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倾城手上动作一僵。
片刻,她不动声色,佯装淡定地将衣衫穿好,而后盘膝打坐,屏息凝神,闭目感受周围的异动。
稍倾,一道白光自其青葱指尖射向百米之外的草丛之中。
宋遇便看见远处一只白兔朝她掌心飞了过来,紧接着,四周的枯枝败叶在身侧飞舞着聚拢成堆。
不一会儿,火堆便生了起来,大白兔也被落倾城的法术轻而易举剥了个干净。
宋遇在兔子上插一根尖枝,开始烧烤。
落倾城背对着宋遇打坐,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宋遇吃完断头饭,就送他上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烤肉的香味逐渐弥漫开来。
落倾城轻轻嗅了嗅,不由自主分泌了些口水……这种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她的思绪翻回到了许多年以前。
兔子烤好以后。
宋遇撕下一半递给她:“仙子,你也尝一尝吧!”
落倾城其实也想试一试,但她拉不下面子,于是依旧清冷,不为所动。
不能你让我吃就吃,至少得多请几次。
“想必仙子也有许多年没吃过这种东西了吧!真的很好吃的。”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别浪费了,尝一尝吧!”
“……”
在宋遇的再三请求下,落倾城才佯装勉为其难地接过来。
二人各自吃着香嫩的烧烤白兔,随之都沉默了下来,只有诱人的香味飘荡在四周的空气里。
过了一会儿,落倾城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的一个趔趄,整个人突然栽倒在了草地上。
落倾城顿时惊惧万分,她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已经使不上力,她想催动真气,却发现全身的真气好像被什么锁死了,根本动弹不得。
落倾城意识到自己被宋遇暗算了。
可他明明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如何能将自己暗算呢?!
宋遇笑着站起了身,这仙人醉果然厉害。
方才他将一片仙人醉塞进了兔子肉里,这女人吃下后,便中了这迷醉药。
宋遇好奇地捡起她身旁锋利的长剑,颇感意外,他本以为这种仙剑会很重,没想到却轻盈无比。
“你……”
落倾城一时间有点慌乱,如今的自己,真是任由宋遇摆布了。
“其实……其实我并没有真想杀你。”落倾城仰起略带乞求的目光,试图解释:“毕竟你我一日欢好,总不该没有半点恩情,我……”
噗!
女子话还未说完,宋遇已经一剑刺入她腹中,鲜血顿时染红了她的白衫。
宋遇的手微微颤抖,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持剑伤人,难免紧张。
这女人的鬼话他是不信的,还是先下手为强。
“我……你……”女子没想到宋遇竟如此果决,她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你修为不足,杀不死我的……我只求你不要毁我肉身,我保证不会杀你了……”
宋遇对此也知晓一二,倘若她已至元婴期,自己没能力毁掉她的元婴,的确是杀不死她,反之,那就不好说了。
宋遇不想管那么多,也没时间跟女子啰嗦,只想赶紧先把她的肉身砍死,赶紧回家。
反正自己不杀她,她也会杀自己。
宋遇抽出剑身,准备再来几剑时,远处突然有破空声传来。
宋遇对这声音已经十分熟悉,这是又有仙人来了,他来不及思考,只能赶紧提剑跑路下山:“我信你一次,今日放你一马!你说不会杀我了,望仙子遵守诺言!”
“宗主!”
宋遇刚跑开不久,一个蓝衫女子便寻到了此处。
……
宁儿骑上白马,一路朝落倾城飞离的方向追去,身后还有薛明的家仆在追击,她只能一路狂奔。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终于没有了追击的身影,宁儿才稍稍松了口气,可是这一路上,也没有看到公子的身影。
幼小的宁儿有些茫然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环顾四周,怅惘片刻,最终轻拍白马,坚定的继续向前行去。
她想起曾听宋遇说的,缥缈宗在永安镇北方,那里的仙人很多,女子那方才飞离的方向,正是北方。
因此宁儿心里觉得,女子很可能就是缥缈宗的人。
所以,她想去缥缈宗找公子。
无论是否找得到,她都要去试试。
……
宋遇一路跑回永安镇,却没在木屋中发现宁儿的身影。
他顿时意识到不妙,连忙朝薛家跑去。
半路上,宋遇便撞见了在街上调戏良家少女的薛明,在他身旁,自然还有一众家仆。
“薛公子,求求你别这样!”
“老实点儿!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
宋遇皱了皱眉头,薛明又在调戏别的女孩,那宁儿呢?
“哟……”薛明一转眼看见了宋遇,十分惊诧:“你小子命挺大,竟然还没死!”
“宁儿呢!你是不是把她怎么了!?”宋遇眉头紧皱质问道。
薛明闻言眉头一皱,面色不悦起来:“你怎么和本少爷说话呢!”
“我问你宁儿呢!!”宋遇的语气更重了。
“老子就不告诉你!你能怎么着?”薛明撇了撇嘴:“一个贱婢而已,瞧把你急的!”
宋遇脸色越发难看,薛明的态度,让他以为宁儿已经遭了不测。
他忍不住紧了紧手中的长剑。
“怎么着?你想砍我啊?”薛明看出了宋遇的怒气,但他丝毫不慌:“来来来……本少爷脖子给你!你敢砍吗?”
“少爷,你看他那窝囊样,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您一根毫毛。”
“哈哈哈……”
家仆们跟着薛明乐了起来,附和着主子一起嘲讽他人,已经是这些他们的本能了。
薛明摇起折扇,颇为不屑:“宋遇,本少爷今天没心情和你……”
噗呲!
宋遇手起刀落,一剑划过薛明脖颈,顿时血如泉涌。
从前他一直忍让,是为了身边的人。
如今宁儿已经不在了,娘亲也回不来了,此刻的自己已经孑然一身,没什么好怕的了。
薛明瞳孔放大着,不敢置信宋遇真的敢动手,他的喉咙濡动两下,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