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梅娜看起来相当适应现在的生活了，甚至还敢开德洛丽丝的玩笑。

　　好在德洛丽丝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希克斯点了菜之后索性坐在旁边和希梅娜聊天。

　　说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个魔纹来着……

　　“希梅娜，你们魔女的魔纹是个什么情况。”

　　“魔纹？绝大多数的施法者教材上都会写吧？魔女的力量之源、现今仍然无法破解的技术奇迹……之类的。”希梅娜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那最初的魔纹呢？我没记错魔纹是一代代传承发展而来的吧？最初的魔纹是空白？还是已经有了雏形？”

　　“是空白的。”

　　希梅娜没做犹豫就回答道。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魔女撰写的历史书上都会提一嘴这个，不过实际上，这个年代已经不存在空白的魔纹了。”

　　“魔女结社也没有？”

　　“没有……”希梅娜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希克斯，你想没想过为什么现在魔女也是稀有职业了？”

　　“帝国打压，以及入门门槛高。”

　　“教科书般的回答……不过大体上也没错，但是更实际的是，结社制造不出来通用性质的魔纹种子了，现在用的是嫁接。”

　　希梅娜叹息，“可能在你们看来魔纹传承是很方便的力量传承，但是实际上，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像我，作为这一代的炎之大魔女，不可能不在魔纹里留下自己的痕迹——每一代都如此。”

　　“所以导致每一代对于天赋和适性的要求越来越高……不对，是越来越独特，对吧？”

　　希梅娜说到这，希克斯当即心下了然，好歹原身也是个法师，“痕迹”这个词在施法者嘴里是什么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对，而且这是一锤子买卖，有些魔女其实才能并不逊色于大魔女，无法成为大魔女的原因只有一个——前辈们走错了路。”希梅娜打了一个响指，锅下的火焰迅速升腾。

　　“心情不好别点炉子，魔石炉很贵的——那空白魔纹呢？空白魔纹不也只能传给一个人吗，还是说你们拥有逆向破解的能力？”

　　“没有，但是可以仿造……真是的，我可不是你老师。”希梅娜忽然发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算了，反正都是历史尘埃了，就当是让您更了解一下魔女结社吧。”

　　希梅娜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如您所想，最初始的魔纹技术断代了，但是并非是因为天灾人祸之类的原因，而是因为原初魔女留下的资料没眼看。”

　　“没眼看？”

　　“原初魔女的手稿字里行间充斥着‘大概’、‘我认为’、‘感觉是’、‘很简单’、‘随便做做行了’之类的词汇和语句，当时没有帝国，科学化的职业教育系统更无从谈起，传承都是口耳相传，手稿都是给自己看的，算是日记、备忘录和研究笔记的结合体。”

　　希梅娜一脸无奈。

　　这个是真没办法，神代不是人类的时代，虽然因为基数，人类的职业者很多，但是分散在世界各地还是太少了。

　　“创造出‘科学’这个词的大魔法师要是站在我面前我绝对要给他一个拥抱，用严谨的方式去解释世界，将知识系统化和公式化——多美妙的定义。”

　　在魔法的世界，魔法就是科学——就像在有神的世界里，信仰神明是唯物一样。

　　“不过当我们认识到科学的重要性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魔女的问题出现的时候，最初的手稿已经不可破译了，传承下来的魔纹技术也在‘我觉得我的应该更好’的思维下根本看不出最开始的技术——这方面的技术被整合后叫做魔纹拓印。”

　　“因为觉得自己改进的东西更好，所以就传下来了自己的技术，原先的技术虽然大概率还会被记载在手稿中，但是后人因为词汇已经看不懂了吗？”

　　希克斯稍微有点想笑——这件事莫名带着一种幽默感。

　　“其实最开始是更好的，不伤原件，操作简单，拓印技术理论上可以直接复制出大魔女的魔纹，但……”希梅娜没继续说。

　　希克斯了然的接过话：“结果实际上越高端的传承越因为历代传承下来的私货太多，根本不可能拓印出来，同时就算是残缺的拓印也有很大的负面效果？”

　　前期用的很开心，可能中下层魔女井喷过，但是到后面，直接进入“你祖宗还是你祖宗”的剧情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透露着一种难免的气息，毕竟都觉得自己搞出来的东西更好，更好的当然是传给徒弟了，淘汰的老东西扔手稿里扔着得了。

　　徒弟用着师父的好东西也不会觉得哪里有问题，徒弟又不可能看不懂师父的手稿，翻手稿就算看到那部分也不会特意用自己的笔触习惯再记一遍，而是改进一下现在的技术，再传下来——反正我保管好了，甚至还会抄录几份给别人看，怎么也不可能失传吧？

　　是，资料没失传，结果一代一代传下来，出问题的时候古籍全看不懂了——那些用词习惯不是亲近的人真理解不了。

　　比方说可能有的人被叫“买根葱”就真的会只买一根，有的人会买一把，有的人干脆买一捆。

　　甚至还可能因为地域原因有的人可能买的是小葱，有的人可能买的是大葱……

　　用词，很奇妙吧？

　　“所以，只要有空白魔纹，你们随时可以进行拓印？”

　　希克斯似乎明白自己胸前隐藏起来的空白魔纹有多重要了。

　　“没错，但是说这个也没用了，空白魔纹是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希梅娜叹气，然后关火把菜装盘，一脸敷衍的开口道：“亲爱的局长大人请用餐。”

　　“……”

　　希克斯略有莫名的看着希梅娜。

　　他现在很想知道，自己要是现在在她面前露出胸口上的空白魔纹，然后威胁她“你也不想世上仅存的空白魔纹被血魔法污染吧？”，希梅娜会不会抱着自己大腿表示忠心？

　　嗯……不过威胁希梅娜没啥成就感——毕竟已经威胁过一次了。

　　而且威胁脑子不太好的人也没成就感。

　　要不……有机会试试威胁一下魔女结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