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西屋大学北站,井手凛凛花,应该是三天前在这失去了踪迹,你看你那边有什么卷宗吗?”
一阵时间的等待以后,高桥黑目在电话里告知了秋野安有关事件的卷宗。
看着秋野安的脸色从迷惑到凝重最后到无奈,松崎太辅的心情犹如跳水一样直坠谷底。
“是叫井手凛凛花对吧,很遗憾,她在三天前因为一场意外离世了。”
“相关事件信息得到了她亲人的承认与肯定。”
“并不存在仍和谋杀的因素。”
秋野安看着这名男扮女装的学生,有些可惜的说道。
“其中的缘由涉及到了井手凛凛花的家庭因素,在亲友与巡卫司的共同决定下,该起事件并没有向无关人士公布。”
“你的警惕意识是很好的。”
“但是不要再多想了,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
男子听闻着秋野安的话,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他不可接受的一步步向后退。
“不,不,井手凛凛花怎么可能会出意外,她明明是那么的阳光那样的优秀。”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意外,否则上天是何等的刻薄!”
“一定是那个犯人伙同巡卫司,他们一定相互勾结!”
“井手凛凛花被你们藏了起来,每天在见不到天日的地下室,被权贵凌辱。”
“不,不,那样太残忍了。”
男子越说越是崩溃,他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
显然,他希望着井手凛凛花活着,但是在巡卫司确凿的证据之下,她活着的唯一希望反而是成为了某位大人物的私有物。
无论哪种都是男子不能承受的痛哭。
“她明明那么的完美!一定是有人残害了她。”
“那个凶手完美的瞒过了你们所有人,你们都不在乎井手凛凛花。”
“只有我会为她找到真凶!”
男子红着眼,一遍又一遍地催眠着自己,直到自己也相信存在着那么一个凶手,在大半夜的地铁站,尾随着等候着最后一班车的年轻女性,然后侵犯并杀害的超级变态犯罪。
秋野安皱着眉头,这个男生的骨架并不高大,体型修长,在精装打扮的妆容下有着一般女性的容貌。
但是他宛若癫狂的神态让秋野安都感到一阵恶寒和无语。
“你,不要太偏激了,有需要联系巡卫司。”
说着他犹豫了一下,递给他一张写着自己手机后的卡纸。
“对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遇见了什么困难,或许你也可以找我来帮忙。”
“我需要走了,最后一般末班车马上就要出发了。”
说着秋野安有些复杂的看了男子最后一眼,快步离开。
舔狗真的是,石野怎么不找到他,在深眼上挑起男女对立的话题,这议论度不比单纯的爱狗和厌狗高多了,指不定就让陷入困窘之中的西屋町沦陷了呢?
对了,所以为什么话题是狗呢?
是因为网络上的喷子的一言一行都像是狗叫那样?
秋野安有些理解不能,在心中随意轻松地揣测。
他不再理会不知道做什么去离开了的男子,只是终归和高桥黑目提了一嘴。
让巡卫司多多关注他,不要他做出不理性的事情。
......
另一边,松崎太辅用纸巾抹去了脸上的泪痕鼻涕,连同妆容一同擦去。
他满脑子都是井手凛凛花的死亡,这种痛苦让他的内心几乎要坍塌。
井手凛凛花可是他四年的白月光。
从高中开始,他就深深的喜欢上了这名少言寡语的高冷同学,同校的同学,井手凛凛花在他楼上的班级。
他们此生的交界也应该如同他们的活动领域一样,永远是平行的两层。
但令松崎太辅万万没有想到的事,在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上,他超常的发挥了数十分,同井手凛凛花考上了同样的西屋大学。
准备毕业即表白的松崎太辅只感觉自己的机会被上天续上了一样。
自己是和井手凛凛花有缘的。
松崎太辅总是这样和自己说,于是,他又在暗中观察了井手凛凛花一年。
他知道,自己并不一定是想要和她真正的在一起。
井手凛凛花是白月光,白月光什么都不用做,白月光站在那里就是松崎太辅生命中最亮丽的景色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痴迷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的界限,虽然没有越过法律的边界,但怎么看都很变态,虽然他始终只是希望看到白月光的幸福。
现在,白月光死了,只是一场意外。
松崎太辅并不能接受。
就像他并不接受一座精美的瓷器因为漫长的受重碎裂,他宁愿相信是有恶人打碎了他。
井手凛凛花也一样,是有真正的变态残忍的杀害了他,或许他和自己一样关注了井手凛凛花很久,不,是比自己窥探了更多的隐私,他把自己的暴行巧妙的伪装成了一场意外。
我要为井手凛凛花复仇。
松崎太辅在心里这么想着,于是他决定,每个晚上都如此打扮,在这个地铁站晃悠。
“秋野安。”
他看着简白的卡纸上直白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立下了决心,向着地铁站里走去。
......
周六,秋野安有些疲惫的放下了笔记本,在小菊悠杏子那进行了一个星期的恶补之后,他已经勉强跟得上课程的进度了。
之所以能学的如此之快,除了成为异人之后明显提升的记忆力与感知力之外,还有秋野安本身的老本,他一直都挺聪明的。
走出宿舍的他看了看在客厅无所事事,喝着可乐看着电视的北原直树和高桥黑目,带着自己的零食也一同参与了进去。
五十岚夕纪再和另两位女性特员在令一个房间交流着女生间的话题。
“对了,”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秋野安有些好奇地向高桥黑目问道,“那个叫松崎太辅的男生,他后来怎么样了,还每天都到地铁站去吗?”
