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圣女丽缇娅
254年3月4日,艾塔西娅大教堂,修道院前的花园内。
“卢克,快把小刀还给我!”
两个六七岁的孩子在花园里追逐打闹。
前面的孩子一头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抬头一看,是一位披着白色微卷长发,长得很漂亮的女子。
“对不起,圣女姐姐!”
撞到女子的小孩立马低头认错,女子则俯下身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微笑着轻声说道:
“没关系,卢克,然后请把小刀收好哦,伤到别人了可不好。”
“圣女姐姐,卢克抢我的刀!”
另一孩子追上来,毫不客气地向女子告起了状。
“好了好了,你们两都消停一会儿。”
女子说道,然后蹲下来注视着卢克,问道:
“来,告诉姐姐,你为什么要抢布兰特的小刀?”
“他在我面前炫耀他的生日礼物,我很生气,就抢了过来。”
卢克愤愤地说道。
“你就这么抢过来,不怕受伤吗?”
女子笑着问道。
“我才不怕!我壮实的很,就算受伤也是他先受伤!”
“不可以哟,不可以这样哦。”
女子眉头轻蹙,但依旧用平稳的口气教导道:
“你们不可以互相伤害,你们是朋友,是同类。既然是同类的话就要和谐相处,知道吗?快,把刀还回去,然后向他道歉。”
小孩子很听话,把小刀还回去后,两人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这就是童年,即便是和对方有摩擦也能很快化解。
女子望着孩童们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完全离去才踱步回到修道院的圣堂里。
丽缇娅·梅尔,帝国秩序教会修道院圣女,是隶属于教廷的修女会的会长和领袖。
和大多数教会的的信徒一样,她信奉艾塔西娅女神,坚信人类的科技是上天降下的恩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被认可的力量。
除此之外,任何异能都将被视为异端,而异端就理应被铲除。
只有把异教徒全部消灭,世界才会迎来真正的和平。
“主啊,请赐予我更多的力量吧,让我看清这世间的丑恶,替我铲除掉更多恶魔和异端吧。”
圣堂里,丽缇娅跪在由银白结晶雕刻而成的女神神像前,虔诚地祈祷着。
按照教会的规矩,教会成员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定时前往圣堂,向伟大的秩序女神艾塔西娅祈祷。
艾塔西娅大教堂规模宏大,它位于帝国西北部的一座半岛上。
它拥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圣堂,而修道院是专门为丽缇娅所带领的修女会成员准备的。
修女会的成员不多,一共也就一百来号人,所以修道院的圣堂一直处在安静的环境,非常适合祈祷。
午后的阳光透过圣堂的玻璃照射进房间,让整个空间显得神圣而静谧,而丽缇娅的存在更是让这座圣堂多了几分动人的气息。
然而,安静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
圣堂的大门被“吱嘎”一声推开,脚步声缓缓靠近。
“圣女阁下。”
沧桑的男音从丽缇娅身后传来。
丽缇娅缓缓起身,转身面向老者。
“有什么事吗,罗杰夫院长?”
丽缇娅对来访者并不意外,或者说,那两个孩子的到来就预示着这位老者的到来。
罗杰夫·胡德,胡德孤儿院的院长,是卢克和布兰特的爷爷,同时也是丽缇娅的线人。
“首先我对那两个孩子的鲁莽向您道歉,丽缇娅圣女阁下。”
罗杰夫恭敬地向丽缇娅鞠了一个躬。
“没关系,罗杰夫先生,那两个孩子很乖,也很听话,他们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丽缇娅微笑着说道。
“那就好。”
罗杰夫松了口气。
卢克和布兰特很喜欢丽缇娅,他们时不时就会提起丽缇娅的名字,赞美说丽缇娅的笑容可以治愈世间万物,光是看到她美丽的面容就会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丽缇娅对他们也很好,就像邻家大姐姐对待隔壁的孩子一样,温柔而亲切。
不过这些孩子永远不会知道,每天对着他们露出和蔼笑容的,其实是秩序教会用于对抗异教徒的究极王牌。
沉默了一会儿,罗杰夫的脸色阴沉下来,有些沉重地说道:
“圣女阁下,您最近是否有听闻白袍使徒擅自出兵的消息?”
