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州城的构造比较特别，在市区规划上很散，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在县级规划中。这导致了在市区之外，那些东西也能生根发芽，甚至是茁壮成长。

　　好在城市不大，能在空中飞行的话巡逻起来并不麻烦。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城市上空飞，这样感觉就感受不到那些小的怪物了，只能看到局部的大问题。”邱澜不敢往上空看，再往上和那只大眼睛对视就不礼貌了。对方一直没有对她们的动作作出反应，但每次变身还是会受到注视的。

　　心理上会非常的膈应。

　　“大问题其实也没有，至少在我这里算不上。”许清给问题大致分为，自己能秒杀的，自己秒杀不了的和自己处理起来棘手的三档。超过这三档的才能算上大问题。

　　总而言之就是，解决不了的才能算大问题。

　　而关于魔法少女的飞行方式，挺多种多样的。邱澜是传统的坐在法杖上骑着飞，许清则是假模假样的变出翅膀假装自己没有违反物理学真的在用翅膀飞行。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足够用来驱动翅膀的强壮胸肌。

　　假的永远是假的。

　　就像邱澜每飞一会儿就要停下来休息补充魔力，还只能靠着宝石转化那些击败后保留在内部的污秽之物的魔力来补充，自己除了第一次变身和依靠情绪提高的上限外，没有办法再生。

　　魔力变成了一种稀缺的资源，效率还不高。

　　如果不是人类补魔的方式有些羞耻，许清就要亲自当邱澜充电宝了，打野怪练级也是要讲究效率的。首先就是动作不能停，其次就是要找那些中等难度范围比较大的副本，怪不难打经验也多。

　　特别是那些卡在挡位分级上的，刚进阶根基不稳，又菜又富。

　　“你强你说的都对。”邱澜扶额，她对许清这种自认高其他魔法少女一等的自我认知还是有些不喜欢的，可她真的很强。而且在魔法少女这个认知之外，并没有对他人看低，所以只要不聊魔法少女上的事情就不会被打击，就能保持心情的愉悦。

　　嘴上捅刀子总比来自背后的算计要好吧，何况这嘴也没有多少攻击性。说两句就消停了。

　　“找到了，优质好本，跟我来。”许清一眼相中了一个小丘陵上被结界封起来大部分入口的区域，封印手段算不上高明，只是拖住这个口子五六年等人空出时间来解决。

　　以邱澜的水平来说，得有五人以上差不多实力的才能刷。

　　看上去和普通的小山没什么区别，人类的痕迹也只有没人居住后被废气的独栋小别墅，估计是开发出来没卖多少就被喊停的项目。杂草丛生，树木肆意生长。

　　“这个区域我好像有印象，是在作战会议上地图打了‘待攻略’标签的地方。前辈说这里连接着部分地脉分支，即使人们被搬离后依旧没有停止生长。好像是从很多届之前就遗留下来的问题了。”邱澜观察了下周边的情况说到。

　　给出的危险预估是五人到场解决，近期人好像一直没凑齐过。

　　她也很好奇，许清是如何攻略这些地方的。

　　“地脉分支啊，那确实很难处理。”许清挠了挠发丝，再笨蛋的人也知道和地脉扯上关系的事情都不好解决。但风险意味着收益，能够拨乱反正地脉给出的回馈肯定也不少。

　　眼下这个区域的实力还不算太强，就算有着规则的限制，总归还是能解决的。

　　优质练级区域可不多见了。

　　思考再三，许清还是打开了结界，解开了封印。

　　一瞬间，让人晕眩的黑色雾气就笼罩了整个山头，所有的花草树木都从绿色植物染上了黑烟变成了可以挪动的怪异生物。冲天的黑雾即使有着许清变身后布置的隐匿的结界，也有些突破限制的预兆了。

