立马意识到,买菜所必需的——自己和钱,他只带了自己,对,手机也没带……菜没买成,索性在四处逛逛。但是,就在自己在超市中耽搁的十分钟内,忽的起了大风,然后,他立马又想到,自己贪懒,没穿保温服……

  这座滨海小镇说来也怪,风云异变横生,好似天公学了变脸。这也是为什么会在如此偏僻的此地设立一处S级综合观测站的原因之一。

  于是,夜雨坠就沦落到现在这副模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又束手无策。就连摇曳的树枝仿佛也在讥笑他的愚蠢。于是他只好猫着身子,将自己尽可能地缩一缩。然后小碎步快速前移。先不管移动效率如何,至少他没有像刚才那般冷了。

  沿着之前的路再向前走500米,再向东拐,从前往后数第三栋就是他的公寓了。其实,与其说是公寓,倒不如说是别墅。这些别墅并不是由工作单位直接管理,而是由地方(直接隶属于【星联】)管理。不过,由于目前人口密度远未恢复移民之前,所以,一人一房的现象是很常见的。

  强忍着从四肢传来的麻木与不适,他终于还是走到了。眼皮有些沉,睫毛上估计已经结霜了。“这鬼天气……”但是,不论心中是如何不悦,他已经看到了温暖的席梦思了。门前新栽的小树拜倒于长夜风皇。他笑了笑,站到了台阶前。

  到了。

  就在他准备敲门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预言命中一般,他猛然回身。

  一束微光为他斟满轻享,喝下即解忧。好像……是月光洒下了?

  是风,澄清了寰宇,让月有机会普照。

  可是——哪里还有月?

  要知道,如今的天穹——寰无月。

  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这个星球没有卫星。已经没有机会了。

  夜雨坠定睛一看,原来是对面公寓二层的汽车的灯光……可是,分明那么像……

  “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落寞地转回身。

  这就是,自己这一代人的命运吗……确实得到,亦有失去……

  夜雨坠索性不再去想。

  他尝试推开房门,没锁。她回来了。现在是十点零三。

  “我回来了。”夜雨坠向室内说道。

  ……

  ……

  ……

  ……

  “我回来了。”夜雨坠一步跨进大门,打了个哆嗦,然后迅速关好门。

  一里一外,冷暖的剧烈变化让他的大脑有些眩晕,他就那么杵在门口,身上还在持续散发出与暖色调的客厅格格不入的冰雾。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夜雨坠有些出神。

  其实,这是夜雨坠第一次在这里受冻。毕竟他值夜班,现在还是冬天,所以一般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忘记穿保温服的。但是今天他的常识似乎不在线……出门时间比较早,然后看了看天还好,就直接去采购了,结果,硬是在外面被冻了好长时间。这也难怪,被这里诡变的天气折磨走的人并不在少数,不过只要穿好保温服,天气倒是不会对生活带来太大影响。还有夜雨坠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这里人比较少,环境比较清静。

  就在他发呆时,厨房中的身影从餐厅穿过,对着夜雨坠喊道:“喂,你坏了吗?”

  清纯的声音来自一位少女,她对着夜雨坠眨了眨青苹果色的水灵双眸,然后又使劲上下摆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喂——喂——你有在听吗?看你手上空空的,哼。我一猜你就办不成。喏,饭菜我已经烧好了,快来吃吧,快——点——来——呀!”少女看夜雨坠无动于衷,很恼火的喊道,看那架势,就差给他来一拳了。

  大概是动态视力把夜雨坠扥回现实,他通过声音判断出某人话语中的愤怒值在极度上升……虽说这座活火山从来都是“假爆发”,但对他来说,震慑力足够大了。

  “是,就来!”

  回到现实的夜雨坠以最简短的话语平息小姑奶奶的愤意,别误会,二人虽说年纪都在二十上下,可身份、地位确实千差万别。那位青苹果色瞳色的少女叫苹予玖。别看她年纪小,事实上,她是整片澳洲战区的司令,同时在星际舰队中,也是副司令级别的大腕。不仅如此,她还是整个星系最大的水果供应商“天苹”的千金大小姐。可以说,这个女孩生来就不同寻常,是常人心中集美貌与实力于一身却又高攀不起的完美女孩。而她和夜雨坠,只是单纯的室友关系。只是有时候苹予玖有时候会有一些什么爱泛滥的情况,还会向着夜雨坠宣泄。不过夜雨坠也不是小孩子了,她如同对待小动物般的过分关爱有时也会让他叫苦不迭。

  夜雨坠坐到饭桌前,左手扶住额头,右手拿着筷子。看着一桌子的饭菜,他的心中其实是非常感动的,不过,为了疏远苹予玖那“别致”的爱,他还是显得尽量淡定,不让感情外漏。不动声色就好……不动声色……

  然后,他就开始了细嚼慢咽,饭菜兼顾。

  但其实,这是没用的……

  “喂,喂,这是我新尝试的一种红烧肉,快帮我试试味道如何,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苹予玖很期待地盯着夜雨坠。

  “奥奥,我尝尝。”说着他就把一块晶莹剔透的红烧肉填进了嘴巴。

  “嗯?这肥肉的外壳是脆的?而且,这瘦肉的层次感好丰富。”

  “对呀,我特地调节了烤箱的设置,专门在肥肉外层烤出脆壳,然后又用特殊的工具,在瘦肉间注入了各种辅料,在烤制的时候也有控制温度,让瘦肉各部分的成熟度呈现梯级分布。”苹予玖笑嘻嘻地对夜雨坠解释道。对一个苹予玖来说,能看到食客脸上洋溢的惊讶和享受,对她来说是莫大的享受。

  “不愧是你。”夜雨坠由衷的赞叹道,然后他话锋一转,“话说,苹予玖,你真的是因为要实习才住在这里的吗?我总感觉像你这样的大人物,不应该住在这样的……”

  苹予玖双眼一睁一闭,微笑着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示意夜雨坠停止,“我说我是乐意的想必你也不会信吧,其实是有任务啦,当然任务内容要保密,你只需要知道,在我任务完成前,要一直住在这里就行啦!这段时间烦请每天帮我试菜!”

  “怎,怎么会呢……”

  虽然夜雨坠并不明确她是因为什么任务才来到这里的,但自从她搬进来之后,最起码自己的饮食明显改善了(现学的菜谱也很好吃),夜雨坠对她的背景有所了解,自己多了一位厨子兼保镖似乎没有什么不好……虽说还是有点好奇以及担忧,但得到她的说明后,维持现状似乎也不错。

  “喂,你发什么呆呀,快,这两道也是我创新了的,快帮我试试。”

  “奥,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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