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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拂晓

惟零 雩泠 13948 2024-11-14 08:54

  公元3150年12月15号

  穹鲸市C区某地下试验室

  时间:19:32

  此处空间与外界隔绝,不用探照灯或夜视仪的话,肉眼无法看清周围的环境。

  倘若获取了视野,会发现这里其实十分宽阔:其占地面积大约两个足球场。其中有序地伫立着许多巨大的培养皿。

  培养皿由基座和半透明罐体组成。其中充满着闪烁着幽光的紫色液体,而液体中还有什么东西,那些是试验的“原料”。

  隐秘的试验室尽头陈列着一系列的数据检测设备,此时,正有八个人在那里商讨着什么。

  “Dr.修,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星联」那边暂时还没有动作,请您下令开始试验。”一名白衣研究员夹着报告板,立正站好后报告说。

  “请Dr.修下令。”众人齐声附和,眼前这个试验项目可是凝聚了他们和他们口中Dr.修的毕生精力。这群人,是毫无疑问的狂热者。同时,他们也是「星联」的长期通缉人员。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登上「星联」的通缉名单,只要走进这个实验室,一切便会真相大白——培养皿中的材料,正是——人类。

  人类活体实验,这群看似仪表堂堂的研究员,背地里做的就是这样伤天害理的勾当。进行这样的试验,是「星联」无论如何都不允许的。

  “呼……”Dr.修缓缓转过身去,面向试验操控面板,长舒一口气,“当初在地球上,我完成了对「湮灭能量」的研发,让人类得以进行星际移民,而现在,我要做的,是让人类,超越人类。就算……”他忽的语塞,但是,他立马用更加强硬的语气说道:“试验——开始。”

  随着一个红色按钮的按下,实验室中132台培养皿中的培养液逐渐由紫色变为黄色,与此同时,场内所有人员均戴上防护耳机,巨大的噪音瞬间充斥着整个实验室。最刺耳的声音便是培养皿被挤压变形的声音,132台培养皿的皿壁开始震颤着凹陷,虽然肉眼难以辨识,但从声音便能判断,这些培养皿的皿壁绝非寻常的金属。

  但是噪音不仅仅如此。仔细听的话,会发觉其中夹杂着丝丝人的哀鸣。以金属变形的嗡鸣声为主导,凄厉的惨叫声夹杂其间,任任何正常人听到这股声音的话,都会觉得有针在扎自己脊梁骨。

  半透明的培养皿中,每个实验体的颈椎后都连有一根机械导管。导管在缓慢蠕动着,散发出异样的微光。很显然,就是这些导管中的物质,给他们带来痛苦。虽然他们按理来说已经失去意识,但究竟是怎样的苦楚,才让他们发出本能的哀嚎?

  嗡鸣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灵魂化为厉鬼想要奔离躯壳。或许在这般痛苦面前,死亡,才是更为轻松的选择。

  一场屠杀,一座地狱。这些灵魂正在忍受炼狱般的煎熬,但是,很遗憾,在这场由别人主导的游戏中,他们,并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被苦痛裹挟之后,是留在人世,抑或是离开这里,就连这样的选择,他们都无法做出。

  随着特殊物质的不断注入,用来试验的人体均发生程度不一的变化。Dr.修和众研究员走到其中一座培养皿前停下。这个上一秒还作嘶吼状,浑身抽搐的青年男子,在下一秒便全身僵直,皮肤开始缓缓渗血。血液被挤压出毛孔后,又被一股奇异的牵引力吸回自身。一轮压迫,一轮回缩,绽开的血花因此而无法大肆染红培养皿。原本为黄色的培养液中,混入丝丝更为深色的粘稠液体,然后这个青年的全身开始泛起乌黑,大约两秒钟后,他身上的机械导管自动脱落,暗蓝色的液体从他颈后的空洞溢出,而他的肉体,在失去了导管提供的拉力后,缓缓跌倒在培养液中。

  渐渐地,血色之花再也无法绽放。乌黑凋零的身体沉到培养皿底部,这个青年在短短几十秒内便失去了生命。在众研究院的注视下,这个培养皿内的客人,坍缩成了一颗铁球,掉到了培养皿的底部。

  结局已定。这个青年迷失在了漫无边际的痛苦之中。

  “唉……”Dr.修发出唏嘘声,“这就失败了。”

  唏嘘中带着无情,无情中显得淡然。

  “还剩131个机会,果然还是很渺茫啊。”他长叹一口气。

  这时,操控面板旁一位负责监控的研究员失声叫道:“Dr.修,「星联」的人出发了!预计,七分钟后先遣队抵达,十分钟后主力部队抵达!”

