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群的汇聚
“他走了吗?”
刚刚的帐篷里,传出一个男声,那正是李光跟踪的对象,约翰-霍普森。
“走了,一个刚刚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罢了。”
女人来到帐篷前,用她的死鱼眼直勾勾的盯着帐篷里面。
“约翰,能被这么一个新人盯了那么久,你是吃干饭的吗?”
此时的她,说话不再吞吞吐吐,口齿不清,除了音调还是有些沙哑,那一副死鱼眼也不再平静如水,而是显得锐利。
“抱歉,大人,应该是我的妻子担心我派来调查的,我会处理好。”
约翰从里面冒出头,对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矮一头的女人点头哈腰,面上满是讨好之色。
“十个。”
女人只是淡淡的吐出这么一个数,约翰不敢顶嘴,连连点头当即应了下来。
说完她二人便离开了这里,等到天色渐暗,一群群流浪汉们随着他们离开的踪迹,紧跟其后,各个帐篷点的男男女女,一改之前的浑浑噩噩,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跟在他们后方的时候,就像是饥饿已久的狼群,跟着头狼脚步,正待猎物的投喂。
他们所在的区域属于是费城的边缘,这里有着不少破旧被废弃的房屋,在郊外,甚至还有一两个大型的高楼或者仓库,那里也早已是人去楼空。
这里是流浪汉和流浪动物们偶尔出没的地方,但也是少部分,因为这里不生产任何东西,也没有商店餐馆,没有吃的喝的,甚至连残根剩饭都没有,呆在这里也无法生存。
而今天,一个被废弃的大型仓库前,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分批次的进入其中,这群人根据衣着外貌来判断一看就是流浪汉或普通人的底层群体。
等这群人进去一段时间后,一辆辆豪车座驾从另一侧驶入,一群衣着锦衣华服的贵人们从豪车上下来,他们所进入的门口处,是被清理得最为干净的地方,本该脏乱的地面和墙壁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贴心的喷了些香水。
门口的内外,和更外面,有不少的人再来回巡视,安保的工作细致,比其它几个入口明显更增加了几个档次。
社会上的贵人们下车后,并没有着急的进去,而是在门口外有说有笑,就像是在宴会上你来我往那般。
待等大部分人都相熟一番后,才热络的互邀进入其中,前来接应的人始终笑脸相迎,毫无等待过多时急躁。
他们进入的是一个大厂区的仓库里,被外面的各个废弃厂房和许多老旧的高楼包围其中。
但这个最中心的厂房也就是外面看着破败,但里面早已装修过一番,里面的装修陈设丝毫不比宴会上的差,有过之而无不及。
贵人们上的是最顶层,那里没有宴会的酒水和吃食,而是一个个被隔开的房间。
每一个房间里的装饰都各不相同,也许是贵人们根据自己的喜好改动过。
“唰。”
轻微的声音响起在顶楼,这儿属于是无人在意的角落,虽然厂区内部经过了改造,但终究是老厂区装修,有很多的地方没有深入清理,杂物颇多,灰尘都凝结成了土。
而这些土上,有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这些脚印的主人,则是一个穿戴都经过掩饰的黑衣人,他悄悄地蹲行在顶楼的天台,这儿往下的楼梯大门被一个巨大的链条和铁锁锁上,而且往下的楼梯上杂物非常多,明显是故意堆放并堵死。
不得已他调转方向,从通风口看去,那里是为数不多,没有被顾及全的地方,而且有一个老旧的通风口,不是经过改装后的。
但正是如此,那里并不通向顶层楼,而是通向下层楼。
通过摸索,黑影不费多大功夫,便把通风窗口扇叶盖打开,把那个压根就不转的破旧螺旋机和三边扇叶拿了出来。
放在天台的角落一一掩盖好之后,他才开始慢慢的往里面爬。
他的背后,有一个小的背包,有点瘪,为了不妨碍自己的行动,除了个别工具,其它的也一块儿被他放到了刚才的藏匿点。
经过了紧-张,刺-激的缓慢爬行,黑衣人渐渐的爬到了一楼的墙窗处,这里是通风管道的最下层了。
透过朝内吹风的风口,朝里面看。
一楼的灯光就那么几个大灯,照不亮所有的空间,导致整个一楼还较为昏暗。