　　好在这种爆发只持续了一小会儿，最后留在两人面前的除了身边摇晃着身体的植物杂兵就是通往地底的幽暗小径。通道里没有一点的光亮，肉眼可见的危险。

　　“咕，要下去吗？”邱澜有些恐慌，紧张到咽口水。她在黑雾里已经有些感知不到许清的位置了，要是走散了她不就是死路一条了吗？

　　“别害怕，跟我走就好了，不会是黄泉路的。”许清拉着邱澜的小手，一步一步慢慢往下面走。阴暗潮湿的风自下往上吹着，让人很不舒服。

　　两侧时不时会有人的手掌骨架作为底座的冷白色火焰一闪而过。

　　这条路并不长，很快就到了，主人也很想要跟她们分享自己精心设计出来的场地，将游戏规则写在了出通道出口处，被一盏被冷白色火焰点亮的小灯照亮的石板上。

　　‘第一，别想着逃离。’

　　‘第二，以一个人的进入换一个人的出去，每次交换都要留一个无法恢复的器官下来。’

　　‘第三，这里只有一层，任何跟你说有多余层数的人都是在骗你。’

　　‘第四，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这里不存本身并不存在幻术的力量，外来的幻术力量也会变成真实。如果遇到了自称幻象的存在请直接无视。’

　　‘第五，有灵智的宝石与狗禁止入内。’

　　‘第六，魔法少女自己可以入内。’

　　简单明了的规则，同样和许清的魔法少女准则是六条规则，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数字啊。

　　“我不能入内吗？但是我不在的话，魔法少女的力量会消失。还是说这里的规则会保留魔法少女的力量吗？”粉宝石看自己被和狗归为了一档，面子很挂不住。

　　可它没有办法突破这里的规则，那就只能默默遵守了。最后两条真不是用来凑数的吗？太针对了吧。

　　还有，一直不动这里也是因为如此吗？

　　“规则是为了强化或者稳固自己的力量而被它们设立下来的，通过开放一定的对敌方的利好来换取自己的存在。而主动用来限制敌方的公开规则会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反效果，或者说这里只是单纯的一种警告。”许清简单分析了一下，但赌是没必要赌的，示意粉宝石留下后，拉着邱澜主动进入了深层的结界之中。

　　没有人真的会设下对自己来说没有意义的规则来削弱自己。

　　“好冷！”邱澜刚进来就感觉到了寒意，身上的礼装直接出现了破损，魔力的供给断断续续的就像是信号不好时的手机流量一样。

　　如果许清认知没有错误的话，这里应该是一片荒芜的乱葬岗或古战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留下的白骨和破损的武器，粗犷的很。一看就是喜欢高呼着‘战斗，爽！’的类型。

　　但中间却出现了一个用木头搭建的戏台子，接近观众的这侧还摆着一排酒坛。

　　除此以后没有任何生者的气息。

　　有种传统仪式的感觉，但如果真的是传统仪式，为什么会对魔法少女设下限制，总不能自古以来就有魔法少女吧。这个世界又没有丘比这种生物。

　　“还真的能钓到货真价实的魔法少女啊，我还以为这地方根本没人来呢。”

　　清冷的声音从许清身后传来，扭头看去邱澜的双眼变成了诡异的白色，身边还飘着几朵白色的火。阴风阵阵，附近掩埋着的白骨开始抖动，然后化作了一群穿着破旧衣服的人群。尽管破旧，还是能看到过去锦衣华服的样式。

　　“规则当然是筛选过的，之所以这样是为了完成降灵的完成，为了完成这个我也牺牲很多了就是了，不惜把自己的本体都献祭给地脉了，才换来不能主动出手这个规则加持下的片刻自由。好在那人没有骗我，被那些宝石改造过的人是最适合降灵仪式的肉体。”替代了邱澜意识的女人有些抱怨，过程有些曲折好在结果是完成了。

　　“还有，能先放手吗？你一直牵着这个手，怪腻歪的。”女人想要甩开许清的手却发现根本甩不动，这个人比她想象中力量要强得多。

　　“你有什么目的？这么快出现在我的眼前，是不怕被我打死吗？”许清没有感觉对方身上有任何的强大之处，就是一个脆弱的拥有意识的普通鬼魂罢了。

　　魔法少女除灵，听起来怪怪的。

　　“呃，当然是怕的。但我们其实是一样的，我也被那家伙的规则束缚了自由，而成为这座城市唯一魔法少女的你自然也是被束缚住自由的人。我就是未来的你，如果你完不成的话还会有更多的人一轮轮将这件事情进行下去。”女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慵懒，像是放弃了对生的渴望。