  “可恶!这次为何这么快?!这才开始试验不到两分钟。”另一位研究员愤恨的攥紧了拳头,“Dr.修,怎么办?这次试验是近期投入最大的一次,我们不能中途放弃啊!”

  “嗯。不急。转移的话,两分钟,足矣。”

  ……

  ……

  ……

  时间:19:40

  令Dr.修一行人没想到的是,这次试验结束的速度出奇的快,不过也令他们出奇的失望——试验开始3分钟,实验体死亡已然过半。

  距离先锋队到达还剩最后一分钟,众人又回到控制台前。

  “Dr.修,撤退吧……再不走就……”负责监控的研究员说道,“「星联」的先锋机甲……已经到达我们正上方了。”

  不等Dr.修下达命令,地下实验室的天花板上便传出轰鸣。圆形的激光瞬间破拆出一个大洞,从天而降的是一队覆有灰黑喷漆的机甲大队。

  机甲大队由十台人形机甲组成,每台机甲大约2米高,通体反射着黑光,全副武装。为首的机甲队长发话:“S级通缉犯修霨。请立刻停止试验,否则将不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若不服从,将采取强制手段。”说完,便将主炮对准修霨一行人。他身后的机甲也做出相同的动作。

  修霨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几台机甲,自言自语道:“C5型战斗机铠吗……果然……「星联」的最新科技总是最先在透灵星(The SpringⅡ)投入应用啊。可惜,这次试验还没有彻底完成。”,他看了一眼「手表」,显示屏上有一个特殊的红点在向这里高速移动,「手表」的作用是探测附近的湮灭能量浓度,这说明了什么,修霨心里一清二楚。他略显惊奇的笑了笑,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对着那对机甲喊道:“喂,让你们屁股后面那个上级跟我连个线,你们,还不够看。”

  “束手就擒,你还剩下三的时限。”黑色机甲的驾驶员丝毫没有理会修霨的要求机甲手臂上黢黑的充能管上亮起蓝色的纹路,充能开始。

  “直接让他来和我交涉,这也是为了省去几条人命。”

  “二。”机甲大队的枪口变得炽红,蓝色的充能炮弹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罢了。”

  “一。”

  “射击!”

  修霨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闭上了双眼。

  “轰!”机甲大队火力齐射,数十道电浆炮向修霨袭去。下个瞬间,一个巨大的灰色能量罩凭空生成,电浆炮在击中灰色能量罩后,并没有产生爆炸,它们如同蛇钻入水潭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修霨按下「手表」上的按键,随即操控台发生扭转变化,众研究员身后呈现一条密道。密道中,一台大概五米高的黑色人形机甲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虽然这台机甲外形并不是很独特,但是,执法者们知道,这便是一直以来,帮助S级通缉犯修霨连环逃脱的关键。

  随着修霨的继续操作,黑色机甲直上蔓延起诡异的黑色金属光泽,并且发出穿刺人鼓膜的噪音。巨大的漆黑色翅膀在背后展开,此时的它,如同身披黑夜的黯之魔王,君临天下。

  “这……这是……”为首的机甲队长神色有一点动摇,“「圣铠」吗……”

  修霨挥了一下手,一发瞬发的混沌电浆离子炮就从黑色机甲的胸口处发射了出去。离子炮在穿过第一架机甲后,没有任何迟钝,继续向着机甲大队的中心飞去。反观那个队长,他连人带机甲,一并被蒸发为了气体——一种粘稠的黑红色雾汽。

  修霨也不管那离子炮接下来会造成什么结果就转身离去。他旁若无人,将机甲小队剩下的队员晾在原地。目前的情况看来,那队机甲先遣队的成员,但凡有脑子,都不会轻举妄动,而且,他们还得躲避那来势汹汹的离子电浆炮。

  “我们出发去下一个地点。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为我们准备好素材。我们的试验绝对,不能停止,直至——终末。”最后这几个字,修霨说的斩钉截铁,毫无感情。“哦,对了,过一会儿派人回来再来这看一眼,我们每一个试验体都十分珍贵,就算我们现在暂时撤离,剩下的那几个,是成是败,结果也必须清楚。”

