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文,正在更改)
桑原大助将秋野安一把拉进403宿舍。
他面色憔悴,在昏暗的门廊里透露着一股子衰败的气息,不由分说的拉着秋野安扯到寝室里去,一边慌张地张望向寝室外的廊道。
秋野安感受着桑原大助攥着自己袖口的力道,明白此刻他内心惶恐异常。
总算他松了口气,寝室的门被他快速的关上。
但即使在如此紧张焦虑的环境中,桑原大助都没有制造出一点点声响。
就连关门时金属门锁的“咔嚓”声都没有,他的右手稳稳握着把手。
关上了门的桑原大助转过身来,他隆起的双眼狠狠地瞪着秋野安,更像是要掉落出来,他龇开嘴,从牙缝间吐出一层薄雾。
但是愤怒的他终究没有出声,因为此时快要临近宵禁的时间,他害怕触犯规则。
秋野安看着桑原大助在那无声的宣泄着他的愤怒,在心中若有所思。
看来和一些学校的宵禁规则一样,在宵禁的时间里不能传出说话的声音。
而且根据路过的寝室来看,恐怕在这处异度中,宵禁的规则被扭曲的不成样子。
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不能被发现走动。
否则会发生分外恐怖的事情,恐怖到让这里的学生在距离宵禁还有一段时间的时候,就直挺挺地躺倒在床上。
秋野安先打量了他们寝室的床铺,四人间空着两张床,一处桑原大助正小心翼翼地踩着楼梯爬上床,还不断挥着手让秋野安别矗在寝室中间。
就像一幅无声的校园默剧。
长时间的避光与失眠,桑原大助本就有些隆起的眼珠更加的严重,在黑暗下显得滑稽。
另一处正对着桑原大助的空床位就是留给秋野安的。
距离宵禁应该只剩一分钟。
秋野安在心里估算着时间,总算他没有让桑原大助继续在那耍着猴戏,他来到两张床铺中间,踩着楼梯上床。
借着被糊上的窗户透进来的模糊白光,秋野安趁机打量着自己的床铺。
刷着白漆的扶手上似乎有着很淡的一抹殷红,但秋野安来不及再细看。
他并不打算毫无准备的迎击宵禁,于是他匍匐着躺倒在自己的床铺上,找到了一个很微妙的姿势与角度,透过着缝隙正对着宿舍门上的玻璃。
见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晚归的室友不再犯傻,桑原大助和另外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在心里盘算着第二天白天该怎么惩罚秋野安。
但还不等他们深思该怎么做,就像有什么东西落地了一般,气氛陡然从沉闷坠向沉重。
本就死寂的宿舍楼像是死了一样,连呼吸的气息都能在空中留下清晰的痕迹。
宵禁开始了。
桑原大助直挺挺地躺倒在床上,目不斜视。
此刻别说明天了,他满脑子都是我死了,我是具尸体,我不会有声音......
秋野安此刻的角度看不到他的室友,但他看的见门外。
宵禁的到来有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就像追逐着光,走廊上的某种色彩被人拖着拖把在空气中快速的擦去,在空气中只留下了腐败的灰白色。
变得更像是黑白色的默剧世界。
在这样的世界里处处都是恶意,秋野安尝试着抬了抬手,神色并不轻松,他的灵觉不断地跳动示警着他危险,哪怕只是单纯的动一下。
忽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秋野安脸上顿时被抚平了神色,只有一只眼在角落里微张,死死直视着寝室门。
在那里一张惨白的脸凭空贴紧在玻璃上,只在双眼和嘴巴的位置留下了深邃的黑色。
这张白脸还在左右移动,它人性化地抿起了它眼眶里的黑,那看不见的眼眸同秋野安的眼对上。
于是它嘴角的黑上扬,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变态的张狂,它用不可见的精神力量冲击着任何看到它的人,让看到它的人难以自制地害怕,最后当着执法者的面违背规则。
但很快它嘴角的黑慢慢放了下来,它有些疑惑地看着秋野安的床位。
那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异动。
秋野安漆黑的瞳孔毫不避让地直视着门上的白脸,只要不动就能迷惑住白脸,相反这时候的任何异动,哪怕是眼珠子的偏移,若是被白脸发现了就是触犯了宵禁的规则。
桑原大助几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异样的气氛,眼皮抿死,藏在里侧的手紧紧捏着床单。
如此僵持了快一分钟,终于是白脸没有发现,于是它从门玻璃上慢慢的消失。
秋野安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直到这时候房间里的气氛才不像是死了一样沉闷。
“有点不对劲。”
秋野安在心里沉思,
“喂,我说,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目的地,本大爷的双拳已经饥渴难耐了。”
但秋野安前排的北原直树坐在右侧,伏在车门上看着车外,一边发着牢骚,一边用两只手不断用指关节敲击车窗玻璃,时而快时而缓,可悲的是北原直树并没有一点音乐细胞。他被“委员会”收编以前,是一名体育生,是一名问题生,是一名单细胞生物。
他满脑子塞满的都是打架,除了打架他关心的事情也只会和打架有关。
“吵死了,住手!”和北原直树坐在同一排的高桥黑目忍无可忍地伸手,想要将北原直树的身体掰正,阻止他继续制造噪音,“锯木头声都比你敲的声……”
北原直树将高桥黑木刚搭上他肩膀的手抖开,回头稍稍瞥了眼顿住的高桥黑目,轻轻切了一声,然后更大力地敲打车窗玻璃。
高桥黑目看着红肿起来了的右手,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蛮子。
“我不理解‘剃刀’大人怎么想的,让你这种没脑袋的家伙加入我们小队。”
高桥黑目一脸不忿,但也没再动手动脚自讨没趣。
他的能力可是和眼睛有关,比这个只有蛮力的蛮子高贵了不知多少,没必要以己之短攻彼所长。
“就这种身板,本大爷一根小拇指就碾碎了。”
烟雾里,还有烟灰执事那浓厚的烟嗓。
“听说你加入‘委员会’的原因是半年前那场灾难,你要复仇?”
不待青年回答,烟灰执事“呵呵”笑了两声,像是为什么好笑。随后他又说了起来,声音和烟雾一样飘忽,让青年又是一阵失神。
“放弃吧,虽然不管让你坚持还是放弃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复仇,呵,多甜美的气息。”
“和这令人操蛋的烟味一样甜美。”
烟灰执事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要去抽烟,在你离不开烟味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