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感谢您没有放弃这一片土地
“她最近犯了太多次错误了。”
“我会好好训诫她的。”尤芷愧疚道。
红袖一直是跟着她做事的,一直听着她的训导却频频犯错,按理来说她也会被一并处罚。
“你对红袖的上心程度我能看得出来,不必自责。”路延灼脑子里想着该如何去赚取更多的积分,便也没有什么精力想红袖的事情。
便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红袖那边让她长长记性。”
虽然说她并没有想要用红袖来刷分数,但他可是知道身边有一个经常出言不逊还频频犯错的人是什么后果的。
现在捅小篓子,以后捅大篓子。
就算这次处罚以后她改了也轻易不给她重要的事情做了吧。
也是时候该培养两个新的可用之人,现在身边最得力的只有尤远、尤芷两个,原本想着培养一下红袖,之后尤远那边再收个可用之人的。
还是要从长计议。
脑海中想到了那个机灵的小姑娘,六七岁的年纪就可以偷听对话后又来告诉他。
品性不错又机灵勇敢,如今也没有了亲人。
倒是可以让尤芷去问一问那小姑娘愿不愿意来府内做事。
虽然年纪还小,但从小教养着有些行为会更好纠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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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过去,修建城墙的工人们全部都在租借的商铺房子中吃着他们的晚饭肉粥。
路延灼想着去看一看今日的结果如何,刚差人去叫了尤芷相陪便见到徐知府乐呵呵的正朝着四皇子府这边走过来。
“徐知府?”
尤芷有些疑惑的看向那由远而近的脆皮红肠。
今天早晨选拔修城墙的工人时他便在旁边帮忙,回去休息了没多久,然后便又去修建城墙的现场帮忙。
这个时间他应该才从那边回来不久吧,怎的又利落地跑到四皇之府来?
“参见四皇子殿下。”徐知府远远的便行了礼,脸上喜色不减。
“免礼,徐知府这是?”
“下官刚从今日修建的城墙那边过来,听您手下的尤远说您要去城墙那边看看,下官便自作主张的想要一同前去。”
虽然他今天一整日都在跟着忙忙碌碌,但是徐知府的内心却十分充实。
那摇摇欲坠的城墙他一早便知道支撑不了多久的时间,更别提那无数个巨大的坑洞,都足以让两三个人并肩同行的走进来了。
其中的不安全人人都知晓,但人人又都没有办法。
虽然徐知府倒是可以召集人手去修建,但是所有人都没东西吃,就整日整日的躺在地上,做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消耗体力,更别提有力气去修建城墙了。
原本以为这位四皇子殿下来了以后情况会更加糟糕,却没想到传言不实。
倘若这样的人也是纨绔子弟、令人唾弃,那什么样的人才算是好人了呢?
“徐知府忙碌了一日,不先去休息一下吗?”
路延灼刚刚也从尤芷的口中听说了许知府这一整日都在帮忙的事情。
他心中也诧异着,眼前着看起来十分清瘦的中年人竟然有如此多的精力。
“谢殿下体恤,但下官今早和工人们混了一大碗的肉粥,这一整天过去还觉得肚子里充实的很,总感觉身上还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
不仅仅是徐知府一个人,就连他身后的两位下属气色看起来也好了不少。
“那便一同前去吧。”
路延灼并非不想带着他们一起,而是觉得这样对于徐知府来说有些折腾了。
毕竟他的身子骨看上去还不如自己府中的下人强健。
【检测到宿主要徐知府陪同一起参观城墙,丝毫不体恤柔弱中年官员,你真的是太邪恶了,恶性指数+30】
是不是已经过了新手期呢?
路延灼心中如此想着,又忍不住怀念起了刚来到凤州郡时,他甚至只要对眼前这个柔弱的中年官员脸色差一些,都会得一点分数。
现在让他陪自己去看城墙,反而还不如之前无视他得到的分数更高。
果然新手期是最为幸福的。
给点新手福利以后将人骗进来杀。
“殿下是没有看到那城墙,虽然说修整的工人们都并非专业人士,但是经过了指导以后,很快就可以上手了。”
徐知府十分兴奋地对路延灼分享着,脑海中想着刚刚看到的城墙场景,继续说:“那些实在是弄不规整的便全都去拌泥巴了,虽然说都很久没干过体力活,但现在都是个头不错的汉子,做起事来很好上手。”
原本徐知府想要说五大三粗的汉子,但又想了想经历荒年过后,只剩下细胳膊细腿的汉子了。
“徐知府似乎对今天工作的开展十分满意。”
“那何等是满意。”徐知府的目光渐渐收敛,但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他退后一步,然后郑重其事的朝着眼前的路延灼行礼道:“下官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看到鲜活的凤州郡,
经历了战争以及荒年的凤州郡一贯死气沉沉,城内人越来越少,其他的活物也越来越少。
下官也想过离开,带着妻儿去寻求生路。
但下官不能。
在此处为一日父母官,便是终生为父母官,下官如果弃了这凤州郡只怕不会再有第二人愿来。
到时这凤州郡才是人间炼狱,毫无生气了。
下官虽人微言轻,也没有几个兵。
但胜在还有点名号,有下官在此,外头的人不敢过于放肆。
本想着就要守着这死城一辈子了,却没想到殿下的到来让这城内散发生机。”
徐知府说着便直接跪了下来,以头抢地。
“殿下请受下官一拜,这一拜不单单是为了下官自己,更是为了这凤州郡的所有百姓,感谢您没有放弃这一片土地。”
徐知府句句哽咽,却又吐字清晰。
声音微抖但身形仍正。
路延灼站在原地并未阻止徐知府的下跪,这个时候如果阻止了,反倒会令徐知府心中难受。
他站在徐知府的正前方目光复杂的望着眼前弯着的脊梁。
他能想得到徐知府一直没有离开这地方是出于某种责任,却没有想到在徐知府的心中竟然有如此之大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