  全体研究员立正站好,齐声道,“是!Dr.修。”

  修霨对剩下的培养皿也不是不抱有希望,只是他知道,现在在不走,过会可能就走不了了。别看这先锋队如同喽啰一般,过会要来的,可是个「大角色」,当然,修霨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此时会出现在这个星球上,不过,相比于炉灶中剩下的柴火,自己的研究团队,才是应该首先要保全的。

  修霨手一摆,黑色机铠头部发射出一种幽暗的光线,照射到众人身上。“「空间跳跃」不是一件能让人保持心情愉悦的事,这还真是拜你们「星联」来的这么快所赐。”之后,黑色机铠退到黑暗中,消失不见。

  在黑色机铠消失不到0.5秒钟,离子炮爆炸了。强劲的气流将地下室内所有的机甲卷为碎片,一时间,漫天金属飞舞,血肉离散,黑色夹杂着血色如同河流一般,顺着气旋流淌向四周。金属碎渣在巨大气流的影响下狠狠地砸到众多试验皿上,但是,这看似脆弱的试验皿,愣是顽强伫立,丝毫没有要碎裂的痕迹。

  而造成这个现象的关键,就是由于它特殊的材质——「万象合金」。

  所谓「万象合金」,就是由多种金属混合制成的一种合金。其中蕴含的湮灭能量,使得其内部各种金属原子的排列方式超脱于当前人类已认知的合理范围,但是,却又切切实实地存在于这个宇宙,并且,它拥有如今宇宙最强的韧性和硬度。「星联」万象合金的产量十分稀少,而修霨能一下子就拿出一批一批的万象合金制作培养皿的一个核心因素就是,他就是万象合金项目最初的攻坚者——当初在地球时,万象合金就已经被开发并在某些尖端领域进行运用。对于被修霨废弃的一批一批的培养皿,「星联」的科学家们却无法加以回收利用,其中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万象合金内部的湮灭能量的导通回路不尽相同。修霨在设计回路时多加了一道工序,这道工序只有他自己知道,外人想要强行破解的话则会使万象合金中原子的排布方式回归目前的宇宙法则从而失去万象合金的意义。

  现在,现场还剩下18台培养皿,在刚才双方对峙的那段时间中,有45种凄厉之声消散在了这方天地,离子炮炸歪了3台还未产生结果的培养皿,里面的人直接遭受重创,当场溺死。但是……

  002号培养皿突然产生了异象。全身浸润在培养液中的一名独臂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打量了周遭一番后,他先是消失在培养皿,然后凭空落到了试验室的厅堂中,一切如同本能一般。

  银发少年赤裸地站在血水中,一脸茫然,“在下,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什么裁决者……什么Verdictor……什么时间…空间……呃…啊……”他扶着额头,吃力的向四周望去,“嘁,一片狼藉……”紧接着,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Keiling,Keiling呢……”银发少年不停地重复着这个人名,并开始逐一检查培养皿。

  终于,他在一台培养皿前停了下来——培养皿内,也是一名少年。相比于他自己的银发混血,这名还在发出哀嚎的黑发少年是一个典型的东亚人。

  银发少年不知道如何操控培养皿,事实上这操作需要在主控制面板完成,他只知道在这台培养皿的上下摸索,期望能找到什么方法可以将面前的这名少年救出来。

  就在银发少年找了半天也没头绪,开始用暴力破坏培养皿时,其中的少年却是睁开了双眼。培养液从黄色变得混沌且浑浊,同时培养皿的保护罩也开始剧烈的凹陷。黑发少年双眼处形成两个能量漩涡,混沌色正发源于那里。

  望向那双眼睛,银发少年感到身体有一丝被牵动的感觉,不等他去察觉那神秘的牵引力来自何处,左臂的断骨处便赫然银光闪耀。这银光瞬间加长,与健全的右臂一般平齐,但它的形状却是一把剑——一把生于臂的剑。

  “这是……”银发少年口中呢喃。

  (禁断奥义•湮灵终章)

  “什么?!为什么在下会自动识别这东西?湮灵…终章…难,难道那不是梦?!在下是……时空…回溯者……”循着梦中的记忆,银发少年尝试将左臂的银刃改变为正常的左臂,出他意料的是,这项工作出奇的简单。这把剑就宛如是他身体的延伸,操作,控制起来没有任何难度。这更令银发少年坚信,自己获得了一份十分珍贵且重要的力量,当他完成了那个梦时,就准定了他要背负起莫大的责任。

  与此同时,培养皿中的异变也已结束,黑发少年再次合上双眼,浑浊的培养液变澄清,清脆的电子音响起,“湮灭能量已耗尽,请及时补充。”

  “什么情况?”

