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远一愣，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副官：“你反对？”
“是的，局长，我反对。”夜莺的表情很严肃。
有意思。
陆修远微微一笑，反问道：“可是我记得昨天，我要带诗音出去。夜莺，你好像并没有特别反对啊？这会儿，怎么反而要反对了？”
“局长，我看过冰之魔女的档案资料。当时根据档案上的资料，我就断定冰之魔女一定是被冤枉的了。事实也和我想得一样，诗音果然不是诈骗案的真凶。所以我并不反对您带诗音离开管理局，去惩戒真正的元凶。而您，也确实做到了。”
“那么烟花花又有什么不同？”
“烟花花和诗音完全不是一码事。局长，请看。”
夜莺将抱着的档案资料摊开，陈列在陆修远的办公桌上。
密密麻麻的，都是花花曾经的犯罪记录。
她指着档案上面的记录，认真严肃道：
“局长，这里一共有五十多份犯罪记录，都是烟花花犯下的，其中包括偷窃、诈骗、走私等等罪行。请注意，这里还不包括更多被治安局遗漏的犯罪记录。”
“从这些档案资料里面就可以看出，烟花花和诗音不同。她实打实地犯下许多罪行，她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罪犯！”
“所以我很担心，如果您带烟花花离开管理局，可能会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烟花花趁机逃跑的可能性，更是非常大。所以，我才反对您的决定。”
看着眼前，几乎堆成一个小山堆的案子卷宗，陆修远也不得不承认。
果然是漂亮的举证，夜莺说的话，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陆修远看着夜莺，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确实，夜莺你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夜莺的脸上露出笑容：“局长。那您是不是要考虑，重新将烟花花关押？”
“那当然不可能。”
夜莺一愣，随后脸上露出疑惑：“局长，我不明白。您既然也承认我说的对，那为何您还要带这样一个危险分子，离开管理局呢？”
“危险分子？不不不！”陆修远摇摇头，“在我眼里，花花是一个好女孩，绝对不是什么危险分子。”
夜莺看着陆修远，随后摇了摇头：“虽然您是我的局长，但我实在不能认同，您说的这句话。”
“不相信也是正常的。”陆修远微微一笑，随后往办公椅上一靠，“不过我要你，先回答一个问题。”
“局长，请说。”
“你站在她的角度上考虑过问题吗？你想过花花的处境吗？”
“局长。我为什么要站在一个罪犯的角度上，替她找理由？”夜莺不解地反问。
“果然如此。”
陆修远点点头道：
“确实。烟花花确实犯下了许多案子，这一点无可否认。”
“可她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你看她从小就失去父母，流落贫民窟，被黑心医生收养，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又被她的同伴背叛，被转交到复仇棺椁会，被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实验。”
“可即使经历了这么多痛苦，她为什么没有自暴自弃呢？因为她用坚强包裹住自己，顽强地生活！”
“你发现了吗？她的档案里面，犯罪记录数不胜数，但她从来没有杀过人，更没有卖过身。”
“一个孤儿想要在观海城活下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她没有原则，去做任何事情都是很正常的。”
“但她没有，明明身处泥潭，却有着自己的底线，她没有堕落。甚至在我为她难受的时候，命运明明更加悲惨的她，竟然还鼓励安慰我。”
“你不要看她伪装成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伪装成一副憎恨人类的样子，可是你只要剥开她那一层外衣，你就能看到。她在害怕啊，她在害怕地瑟瑟发抖。”
“她越是歇斯底里，就越证明她在害怕。她拒绝了任何人的帮助，恰恰越是证明，她需要别人的帮助。”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仅仅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理由。”
“她虽然是魔女，但她绝对不是个怪物，她是个好姑娘。我打心底里是这么认为的。”
“夜莺，现在我再问你。如果你是她，如果你身处她的环境。你又会怎么做？”
夜莺站在原地，沉默良久良久。
她想要反驳，可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
是啊，如果自己换成是她，会比她做得更好吗？
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或许自己也会走上同样的道路。
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思考问题，这或许就是局长，能够走进魔女内心的秘诀吧。
夜莺突然对着陆修远，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奇怪的反应倒让陆修远一惊：“夜莺，你这是怎么了？”
“局长，您的话让我醍醐灌顶，受益良多。我相信，您一定会成为比老局长更加优秀的局长。”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然后家属答礼呢。
陆修远笑了笑：“花花应该洗好澡了，你去把她接过来，带到我这边吧。”
“是，局长。”
......
“花花，你真漂亮。”
陆修远对着眼前的少女，由衷地赞美道。
此时站在陆修远面前的花花，换上了自己准备的衣服。
一件白色蕾丝的上衣，下身配上一条粉红色的短裙，虽然简单，但配上魔女的逆天颜值，依旧让花花美得不像凡人。
而且因为刚刚洗过澡，所以她脸上还残留着一片薄薄的一片红晕。她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白玉般的牙齿轻轻咬着樱桃般的红唇，咬得却又不太重。配合上她有些不知所措，娇羞的表情，真是说不出的娇艳，说不出的妩媚。
此刻的花花脸蛋红扑扑的，开心极了。
先是享用了两顿前所未有的美味，随后又被陆修远安排去洗澡。
将发酸的身体，泡入微微发热的水里，全身上下都感觉暖呼呼的，就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一样。
她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今天简直就是自己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生平第一次，花花有了这样的念头：人只要能活着，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陆修远心里则是很遗憾。
可惜现在是在管理局，要是现在是在自己的家里，自己分分钟给她和诗音换上女仆装，然后再搭配一个漂亮的尖顶魔女帽，让两位魔女围着自己晃悠，那样的光景会有多美好？
“不过你为什么不穿鞋呢？”陆修远盯着花花光溜溜的脚丫，忍不住问道，“我不是给你准备了一双鞋子吗？”
“我不穿鞋。”花花连忙摇头。
“为什么?”
“小时候没钱买鞋，一直光脚，后来习惯了，我就一直不穿鞋了。”
“好吧......”陆修远对这个理由只能服气，“不过你太漂亮了，不行，走在外面会被人认出是魔女的。”
“那怎么办？”
花花的脸色立刻苍白下去，难道自己注定不能离开管理局吗？
“简单，和诗音一样，补个丑妆就是了。”陆修远看向自己的副官，“夜莺，麻烦你了。”
“是，局长。”
夜莺带花花下去了。
当花花再一次出来的时候，虽然依旧美丽，但浓烈的妆容掩盖住之前那种惊艳感。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花花脸色通红，看起来兴奋极了：“局长，我们要去哪里玩呀？”
“你知道青龙帮在哪里吧？”
听到这个问题，花花愣了一下，过了好久才点头道：“我知道。”
“那我们走吧。”
“干嘛去？”
“灭了他们。”
陆修远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