丽缇娅:“您是说瑞克郡及其北部的一些城市?”
罗杰夫点点头:“是的,他们的活动突然开始频繁起来了。”
丽缇娅:“是大主教下的命令?”
罗杰夫:“是的。”
丽缇娅:“皇帝知道这事吗?”
罗杰夫:“知道,这是大主教亲自向皇帝提请的行动,皇帝自然是知晓的。”
丽缇娅笑了笑:“那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做事又不碍着我们。”
白袍使徒是秩序教会的战斗单位,他们是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精英,每个人都配备由帝国军工出厂的铳枪,以及各种精良装备。
他们的领导者是教会的大主教,而大主教直接听命于帝国的皇帝。
修女会是秩序教会独立出来的分支,不受大主教直接管制。
虽然丽缇娅是大主教的部下,但她依旧有足够的特权以自己的意愿行动。
所以,白袍使徒做什么都和丽缇娅无关,她也不关心这些暴徒的所作所为。
反正目的都是铲除异端,至于用什么方法那是使徒们的事。
罗杰夫继续说道:“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那些杀入村子和城镇的白袍使徒,最近一个都没有回来,而且也没有一个人留在被袭击的村子。”
“什么意思?”
听到这里,丽缇娅警觉起来。
“他们全部失踪了,和村子一起,消失在了地图中。”
“还有这种事情?”
丽缇娅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罗杰夫:“是的,我觉得有人在背后阻挠了教会的袭击,但是据我观察,目标村庄里面并没有其他势力的军队驻扎,真是太奇怪了。”
“呵呵,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丽缇娅说道,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罗杰夫院长,你有没有想过,解决那些白袍使徒,其实根本用不上军队。”
“以阁下您的实力,确实可以做到以一己之力阻止教会的袭击,但是,除您以外,应该没有人可以……”
“你忘了那只逃跑的小白兔了吗?”
丽缇娅打断了罗杰夫的话,反问道。
罗杰夫闻言一惊,用稍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您是说,那本该被处决的剑圣,夏尔·罗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她的下一个目标……”
丽缇娅没说话,只是向罗杰夫回以微笑。
罗杰夫立马明白了丽缇娅的意思,匆匆离开了圣堂。
每当丽缇娅对罗杰夫投去神秘的微笑时,就说明她已经认可了罗杰夫的判断。
几个月前,在夏尔即将被处刑的时候,在场的所有白袍使徒都惨死于教堂的广场上。
死去的人里面,还有不少帝国的人民。
经过验证,这些平民都是死于使徒们的枪炮,而使徒们又死于某种神秘的力量。
使徒们一定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事物,才会发疯似地开火,而开火的对象很有可能就是救出夏尔的人。
这绝对不是人类可以做出的事情。
把夏尔救出去的一定是怪物,而怪物是帝国的敌人。
敌人,必须要铲除。
“异端乖乖躲着就好,居然还敢现身妨碍神的意志。罗德家的小白兔果然还是顽皮啊……”
丽缇娅自言自语道。
她再次面向神像,十指相扣,闭眼低头。
这次,她绝对不会再让猎物跑掉了。
……
位于瑞克郡北部的某一城镇,莱克一如既往地带夏尔前来猎杀日益猖狂的白袍使徒。
面对秩序教会的那些白袍使徒,夏尔没有丝毫犹豫。
看到鲜血从敌人身体里喷涌而出,她表现得异常平静。
没有喜悦,没有悲伤,就连一开始的愤恨都没有了。
也许这一个月来的杀戮,让夏尔习惯了这种猎杀仇人的感觉。
她面无表情,仿佛像是在宰杀野兽一般,以疾风般的速度,在人群里穿梭,用剑拉出银色绚丽的刀光。
莱克也在战斗,不过相比于夏尔,他倒是没有那么熟练。
虽然在理论和技术方面,他做到了剑王的水平,但是在实战方面,他还只是个高级剑士。
不过这和他此时的着装有关。
为了不让自己的形象曝光,莱克依旧选择用黑布包裹全身,只露一双眼睛。
这大大影响了他的挥剑速度。
每击杀一个敌人,他都要摸摸围巾,以确保口鼻有被好好遮掩。
有时候莱克会因为开小差而被子弹击中,但因为体内有邪神之血的关系,他很快就能自愈。
不过被击中是真的疼啊……
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敌人,莱克发动意念,让夏尔前来支援。
听到脑海里传来莱克的声音,夏尔为之一震。
虽然意念交流进行过好几次,但夏尔还是有点难以适应。
很多时候,她需要几秒钟时间思考这到底是莱克在说话,还是自己的幻听。
只有在莱克重复一遍的时候,她才确信这是莱克在和自己说话。
赶到莱克所在的区域,夏尔大开杀戒,莱克则偷偷走到一旁坐下休息。
杀累了,歇会儿。
可是刚坐下没多久,莱克就被一个老六使徒捅了腰子。
“我叼你妈的老六真敢刀我呗!”