　　然而许清却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是一个诅咒，不过和我无关，我只是一个保底机制，如果你死在这里的话至少有一个人能够将‘唯一的魔法少女’这个诅咒传递下去。”女人的声音变得虚幻飘渺起来，附近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和邱澜这具身体没有关联了。

　　“诅咒，传递下去？”许清还没反应过来，那些骷髅人就向着她这里冲刺，目标并不是她而是她身后冲破地面束缚直达天际的变异蝗虫群。

　　没一会儿这些骷髅士兵就被这群蝗虫啃食干净了。

　　“你打不赢的话告诉你也没有意义，这座城市里有许多刻意留给你处理的污秽，打败它们就能走向最终的结局。我会替你保护好这个小姑娘的，其实我给你当新手期的保护有点浪费了。”女人抱怨着，她希望能在成长到中期的时候出现。

　　可现实哪会有十全十美，浪费了也只能浪费了。

　　“我是什么劳模吗？”许清想着自己的爷爷，不会是什么家传的秘密吧，可自己的父亲明显没有继承到这些隐秘，一直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在外地生活直到离开人世。

　　然后自己所经历的是自己爷爷为了自己布置下来的局？

　　那也太狗血了吧，现在真的有往这个方向上发展的趋势了。

　　“没有人能算到一切，现在的局面就是多方妥协出来的局面，并且这一套已经是以一个完善的机制运转下去了，人能影响到的部分只占一部分。就像我现在知道如何快速击败它们也不能和你说，只能慢慢跟你讲故事。”女人让许清不要陷入困扰，那没有意义。站在什么位置就思考什么位置的事情，而不是觉得道路可能是前人设计好的就开始摆烂。

　　算计再多，你自己达不到要求也没有任何意义。

　　“原来你是新手村村长的角色啊，也就是说我花了七天时间进入新手村最终副本了是吧。”许清觉得自己眼光确实厉害，一下子就选中了优质好副本。就是不知道这种练级方式，邱澜能不能得到好处。

　　应该是能得到的吧。

　　许清看着逐渐集合一体化的蝗虫打了一个哆嗦，太恶心了。

　　“这里的起源在距今差不多一千多年前了吧，躲避战乱税赋的农民聚集在山上建立了一个有六百多人口的村子，本来与世无争。有一天来了两个勾肩搭背的妖道士和妖和尚，说自己非常精通巫蛊之术，其实是江湖戏法伪装出来把戏。即便如此还是依靠骗得农民信以为真。取得了信任后说这里即将爆发蝗虫之灾，会有铺天盖地的蝗虫来袭击这里，要血祭十位童男童女才能做法驱散蝗虫。”

　　“这个要求很难，对于一个需要延续的村子，很难拿得出来。所谓血祭也是他们二人在山林间寻得一个至宝，说是投入血肉精华能变出黄金玉石，于是第三位人加入了，靠着一手精妙的幻术伪造出了蝗虫过境的样子，连同下山的道路一起封死，这样村民们就没有退路了。”

　　“最后幻术变成真实的了将大家全部杀死了？”许清猜着结尾，不出意外就是这样了。古今神怪故事，无非恶人先做恶再反受其害。假货撞了真货被杀，真货在迫害他人时被有奇遇的人撞见再杀死。

　　前后并不一定需要严密的逻辑。

　　“错了，这个故事整个都是假的，这里不存在什么村子，也不存在历史，只是为了让这里的一切真实的发生才编造出的故事。这是第一课，不要探究为什么存在，因为根本无从考究。”女人叹了口气，还是杀少了，不够麻木，居然还想着听故事。本就不该存在的错误之地，为什么会有真实存在的历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