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卡恩没有说话，只是用被斗篷覆盖的双眼凝视着诺尔。

　　感受着迪特·卡恩传来的压迫，诺尔只能强压着心中的慌乱和恐惧，让自己的神情竭力保持平静。

　　其实只要是一个正常人，或者说换了其他绝大部分一个穿越者，应该都会在眼前的环境中选择献祭这些尸体。

　　毕竟人又不是自己杀的，我就献祭一两具尸体怎么了？

　　自己是被迫的，我并不想献祭他们。

　　献祭之后能获得力量，获得力量之后我再去拯救其他人。

　　不献祭自己可能会死，我都要死了，我还管其他做什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上辈子还有紧急避险呢，我又没有杀人——

　　以上的借口随便挑选一个都足够与自己和解。

　　可诺尔却始终无法坦然做出这样的选择。

　　抛开本身的内心抗拒外，眼前这个奇怪的画面已经超出了正常的逻辑范围。

　　少顷。

　　“呵，很有意思的回答。”

　　迪特·卡恩忽然轻笑了起来：“想不到你对女神大人如此崇敬，我都想抓个活人来送给你了。”

　　诺尔闻言只感觉心头一紧，这要是真抓个活人来·····

　　“不过这样对他们而言又有些不公平。”

　　“多谢传教士大人的好意，但是向女神大人奉献的祭品，肯定是要自己去获取才更能表示自己的敬意。”

　　迪特·卡恩的话让诺尔内心悄悄松了一口气。

　　“嗯，我期待着你的表现。”

　　迪特·卡恩说完没有继续注视诺尔。

　　见蒙混过关，诺尔也没有选择继续开口，而是将视线放在了为一群死尸而陷入疯狂的卡德里他们身上。

　　可是看着他们激动的模样，诺尔的内心的狐疑感更加浓郁了。

　　一个逼迫着你自杀的教会，真的会这么大方？

　　献祭一个死尸就能提升一个等级，这种提升也未免太过恐怖了些。

　　如果真是这样，那前身记忆中最强的教会应该是死亡女神教会才对。

　　可事实并非如此，死亡女神教会只是一个中等体量的教会——

　　诺尔这边的情况，卡德里他们并未察觉，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献祭后获得力量的愉悦中。

　　献祭一个尸体就能直接提升一个等级。

　　并且还是毫无罪恶感的那种，世上还有比这个更让人激动的事情么。

　　然而沉浸在实力提升喜悦的他们，好像忘了赫尔教会前面是如何对待他们的。

　　直到最后一具尸体成为干尸，卡德里他们才恋恋不舍的停下了动作。

　　“你们提升了几级？”

　　“我提升了五级！”

　　“我升了四级！”

　　“我升了六级！”

　　“······”

　　他们在激动分享着自己获得力量。

　　然而看着他们激动的模样，诺尔却是感觉事情越来越不符合常理。

　　“各位新教徒，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注意一下。”

　　就在这时，迪特·卡恩出言打断了他们的激动。

　　包括诺尔在内的众人，齐齐看了过去。

　　“首先，再次恭喜你们成为教会的一员。”

　　迪特·卡恩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其次，请你们记住你们今天的收获，记住死亡女神大人的恩赐，因为在未来的每个月里，你们都将向女神大人献上与今日相等的收获作为祭品。”

　　“相同的收获？”

　　“什么意思？”

　　卡德里等人闻言纷纷看向了迪特·卡恩。

　　“为女神大人的复苏献上死亡，人类的。”

　　迪特·卡恩回答的非常简短和直白。

　　但就是这简短的话语，却让原本激动的众人感觉手脚冰冷。

　　死亡，人类的？

　　还是每个月？

　　“当然，女神大人对虔诚的信徒从未吝啬。”

　　给出了重磅炸弹的迪特·卡恩轻笑着给予了甜蜜糖果：“虔诚的人将永远沐浴在女神大人的荣光之下，忠实的信徒将获得超越生死的力量。”

　　卡德里等人闻言齐齐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献祭人类固然令良知难安。

　　可是那献祭后的实力提升，却又让他们说不出反驳的言辞。

　　地上躺着的干枯尸体也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养分。

　　若是在这个时候说出其他的话语，好像又太过不合时宜。

　　而且那个力量······

　　“那多的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少年上前询问了一声：“如果我们献祭的生命比今天所献祭的还要多，又会如何？”

　　“达尔洛？”

　　“多的？”

　　“你·····”

　　卡德里等人闻言齐齐看向了达尔洛。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接触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居然会如此的冷血。

　　达尔洛没有去迎合他们的视线，只是眼神坚定的看向了迪特·卡恩。

　　既然已经决定了道路，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迪特·卡恩藏在斗篷下的面容微微一笑：“女神大人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向她真诚奉献的信徒。”

　　“我知道了。”

　　得到回答的达尔洛眼神微闪。

　　“那，那如果少了呢？”

　　就在这时，另外一名献祭了同伴的信徒站了出来。

　　似乎是害怕被怀疑有什么别的目的，连忙继续说道：“我只是担心找不到那么多尸体。”

　　“尸体？你打算用尸体当做祭品？”

　　迪特·卡恩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言辞一样：“女神大人已经给予了你们慷慨的仁慈，过分的贪婪，即使是神灵也会感觉厌烦的。”

　　“不是尸体，活····活人？”

　　小胖子卡德里有些不确定的询问道：“传教士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活···活祭？”

　　达尔洛也是眼神微凝。

　　尸体这种东西还好说，活人······

　　“聪明的孩子总是那么让人讨喜。”

　　迪特·卡恩轻笑着夸奖了一声。

　　然而得到夸奖的卡德里却感觉背脊发凉。

　　活祭。

　　还是人类。

　　他们没有忘记被活祭的同伴有多么痛苦。

　　甚至于他们还曾在那个时候唾弃辱骂过他们，可是现在，自己居然要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存在。

　　诺尔此时也为迪特·卡恩的话语而不知所措。

　　活祭人类。

　　看着自己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烙上的印记，诺尔的心中忽然泛起了一种不知该如何表述的情绪。

　　同时也更加确定这个献祭一定有着自己不曾知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