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卡洛斯,今年十七岁,练习剑术已有五年。
他的父亲是退伍军人,从小便致力于将他培养成一位优秀的战士。
梅尔没有辜负他父亲的期盼,他的剑术天赋很不错,比同龄人学的都快。后来,在一次镇上的比武中,他的剑法冠绝众人,拔下头筹,还战胜了好几个成年人。
一生尚未尝过失败的他不免有些心高气傲,嚣张跋扈。
在这之后,十六岁的他便提出离开镇子去冒险的想法。
在这片大陆上,成为冒险者是几乎所有孩子们的梦想。他们从小听着艾尔·蕾娜的史诗长大,每个人都有一个翻山越岭,斩杀魔物的梦。
梅尔也不例外。
在他心中,他总有一天会成为勇者,带领自己的小队杀入魔王城,再度完成二十多年前勇者艾尔·蕾娜的壮举。
之后,世人也会将他的故事写作一本史诗,自己凯旋归来之时,等待他的将是鲜花和掌声。
因此,当他躲在一块巨石后探出身体,颤颤巍巍地窥视眼前的战斗时,他看呆了。
艾蕾用剑指向月影狼,高喊自己名字之时,憧憬与渴慕从他心底不断涌出。
眼前的剑士,自己曾在村里见过几面。
第一次在水井边见到她时,只觉得她是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少女。不论是蒂哈娜还是艾莉丝,容貌上都逊色于她。
但他从未想过,这样一个相貌美丽的少女,竟然是一位勇者。
这世上勇者并非只有一人,只要被女神认可,冠以勇者之名的人,勇者的光辉都会照拂到他们的身上。
他此前从未见过那缕金光,但是当他真的直面勇者的英姿时他才发现,那护体的金光竟是如此的耀眼,几乎要将他的视野和内心全部填满。
他痴痴的看着少女,她的一举一动,如同一幅惊世的画卷,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想象着,未来有一天,站在那边,自豪的喊出自己名字的人,是他自己。
随后,少女腾空而起。
梅尔的视线也跟着那跃起的身姿一同上升。
那下落的一击,有如天神下凡,斩断世间的万物。
直到毁天灭地的震荡声响起,尘埃和狂风拍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才从那满目光辉之中回过神来。
此刻,一种奇怪的情感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落下泪来。
不是羡慕或是崇拜,也不是嫉妒或是懊恼,而是深深的失落。
艾蕾仅仅一击,就打碎了他几年以来的高傲与自满。
他的天赋在少女面前,一文不值。
虽然他不愿承认,但他的内心早已认定。
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是他再练习几百年也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但是……
达不到,便不追吗?
这世上哪有这么荒唐的事。
就算无法超越她,甚至无法与她齐平,那么,只要无限接近于她就好了。
女神没有为他打开门,他非要凿开那扇窗不可。
梅尔双拳紧握,他背过身去,擦去了豆大的泪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少女的身侧俨然站着一个少年。
是他……
梅尔不得不承认,在见到少年的第一眼,他便非常看不起他。
长得帅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现在,看着那两人并肩,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郎才女貌……他死也不会这么承认。
他咬紧牙关,瞥了一眼头顶的夕阳,随即对身后的人说道:“蒂哈娜,我们走吧。”
“不和他们说点什么吗?”队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了。”梅尔惨淡的一笑,向村子的方向走去。
现在是留给胜利者的时间,就暂且把这舞台借给他们吧。
路西法对梅尔的内心活动丝毫不知,只当他们要回去休息,便收回了目光。
毕竟面前这位,才是接下去要解决的大麻烦。
上一秒,艾蕾还满脸正经地眺望着远方,微风拂过她的脸庞,吹起她如瀑的金色长发。
而梅尔等人一转身,她就破功了。
艾蕾因为脱力,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再也无法保持站立,紧紧地抓住路西法的手臂。艾蕾身躯微颤,仿佛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无力感,而她的重量几乎全压在路西法的臂膀之上。
路西法看着她紧闭的双眼,轻轻地挽住她的腰部。两人距离极近,艾蕾脸颊泛红,嘴唇微张,气喘不定,芳气轻吐,淡淡的清香毫无阻碍地冲入路西法的鼻腔。
过了一会儿,艾蕾抬起头,她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羞涩和慌张。
“诅咒……”
她低下头,嘴里念出一句细语。即使轻如蚊蝇,她的声音还是清澈而空灵。
“在这……?”路西法询问。
艾蕾抬头想瞪路西法,却连瞪眼的眼神都做不到了。她只好闭上眼睛,做无声的抗议。
而在路西法眼里,艾蕾不断低头抬头,最显眼的就是她头顶的两根幼角,因为诅咒将至,幼角不同以往,充斥着暗红的血色。
艾蕾一直英姿凛然,这样娇弱的她实属难得一见。
路西法嘴角上扬,伸手就去抚摸艾蕾的双角。
“咿呀!”一种从未有过的触感如同电流一般通过艾蕾的双角传遍她的全身,让她不由得发出一声娇嗔。
过了几秒,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口中刚才发出了一声多么令人羞耻的叫声,热血从她心底涌出,充斥了她的大脑,她的脸颊一下子变得无比通红,直接红到了耳根。她想一把推开路西法,却因脱力反而与他靠的更近,头直接埋进了他的胸里。
路西法也被这一声娇喘吓了一跳,他早已知道双角是魔族最敏感的部位,成熟的双角外部会有骨骼包裹,但幼角没有。
他本想捉弄一下艾蕾,没想到竟听到了如此美妙的声音,还看到了艾蕾娇羞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场景。
艾蕾要是一直这么小鸟依人,怕是要比平常可爱千万倍。
不过路西法明白,万物要有度,毕竟现在爽的是自己,未来受苦的也是自己。
他无视了艾蕾幽怨的目光,背起艾蕾,轻巧地奔回了两人居住的木屋。
反锁木门,他将艾蕾平躺放置在木床上,艾蕾双眼微睁,面无表情。
我去,这家伙绝对生气了。
路西法感到脊背一凉,浑身一抖,手里的刀都差点没拿稳。
他熟练地隔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涓涓流下,缓缓淌进艾蕾的口中。
大概过了几秒,艾蕾的呼吸逐渐平缓,路西法则因为失血打了个哈欠。
还没等嘴闭拢,“吱呀”一声巨响,艾蕾猛地从床上坐起,双手按住路西法,直接将他逆推在了床上。
不等路西法说话,艾蕾的牙齿对着路西法的肩膀狠狠咬下,咬痕之中,路西法的鲜血流出,尽数被艾蕾吮吸入口。
“咳咳咳……”
路西法大吃一惊,打哈欠时牙齿狠狠地咬到了舌头,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中抱怨。
艾蕾小姐,你是吸血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