  声音从培养皿内传出。折所不知道的是,这句话的出现,就意味着试验个体的成功。

  黑发少年睁开了双眼,浅褐色的瞳孔观察着培养皿内的环境。此时培养皿中液体已然退去,他在站培养皿底部,用力敲打着皿壁。踮起脚来的话,少年还是勉强可以看到外面的一点世界。

  “喂——喂!有人吗?哇!是你啊,折!你是怎么出来的?快想办法帮一下我!”黑发少年在内部围着培养皿绕了180°后发现了这个被称作折的银发少年。他似乎并不能轻易从培养皿内出来,只得向眼前的熟人发出求救。

  突然,趴在皿壁上可怜巴巴的黑发少年如同野兽本能般的一个箭步向后闪开——不过眨眼的时间后,他刚才所处的位置处的皿壁已被折的左臂斩裂。

  黑发少年在后跃的过程中一个没站稳,后滚翻撞到了后方的皿壁上,他也不管脑壳是不是还火辣辣的疼,从培养皿里跳起来就是一顿“输出”。

  “喂!!你这个家伙怎么回事?怎么见人就砍啊?你是看不见我还是故意的啊?看清人在哪啊喂!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就被你劈成两半了啊,你到底是想救我还是想杀我?你……你应该记得我吧,你知道的,我身上一点钱也没有了,杀了我也没用啊!该不会……你想贩卖我的器官赚钱?我……我当初可还帮过你啊,你不能这么绝情啊!呼……呼……”

  “在下只是想救主人。”折面不改色地说到。

  “啊嘞?主人?叫我吗?”这下黑发少年更摸不到头脑了。

  “是的,主人。今后在下必将竭力保护主人。以便达成「它」所赋予在下的最终目标。”

  “屁嘞……十秒钟之前你还差点一刀砍了我,你离我远点就万事大吉了拜托。还有,我有名字,我叫Keiling,Keiling好吧,请你以后不要叫我主人了,我可承受不起。”Keiling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哦,对了,他俩目前还都是赤身裸体的状态。Keiling的目光也是躲躲闪闪。

  “在下这么做,是因为在下知道主人必能闪开。”折一眼一板地说。

  “我再说一遍,不要叫我主人。还有,我又不是预言家,你怎么能知道我能躲开?”Keiling有点怒了,有些事情他不喜欢重复第二遍,而且,他非常不喜欢高人一等的感觉。

  “是,Mr.Keiling。从在下得知的消息来看,你,是「预言家」。”折继续说道,“而在下,是时空回溯者,更准确地说,代号「裁决者」。”

  “哈???”一个标志性疑问语气疑问词丢给折。

  折现将Keiling从培养皿中拉出来站定,然后开始陈述他所已知的前因后果。

  “其实这一切是一场试验,Mr.Keiling,你知道的,它是由Dr.修发起的,有关于将湮灭能量存储到人体内的试验。他们的目的是藉由巨额的湮灭能量所引起的「世界法则颤动」,从而在这个世界进行对高维世界的模拟与操纵。简单来说,Mr.Keiling和在下现在已经初步具备了一些特殊的能力。所以在下认为刚才那一计斩击Mr.Keiling能躲开,是必然的。Mr.Keiling稍稍集中精力,应该就能发动一些特殊的能力,譬如——预言。”

  “集中精力吗……”Keiling若有所思,紧闭双眼。Keiling最不怕的就是集中精力,而现在,既然自己据说被赋予了预言的能力,到不如将这件事设定为既定事实再去集中意识,这样一来,如果自己的预言能力是真实的,那他必不可能失败。

  突然,Keiling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世界已是失去了色彩。目前他的视野中心,出现了一个类似进度条的系统,这个进度条只能前进,可以暂停。进度条最前端有一个彩色矩形,在追逐着进度条,这应该是现实世界的时间。这个能力,只能预知。Keiling尝试旋转视角,发现视野中出现了自己的身影,这也就是说,这个能力还具备上帝视角,它将以「绝对的旁观者」的身份去观测未来。在预言的同时,Keiling发现自己还同时可以与现实世界的自己始终保持连线状态。这就像是Keiling的意识在一个不成熟的四维空间生成了一个旁观者哨兵,通过他,Keiling可以时刻获悉自己的未来。