愉快地吃着虾片的高桥黑目手一顿,显然想到了不太美妙的记忆,无奈的说道。
“是的,从周二开始,每个太阳日落后的晚上,他都打扮成那样在地铁口里徘徊。”
“也不想想他这种形迹可疑的人,比任何人都像是心理变态吧。”
“他听不进任何劝说,正常事态下我们也不能违背流程私自向他展示卷宗,死者家属还对他有着很大的恶意,很不待见他。巡卫司总不能对他执行强制手段。”
“他,影响的一直是他自己的身体,没办法,担心他累到出事,巡卫司安排了一名巡卫跟随在他身边保护他,顺便也一起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有隐情。”
最后的那句,高桥黑目是用一种十分无奈的语气说出来自嘲,这些天里巡卫司被松崎太辅折腾的不轻。
秋野安琢磨着太阳日落后的晚上,没有意外的话现在是冬天吧。
太阳四点半落山,气温都降到零下十数摄氏度,即使地铁站里有着暖气稍微暖和那么一点,松崎太辅打扮的这么单薄,每天都蹲守七八个小时。
这就是玩命,他看着高桥黑目,明白了他眼里的无奈和害怕。
两人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舔狗真是太可怕了。
一边的北原直树趁机拿走了高桥黑目的虾片塞了一大把到嘴里,听得津津有味。
......
事实上,只是一天松崎太辅都已经要坚持不住了,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所在被窝里一直到入眠以后,身体都还一直打着寒颤。
再睁眼起来的松崎太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都没有力量。
他艰难的挪动着窝,换到了大学的课堂里睡觉。
但是一旦快到晚上,他不知怎么的又焕发了新的力量,偷摸地打扮成女生,戴上口罩进行他半天的工作。
一直坚信巡卫司向他隐瞒了真相的松崎太辅,妄图自己找到真相。
就这样一连四日,松崎太辅惧怕了。
他只觉得自己快要累死了,双眼看什么都有着重影,摸一摸自己的额头,热得发烫。
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并不曾后悔,为了自己心中的白月光,他一咬牙一跺脚,继续着今天的蹲守。
今天是星期六,现在也不是什么很晚的时间段,有不少人在地铁站进进出出。
有些没有低头使用手机的人有些狐疑的看着一名远望着闸机的“女子”。
这人看上去身体不是很舒服,却用一种野兽一样倔强的眼神死死盯着闸机,让有些人感到很不舒服。
但终归很少有好心人上前询问,松崎太辅也没有地方时需要他们帮助的。
而巡卫司安排的巡卫坐在地铁管理局提供的椅子上,心里是又气又看不起又佩服这个让他加班的年轻人。
松崎太辅昏昏欲睡,他只觉得自己陷入了结了冰的瓦兰湖里。
湖被茂密的森林彻底的包围了起来,只有天空有着蔚蓝的色彩。
他只觉得寒冷从下一点一点冒上身子,让他想彻底的停歇在湖里。
直到一个人像是一颗炽热的导弹头落入了静谧的瓦兰湖里。
松崎太辅猛的惊醒,他看着新出现的那名男人。
这个男人神色憔悴,头发看得出来很久没有打理,凌乱地结扎在头顶,眼神不善地刮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身上,尤其是女人。
随后他会重重地压了压鼻息,好像在表达着他的不满。
松崎太辅激动了起来,多可疑的人,他的一切神经质与邋遢都符合着犯罪分子的表现,他对女人的重点关照和行为中的不善,在松崎太辅眼中赫然成了他谋害井手凛凛花的证据。
他的身体里好像又有了能量,是这颗导弹头提供的。
他跟着可疑男人亦步亦趋地通过了闸机。
此刻正是六七点,地铁站的高峰时期,低着头的人流比肩而行,冷漠又无情。
他们像是无声静谧的潮汐一样,阻拦在松崎太辅和可疑男人之间,他们就像是对井手凛凛花死亡的可疑漠不关心的那些人的具象写照,将松崎太辅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觉得人群在将自己和可疑男人脱离,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可能的他疯了一样地挤过人群。
人群被掀起了一些波澜,有些人不满着来人的横冲直撞,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他太虚弱了,人群的力量是从众的。
他们主动避让开了看着就很暴躁不好惹的可疑男子,却毫无顾忌地阻拦着弱不禁风的松崎太辅。
他很快丢失了可疑男子的行踪。
松崎太辅如同疯了一般,撞开了行人,在人群一声又一声的“疯婆子”,“疯女人”中,他在茫茫人海中去找他的导弹头,就连他的同学他都没有认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导弹头所释放的能量消失殆尽,寒冷又重新爬上了松崎太辅的身体。
他又累又困,只觉得哪里都难受。
在人群中的他忽然就很想哭。
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他是自己要找的凶手吗?
自己发了疯一样,用这样子折寿的方法去找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人,为了根本就和自己无关的白月光?那自己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明明身边的人川流不止,但是松崎太辅只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寒。
连自己都迷惑着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在拼命。
他很想哭,他后悔了,他想放弃了。
或许跟丢了就跟丢了,这就是自己可悲的命运,也是她可悲的命运吧。
松崎太辅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到站的地铁上下站的乘客都已经离开了。
将那可疑的男子裸露在了松崎太辅的视野当中。
就像柳暗花明又一村一样,松崎太辅迸发出了他最后的一口气,撩起衣袖想要过去抓住他,逼问他。
可疑男子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炽热的视线,他皱起眉头狠厉地回头,看到是个女人他的神色更加凶恶了起来。
眼里好像有着沥着血的红光,让松崎太辅感到被刀尖指着的刺痛。
这浓烈的恶意与杀意是泼在他身上的最后一盆冷水。
把他浑身的力气和骨气都抽走了。
地下列车突如其来的到,也突如其来的走。
就像是大地的脉搏忽然的悸动。
爱情也是这样。
松崎太辅只感到深深的累,再没有一点对井手凛凛花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