但是最底层的流浪汉们却不会考虑这些,他们正疯狂的趴在一个又一个摆满了食物的桌子上狼吐虎咽,劣质的酒水味弥漫整个空间,而且里面也就个别通风管道还在吱嘎吱嘎的转动风扇叶,黑衣人的这一个口子,老旧的机器早就停止了工作。
气味儿排不出去,整个房间里混杂了臭汗,食物和酒水的味道,十分难闻。
强忍着恶心,他张望过去,仔仔细细的观察一番后,发现这里没有他要找人。
但黑衣人依然在观察。
暴饮暴食吃饱的速度很快,仅仅过了二十分钟,这群人就吃的差不多了,加上黑衣人还未过来时就在吃,大概有一个小时的吃食过程,而早在之前,就有人吃撑了,现在还在吃的是最外围没挤进去的。
人头数大概粗略统计一番,这个偌大的空间里,足足近千号人,他们的存在,都快把这个车间填满了。
让人心惊的还不只是这个,而是车间里的食物,他们在流浪汉的吃拿之下,都还能填饱所有人的肚子,被洒落的酒水遍地都是,他们就像是被喂饱的猪猡,吃撑之后,毫无形象的躺下,坐下。
哪怕地面上满是食物残渣和酒水,也依然不放在心上,肮脏的,好似和这块地面融为一体。
突然,一阵阵淡淡的烟雾从一楼的各个角落里弥漫而出,黑衣人明锐的五感警惕的第一时间发现,再加上早就受不了这密闭一般空间里的臭味儿,索性拿出背包里的一个面罩,给自己带上。
而下面的人也没有这个待遇了,闻到了淡淡白烟的香味儿,他们一个个从或坐或卧的姿势里站起来,挺得笔直,头颅一个个向上昂着,丝毫不想错过每一口呼吸和吐纳,有的人甚至站在了桌子上,就是想多吸那么一两口。
这一切都被黑衣人看在眼里,双眼深深的惊异丝毫不掩饰,这群人好似着了魔,双手抬起,嘴里呢喃不断。
一丝丝红色的线从他们的脑袋上冒出,逐渐汇聚成一道绳子,链接在摆放在角落的十来个被一一打开的盒子里。
因为灯光太过于黑暗,黑影看不清那盒子里摆放的到底是什么,但想来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太过邪门。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是极为的满足,估摸在他们眼里,这一过程和抽叶子差不多,一碰那玩意儿,所有的烦恼也被一同带走,但改变的是,他们刚刚吃饱后,脸上出现的淡淡好转气色更差了,泛黄的肤色上出现了不正常的红晕。
头顶冒出的红色丝线像是在抽走他们的烦恼根一样。
过了十分钟,所有的人都满足的东躺西歪的倒下,闭上眼深深的睡了过去。
又过了五分钟,门口的半扇大门被打开,一个个头戴防毒面具的人走了进来,轻车路熟的走在这偌大车间的边角,因为装满食物的桌子都摆在了中间,所以边上有为数不多可行动的空白地。
他们走向了各个角落,把盒子的盖盖上,并且锁好,然后抱起,从来时的空白地回到门口,一一走了出去,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一眼那群如猪猡一样的人群。
直至大门紧闭。
黑衣人看完了所有,他不准备进入这个房间里,因为能得到的信息都得到完了,他蜷缩身子,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掉一个头,朝着来时的路爬出去。
顶楼包厢。
这里静悄悄的,被改装过后的每个楼道转角处,都有人在把守,十步一哨,百步一岗或许有点过了,但这里的守卫力量却十分森严。
刚刚从一楼抱着盒子的人里,有两个人从一楼走了上来,把盒子放看守人员的手里打开,里面是数十个鲜艳如血的宝石。
而相互帮忙来的几人却一眼都不敢多瞧,他们很清楚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
又上来两人拿出手套,小心翼翼的拿起这些宝贵的东西,这些小玩意儿,比他们的命更重要,出了差错,死一万次都难以谢罪。
一一拿着这些宝石恭恭敬敬的依次进入了各个贵人的房间里,很快,直到忙完最后,也刚好把所有的宝石用光。
贵人们早就都一一进入了自己的房间里,躺好在了床上开始休息,而在床头墙壁上面,一颗红色如血凝聚而成的椭圆形宝石被镶嵌其中。
宝石如灯,在散发红色的光晕,而光晕之中,丝丝薄雾状气体流转,它们被下方躺着的人在睡梦间吸入口鼻。
每吸取一口,这些人的脸色上红晕加大一分,有甚垂垂老矣者,在吸取后,脸面上的老人斑都像是被消去了一些,枯瘦如柴的身体再次焕发了些许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