  “这……”Keiling惊奇地瞪大了双眼,这种体验如同让他登上最高的山巅,去俯瞰世间万物,也许,说世间万物尽在他的掌握也没有错,因为他能通过自身不同的行动去改变、塑造未来,这就是预言的力量。

  上述一切Keiling有切身体会,但他分明感觉,目前在他预言术展开的状态下,他无法操控他的身体移动分毫。

  折似乎是看出了Keiling想动却又动不了的想法,解释说:“湮灭能量是十分蛮横、霸道的。大量的湮灭能量如果直接贮存在人体内的话,恐怕这世间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身体扯成齑粉将是必然。这周围培养皿中的铁球,恐怕都是湮灭能量坍缩后的结果。”

  “嗯……”Keiling还在做着无谓的尝试。

  “之所以Mr.Keiling和在下没有失去肉体的原因,是因为「收纳盒」试验成功了。”

  “收……「收纳盒」?”

  “正是。在下能力运用还不是很娴熟,这刚才那段时间内获取的信息有限,但「收纳盒」是很关键的一点。所谓「收纳盒」,是在人体内建立一个固体盒子用以贮存湮灭能量。它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由万象合金所打造,属于是高维的一种映射,因此我们的世界对这部分信息有所缺失,在下搜集起来也十分费力。总之,「收纳盒」类似一种能量纹路,它能自动循导湮灭能量,让能量去压制能量,从而形成压制回路。这样一来,Mr.Keiling和在下便成为了「循回湮灭能量」携带者。也因为这项技术的存在,湮灭能量平时几乎不会对我们产生任何影响。但当我们展开能力时,根据展开程度的大小,「收纳盒」也会在我们体内以不同范围展开,这个范围充满随机性,这样一来,为了维持湮灭能量的稳定运转,身体便不能随意移动。”

  “原来如此,那我若是执意要动呢?”

  “自爆……”折顿了顿,“不建议Mr.Keiling尝试。”

  “??这么危险的事你居然能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啊!”Keiling无奈苦笑,收回预言。“算了……我们先走吧,我刚才看到一会儿这里会有一队机甲过来……感觉来者不善的那种。”Keiling一敲脑壳,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为什么刚才我展开预言的时候,始终没有看到你呢?”

  “Mr.Keiling,这是因为在下的存在比较特殊,在下的代号为「裁决者」(Verdictor),可以任意调整在三维世界中的存在形式,比如决定是以单数还是复数形式存在。举个例子,复数形式还好说,当在下选择以单数形式存在时,所有人对于在下的记忆都将只存在于某个时间节点,某个瞬间。这个节点随现实时间的推移而推移,这个节点前后,在下将不被所有正常人类认知,存在形式为三维世界旁观者。但是这样的弊端是,当与在下有关的记忆达到一定上限后,会有两种情况发生:一、承受不住记忆重压,精神崩溃,毕竟这只是个小小的节点却要承载与在下有关的所有记忆;二、新的记忆覆盖旧的记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主人应该会发生类似的情况。所以为了保护所有与在下有牵扯的人,在下选择持续以复数形式存在。但为了预防有类似Mr.Keiling的人出现,在下调整以复数形式存在于过去,而非未来,即将记忆分散到过去的时间里。这也就是为什么预言术不能认知在下的本质原因,因为那个时候,在下也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原来如此,你解释的真够详细!”Keiling自认为理解能力不是很好,但听折说完后也算是基本掌握了前因后果,“那么走之前,再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生还者。”

  “是,Mr.Keiling。”

  一路走,一路想,Keiling对于「收纳盒」这个概念只能算是有了初步了解,具体这玩意长什么样他仍然是一头雾水。但是在展开预言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双眼在发挥着作用,而且能力也离不开视野,也许自己的「收纳盒」就是双眼,而折的左臂在试验之前,是不存在的,Keiling认识折的时候,他还是独臂,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折的「收纳盒」就是左臂。一边沉溺与自己的判断,一边前进的Keiling和折已来到试验室尽头。很不幸,在刚才那段时间中,又响起了16声清脆的声响——目前存在希望的培养皿,仅剩两台了。这两台培养皿都距离试验室尽头比较近。其中一台,里面的人是一名紫发少女,她双手合十在胸前,像在祷告的圣女;另一台里面的是一位棕发青年,他全身上下伤痕累累,不知道是在试验开始后产生的还是试验前就带进去的。