莱克反手一剑刺穿了偷袭者的喉咙,然后骂骂咧咧地拔出插在后背的铳剑,继续休息。
奥维琳娜的血真是个好东西啊。
莱克不禁感慨。
邪神的血液可以治愈任何伤口,这让莱克的身体非常抗打。
不过由于不能缓解疼痛,在受伤的过程中还是会影响莱克的发挥。
但是没有关系,光是这不屈的身体就已经让莱克的实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这让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可以提前通关了。
“夏尔,注意身上的伤口,不要太入迷了。”
莱克用意念提醒道。
肾上腺素有止疼的效果,这会让处于兴奋状态下的人本能地忽略身体上的伤痛。
夏尔终究是人类,不能靠自己自愈,所以要随时检查身体,避免严重的伤口没能得到及时的治疗。
“如果觉得身体不适,就喝一口我的血吧。”
夏尔身上带着几瓶莱克稀释过后的血,喝下它就能在短时间内治愈伤口。
这是夏尔战斗的标配,俗称——血瓶。
这也是她可以以一敌百的关键所在。
……
战斗结束后,莱克和夏尔像往常一样,清点使徒的尸体,安抚镇里的百姓,然后去永恒绿洲让奥维琳娜在城镇中心设一个结界。
奥维琳娜很乐意帮这个忙,因为她知道,每设一个结界,就有一个区域的人会成为自己的信徒。
这是自己和莱克的约定,是双赢的合作。
就当莱克和夏尔处理完镇里的事情,准备撤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枪响。
走在前面的莱克猛然回头,发现夏尔的腹部多了好几个弹孔,仿佛像是被霰弹枪击中一样。
鲜血喷涌而出,夏尔也脱力跪倒在了地上。
“夏尔,喝血!”
莱克喊道,同时寻找枪声的来源。
很快,他就看见身后的街道上,站着一个身穿黑白修女服,白发偏偏的女子。
女子手里举着一把造型别致的黑色左轮霰弹枪,枪管底下还挂着一把三十厘米长的铳剑。
枪口冒着青烟,很明显刚才那一枪就是这个女人开的。
莱克觉得有些奇怪,凭借夏尔的感应,周围应该不会再有敌人,可是这个女人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后方。
难道是个高手?
莱克摸出夏尔身上的血瓶,把一整瓶洒在了她身上。
创口面积太大,已经来不及喝了。
然而,稀释的血液触碰到伤口后,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并升起了白色的烟雾,烟雾散去后,伤口并没有立马痊愈。
“这是将艾塔西娅大教堂的纯银十字架融化后打造而成的银质弹丸,不是尔等恶魔之血可以轻松治愈的。”
女子放下枪,微笑着说道。
她身材姣好,白色长发末端微卷,猩红色的眼睛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明明长着一张倾城的容颜,脸上却带着一丝癫狂且邪魅的笑容。
莱克认识这个人,隶属秩序教会修道院修女会的领袖,教会用来铲除异端的王牌杀手,圣女丽缇娅·梅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