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邀归无法注意到自己的状态，但夕拾可以清楚的看到。
哪怕“住”在他的识海里，乐邀归此时的模样依旧非常清晰的出现在了夕拾的面前。
观察着乐邀归的祂沉默了很久，发生在乐邀归身上的事情，即使是祂这种存在的见识都无法言明。
祂不明白对儒家来说都可视为珍宝的文法，偶然得出一首都是幸运，而乐邀归真的似乎就是随手就能作出来。
那种信手拈来的气势，总让夕拾怀疑是不是时代变了。
再加上这书生意气，虽然不知道那些意气都去了他身体的哪里，但想来至少不会害他。
思绪回荡，夕拾感慨：
“原来这首诗还有后半首。”
“当时没念完而已。”
乐邀归人前显圣，有点得意，不过他并没有告诉夕拾其实这首《颂平常心是道》还有剩下几句没写。
但那几句诗更像是佛家的俚语，他不知这世界是否有佛道，所幸没写出来而已。
“即使是我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你没有修道的天赋，但你的文采……确实异于常人。”
夕拾由衷的夸奖道，那些澎湃的书生意气席卷这乐邀归的身体，虽然并无法对夕拾造成什么影响，但能让祂都无法理解的存在，就已经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那是文字的力量，夕拾的情绪哪怕掩饰的再好，也会随着诗词的呈现而波动变换。
儒道文法。
诗可写意，亦能攻心。
“那也不看看我乐某人是谁。”乐邀归得意地说道。
“一介赘婿？”
“聊不下去了是吧！”乐邀归嘴角抽搐，不过想到自己的想法还是说道，“其实这次我是想主动感受下所谓的书生意气，你们一个一个都说的那般厉害，结果就我自己什么都不清楚。”
“那你的感受如何？”夕拾也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很宁静，似乎胸腔有不吐不快的感受，另外，我觉得很舒适。”
“你未曾凝聚心湖，能有这般感受已经不易。”
“心湖心湖，到现在连影子都看不到，造孽啊……”
乐邀归叹了口气，有点无奈。
“也不至于这么气馁，其实严格来说，你现在的状态也不是凡人可以达到的，哪怕真的一辈子无法凝聚心湖，靠着你出口就是文法的本事，想来这辈子也不会平庸。”夕拾开口安慰道。
“靠吟诗作对吗，随便来个武夫还不是一刀就能把我劈死。”夕拾又想到了龙有志，总想给他一刀。
“儒道修行者本就不擅长与人一对一作战，再说了，你也不要小瞧了你自己，如果你真的出口就是文法，那哪怕是这九天十地最顶级的学宫学府，也得把你当成个宝贝供着，修道之路漫漫，卡在天地的桎梏之下有多少人？你可知能助人破镜的本事多么夸张吗？与其在外面历经生死，在安全处坐着看着追随者为你卖命不好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还真就是天生当赘婿的命？？”
“也差不多。”
“呵呵。”乐邀归想翻个白眼，想到夕拾又看不到，就放弃了这个动作，“既然你都说了我出口就是文法，那我还有一首好诗，你要不要听？”
“……”夕拾没有说话。
“千形万象竟还空，映水藏山片复重；无限旱苗枯欲尽，悠悠闲处作奇峰……”乐邀归没管祂，自顾自的开口，“在流云梭上观山海有感，怎样，夕拾打人觉得这诗如何？”
“……”
“怎么不说话了，被本公子的才华折服了？”
“我建议你以后还是不要在陌生的环境下暴露你拥有创作文法的能力了。”
“为何？”乐邀归好奇道。
“你看看你身后吧。”
“额……”
乐邀归转过头去，这才发现身后已经不知不觉有许多陌生的人站在这大船的甲板上了，这些人或道骨风仙，或衣容华贵，但从这些人周身的气势来看，无疑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修道者。
此刻这些修行者都是被刚才乐邀归所引发的异象吸引而来的人，他们正用着一种或是贪婪或是羡慕和觊觎的目光，看着乐邀归。
那是一种想要把他掳走的眼神。
“夕拾，你能保护好我吗。”
“不能，但我会和你一起死。”
“你真好，在保护我和死之间，你选择了死。”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乐观。”
“他们……世风日下，朗朗乾坤，这些人不会真动手吧？”
“所谓修道，与天争与人斗，如果得益于自己的道，你敢赌对方尊不尊人间法度吗。”
“……”
乐邀归没有说话，确实，自己大意了。
“轻虹落纸，文法、那是文法啊……”
“破镜诗，我有生之年竟然真能见到让人破镜的诗词，见到文法！”
随着修道者的惊呼声，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乐邀归的情况，于是终于有人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迈了一步：
“这位小兄弟，吾乃大渊离家，不知下船后可否请小兄弟一聚？”
“他李家算个屁，我是柳刀门的长老，小公子是否愿意加入我宗，职位随你挑！”
“这位公子，我、我虽然无门无派，但我愿意用三百藏气石买你的一首诗！”
“呵呵，三百藏气石也敢买一首有轻虹落纸象的破镜诗？我出一千！”
“我两千！这位公子一定要救老夫一命啊！老夫卡在这引命数十载了，大寿将近啊！”
“小公子，看看我！我……”
“我愿……”
大船上多是些来往商客，修道者修为也并不高，不然他们也不会在一艘小小的流云梭上见到文法诞生就这般震惊。
随着喊价或是拉人的越来越激动，人群似乎也变得暴躁起来，眼瞅着形势不对，乐邀归都在想要不要跑路的时候，索性龙有志来了。
“都给龙某安静！”
属于知理境的气势骤然释放，那些多数为引命境的修道者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有我家公子吩咐的，谁要是敢打扰到我家公子，龙某一定要他尝尝龙某这刀法的厉害！”也不知道龙有志从哪里扛出来的一把都快和他一边大的巨刀，不过这威慑力确实强大，“都散了散了！”
人群议论纷纷，或许有不甘心的，但在掂量了自己小小引命和知理境的差距后也不得不放弃，偶尔那有几个知理境的高手，也因忌惮而没有出手。
刚才还来势汹汹的人群，顿时骂骂咧咧的化作鸟散。
“……”乐邀归沉默
“怎样，乐小兄弟，龙某这护卫可不是白当的！”
大概终于有那么一点，乐邀归越觉得认识龙有志并没有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