  “怎么办,折,要不要救他们?再这样下去他们也会发生坍缩的。”Keiling担忧地说,“我们现在强制停止机器的话,他们应该还有机会活下去吧。”

  “Mr.Keiling,他们的存亡我们是无权干预的。”不知什么时候,折手中出现了两套衣服。折将其中一套递给Keiling,“这个试验本就是无比残酷的,在在下和Mr.Keiling的身后,不知道有多少具无名的尸体。用死亡的试验所堆积成的力量,即使身不由己地获得了,在得知真相后又有谁能真正开心的起来呢?”

  (是啊,折说的没错。)“那么,再见了,祝好运。”Keiling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换上衣服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衣服穿好了。耳边传来两声清脆。Keiling叹了一口气,快步走出试验室,进入试验室与外界相通的长廊。长廊十分狭窄,并且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味和血腥味,令Keiling有些许反胃。

  二人刚走出长廊,机甲的呼啸声迎面扑来——机甲部队主力抵达。众多聚光灯照射到二人身上。

  “停止逃跑,否则将射击。你们还剩下三的时限,双手抱头,蹲到地上。”相比于先锋队,这一队机甲显得臃肿了不少,这是因为加装了强化武器以及特异性对敌装备的缘故。

  “Mr.Keiling,请你先去长廊一避,这些机甲,交由在下。”折冷冷的道。此时的他不知道从哪里又弄到一件银色风衣。

  月映少年银发如苍,杀气肆虐席卷八荒。

  “月下,正应了初试身手。”

  “二的时限。”

  折左臂化剑,横置胸前,蓄势以待。

  “一的时限,射击!”

  折的背后,是长廊,和在里面的Keiling,折的面前,是数以百计的淡蓝色电浆炮。

  要知道,数量,在悬殊的力量面前从来都不是问题。折只做了两个简单的动作,提腕,以及一记朴实无华的斜斩。

  这来自于臂剑的斜斩,强行撕裂了空间。Keiling看到那黑色的虚无时,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入其中。剑气所到之处,除了虚无的诞生,亦附带有一层真空在虚无表面,也就是凭借着气流向真空涌去时的力,使得电浆炮尽数汇向剑气最终停留的那一点。最终——

  “轰!”所有电浆炮汇聚到一点,迸发出蓝白色光芒爆炸了。机甲大队一方前排承受冲击的机甲有不同程度的破损,但都不致命,他们切换盾牌为镭射枪,迅速退到队伍后方,队伍前方又有新的持盾机甲上前。反观折这边,只是做了一个小小的动作——将左臂抬置胸前,就轻而易举地化解了爆炸所带来的冲击波。

  Keiling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好……好强……”

  他现在已是语无伦次了,这力量,恐怕毁灭一个文明都是绰绰有余吧。Keiling的想法对于自己的文明来说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这宇宙之间,任何一个文明,都是因可怕的本质才得以存在……

  “身手不错。”一台持枪的机甲走上前来站定。它的驾驶舱在下一刻打开了。驾驶舱中下来一名少年,年龄似与Keiling和折相仿。他有着穗色碎发,天蓝色的双瞳。金边白衣衬托出飒逸的身姿。但是,Keiling分明能感受到,这典雅、尚优的表面背后潜藏的,是绵长的杀意。

  “我很欣赏你哦,小哥。”穗发少年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哦,不对,在让别人报上名号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号,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你说对吧?我名皇天泫,凑巧来透灵星上做客,没想到能碰到这么有趣的事。那么,你叫什么?”

  “折。”折冷冷地回到,“还有,搏命之役,何来有趣?”

  “正是因为搏命,才有趣哟~能与实力强劲的敌人战斗,是我快乐来源之一呢。”

  “你这是在玩火。”

  “但我是有分寸的哦——「圣铠·破空」展开。”在皇天泫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全身不知从何处开始浮现出类似机甲外壳般的小鳞片,不过,相比于纯黑的机甲,他的外骨骼更加的张扬,瑰丽。皇天泫的机铠主体为白色,但每片机铠鳞片的衔接处都有淡淡的金边装饰,衔接缝隙处直接有天蓝色涂料,和他本人的装扮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更难得的是,这幅机铠与人形更为相近,属于附体式机铠而非座舱式机甲。机铠配有无比锋利的臂刃,溢放着淡蓝色能量的臂刃锋刃,任一般人看了都会觉得毛骨悚然绝非华丽至极。

  但是,这些在折眼里一概被划归为花里胡哨的范围之中,他所注意到的,只有皇天泫铠甲胸前的能量核心。折一眼看穿,里面贮存的,不正是由修霨所主导研发的湮灭能量吗?

  皇天泫指了指折,“你,有资格让我用真本事。我是个看重结果的人,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即便,打完后我发现对手是纸糊的老虎,也绝不后悔。还有,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混蛋,以为在未经本人允许的情况下剥夺别人生命很有意思是吗?暗地里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阴沟里的蛆虫啊,接下来,我也让你们尝尝,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但放心,我会留你们一口气,把你们交给「星联」,他们会有办法让你们供出有关修霨的线索。”撂下这句狠话后,皇天泫身形立刻前冲,臂刃的锋刃直指折的左肩。

  “快召唤那黑色的机甲吧,不然,我一击,就能废了你。”

  躲在长廊内的Keiling耳边突然响起折的声音:“Mr.Keiling,请仔细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此刻在你的脚下,有我放置的一件特殊的服装,是从Dr.修的办公椅上取下来的,在长廊中段部分,有一面大概人形大小的墙壁,其实是特殊的全息投影墙壁,这件衣服就是秘钥,Mr.Keiling从那里可以直达附近的居民区。而这里,由在下拖住,那个长廊过会我会一并毁掉,绝对不会有追兵,但现在,请你迅速撤离,Mr.Keiling,因为,接下来的战斗,我可能无法护您周全。”

  “好,折,注意安全。”Keiling是明事理的,累赘这种东西,自己可不想成为。

  皇天泫攻过来的瞬间,Keiling已经跑出去一步了。

  “守护者,观测到其中一人退往长廊深处。请指示。”皇天泫的通讯里传来机甲部队的讯息。

  “包围此处,着重监视附近地下通道,然后剩下的交给我。”皇天泫也是很果断,贸然追击必然会被眼前的银发少年截杀而造成无谓的损失,而那人想逃的话,下水道等地下通道是他唯一的选择,而最恰当的方式,就是自己亲自出马,顺次击破,毕竟,逃走的那个少年的实力,还是未知数。

  皇天泫此时已是杀至折的面前,折左臂架起,出格挡式,准备硬接皇天泫这第一击。

  “噌——”「湮灵终章」与臂刃相碰,周遭的空气瞬间红炽化,像梦一般飘渺。

  一击即分。双方都在试探。

  “不错,竟有武器能抵挡「穿梭」的锋利度。我还以为,你的左臂会被我轻松斩断呢。”皇天泫转了转他的左前臂,轻松的说。

  “哼。”折冷哼一声。他的左臂传来阵阵酥麻之感。刚才他分明看到,当「穿梭」劈下的瞬间,皇天泫的机铠肘部喷发出一股闪耀着刺眼的亮黄色的爆气加成,这股能量在「湮灵终章」与「穿梭」接触的瞬间,沿着「湮灵终章」直接传入左肩头的神经。若不是折在瞬间撑开「收纳盒」至全身范围,恐怕这一击就见分晓了。

  这次拉开距离之后,双方并没有急于进攻,都在沉思着什么。其实这样对折来说是有利的,因为这样可以为Keiling争取更多的时间,当然,他本来首先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在战斗,其次是他想得知一些信息。比如折现在就很想知道皇天泫身上的机铠的来历,毕竟根据他已知的情报,没有「收纳盒」,湮灭能量几乎无法大规模成体量贮存,因此,皇天泫机铠胸前的装置成了折眼中一个了解目前科学技术的突破点。

  “皇天泫,我想知道,你身上的机铠,是从何而来。”

  “哈?这都不知道吗?你不认识我吗?麦星守护者,皇天泫你居然不认识?”

  “抱歉,在下并不认识。”

  “呃,你还给我整的挺尴尬。不过没关系,很简单,这身圣铠,是「星联」打造的。”这并不是什么机密情报,随便一查就知道了,所以如果可以打的更尽兴的话,皇天泫觉得但说无妨。

  “胸前的装置,是怎么制造的?”

  “这个嘛,抱歉,这个无可奉告了就。”

  “我看,其实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皇天泫面部跳动了一下,并没有正面作答。

  “废话,就说到这里吧。”

  折知道皇天泫听了自己的话绝对会停滞一刻,而他要的就是这一刻,以此来抢得进攻先机。

  折在空中挥动左臂划出“X”形,想了一想之后,喊道:“双斩!”

  “嗯?”皇天泫犹豫的时间,比他自己想象的时间更长,这一犹豫,让他吃尽了苦头。

  这看似平常的两次挥剑,实则引动了「收纳盒」中的湮灭能量。具体做法是先借助「湮灵终章」破开空间,顺带将剑刃上的能量引入到“X”形虚空中,接着,“暂停”宇宙中的时间,将“X”形剑气送至皇天泫面前,引发爆破。而这一系列动作,就是在那“想了一想”的过程中完成的。

  “轰!”双斩的剑气在皇天泫的机铠零距离爆裂,由于双斩瞬发的特性,皇天泫闪躲不及,正面中招。

  “咳……咳……”此时的皇天泫已是单膝跪地,右臂刃深插入地缝中,左手捂着腹部。,低头看到地上的圣铠裂片,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彻底激怒了他。

  “要·你·命!!!”皇天泫左臂刃斩开空间,右脚发力,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冲进了虚空,当周围的机甲大队的人回过神来时,看到的只有一个虚幻的残影,与一位伫立的银发少年。

  “第一、第二分队,立刻撤离当前区域,去搜寻另一名逃犯的下落。”发号指令的不是皇天泫,而是此次前来的机甲主力军的编制队长。这位队长知道,他们,是没有办法插手这场战斗的,所以,他果断选择了部署兵力去追捕另一名逃犯,并且向总部请求了极限战力援助。

  清场,只剩一人!长廊出口处现在只剩下折的身影清晰可见。

  而现在,是两人。完成蓄力的皇天泫嫁接虚空,从折的正上方贯穿而出,其速度之快,连折也吃了一惊。不过,也只限于吃一惊罢了。折在「穿梭」与自身接触的瞬间,也遁入虚空。只不过,与皇天泫不同的是,折的身形直接分解,消失,无需像皇天泫一般需要自身带动。

  理所当然地,皇天泫最自信的一击——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Mr.Keiling应该跑的够远了。)折想到。于是乎,在皇天泫扑空后,一袭银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皇天泫身后。银色利刃所带的劲风划穿「圣铠·破空」,划破皇天泫的脖颈。

  剑刃戛然而止。

  这是银之绝杀。

  只不过这次,点到,为止。

  皇天泫用手去触碰脖颈处的鲜血,那是战败者的血。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体内,也流淌了这样的血啊。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修霨的手下。是他的话,我不会还活着,而他,也不用一直逃跑。所以,你究竟是谁?”

  “在下是谁?嗯……在下是……002号个体。如你所见,他的试验成功了。”折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怎……怎么可能……咳……咳咳……将湮灭能量导入人体这样荒谬的试验?咳咳……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事实如此,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刚才那个逃走的人呢?咳咳……也是吗……”

  “嗯。希望你们,不要去打扰他。否则的话……”

  “咳……咳咳……这,这样啊……”

  随着皇天泫的头逐渐低下,折知道这边的事大概是了结了。折望向Keiling所在的方向,喃喃的道:“Mr.Keiling,在下还有一些事要去处理。在在下回来之前,请您,务必撑住。”

  “皇天泫,最后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去搞清楚,你那套铠甲的能量源的来历。好自为之,再见。”撂下这句不明不白的话,折再次化作光芒,消失在皇天泫面前。

  皇天泫挣扎着站起,颤抖的身体挤出一丝苦笑,“原来,不依靠「圣铠」也可以达到如此吗……领教了,下次,一定不会再输得这么……难看。”语毕,他破开空间,身躯直直的躺了进去。

  ……

  ……

  ……

  时间:19:59试验室尽头

  地上的一个铁球开始高频震颤然后分解为点点光芒。随后,虚空中走出一名紫色长少女。她有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终于都走了,麻烦……”接着少女很潇洒的转身,如同折一样,化为了点点光芒,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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