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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城隍大人只能持续一分钟

  血色消散,清月高悬。

  何承护脸上弥漫着一层浓厚雾气,让所有人难以窥其面容,他翻转手中长剑,反持在背,于月下淡然道:

  “我乃本县城隍,魔头既死,还请诸位早些离开这清禾地界吧。”

  声音不大,却传至每个人耳中。

  随后也不管众人如何,他自顾化作一道红光,飞向了清禾县城破旧的城隍庙。

  一剑斩巨魔,只身退万军。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潇洒如斯!这就是绝世高手的风范吗?所有人无不感叹……

  刚着地,何承护用股强绝剑气于门口挥出两个大字,便步入庙中,红袍一震,旧烂的大门随之紧闭。

  但踏入城隍正殿不过半秒,他身上那绝世气息便瞬间消失,整个人也变得虚脱,像被榨干一般,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嘶~一分钟还是太短了……不过我装得如此行云流水,所有人都应该被我唬住了吧……”

  他在心中悄咪自语几句后,便将铁剑随手一丢,赶紧抓起供桌上的一只油饼,大口食了起来。

  “希望这些人能听话离开。”

  何承护又在心中如此自语一句,他深深明白,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可经不起外面这些人靠近一点再看一眼。

  不然,他身上又短又快的秘密暴露,很可能马上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

  天上云端,数百名仙神议论纷纷,其中有仙界的天神散仙,还有一些冥界阴神。

  “这种修为的存在,竟然只是个区区城隍,怎么可能?!”

  “此人到底是何来头?”

  “刚刚那一剑,可谓万世罕见,能有这种实力的,难道是某位上古存活的圣人隐修于此?”

  “不清楚……阎姐来了没?阎姐,你这手下什么路子?”

  一名身穿黑色官袍的女子站出来:“清禾县都五十年没有过城隍了。”

  “啊?那此人又是怎么回事?”

  “待我查一下。”

  说罢,那黑袍女子取出一本厚册,往后面一页页翻看查阅……

  “嗯…这里——清禾县城隍何承护,阳寿二十一,于三年前凡间皇朝的科举中高中探花,后出任清禾县县令。为官期间清廉公正、治理有方,一月前染疾而死,清禾县百姓悲恸,集灵愿供奉其为清禾县城隍……”

  “原来是此县县民选出的城隍…不是,等会儿,他这个履历,凭什么有这种实力?”

  “莫非是哪位绝世大能转世?可问题是,从古至今,谁又能一剑斩杀血劫老魔?”

  “说来说去哪说得清楚,谁去探探底细?”

  “我去!”此时一白发老头英勇站出,化作一道白光便斜坠而下。

  ……

  “嗯?这怎么还有人来?”

  感觉到头顶明显有人靠近,啃饼的何承护一愣,第一时间便怀疑自己刚刚的威势是不是差了一点,这些人居然还要来探查自己?

  于是停止咀嚼,慢慢慢慢抬头微望。

  那白发老头正将坠下,岂料下面的城隍忽然抬首,竟是露出一张他记忆深处禁忌的脸来,这顿时给他吓得不轻!

  心惊胆颤,连忙刹住身子,往上折回。

  看到天上之人不知为何来而又去,地上的何承护,不禁庆幸地小出一口气……

  “如何,老李?”众人见老头回来,纷纷问到。

  “这……不可说…不可说,快跑!”老头颤手扯着白胡,竟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这老头活得越久越胆小!”黑袍女子鄙夷一声。

  然她刚说完,动作很快啊,已瞬间闪身不见。

  “啊?谁再去了解一下。”

  此话出,数百仙神竟全部消失无踪……

  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东西能惹、什么东西不该惹,他们心里自然清清楚楚。

  但下面的修士们却没有这份谨慎,看到那红影没入清禾县西南处,都连忙跟去,要再一睹绝世高手之风采。

  但等到众人抵达年久失修、不成模样的城隍庙时,却只见一扇腐朽半边的木门紧紧关着,而门外,银白色剑气所写二字,散发出无尽威压。

  ——“勿扰”。

  “这……”

  众修士停住脚步,无一人敢再进一步,更无人敢施展法术,探查庙内情况。

  “哪个去敲下门?神武宗的人呢,你们平日不是很勇?”

  “个狗日的!你怎么不去?”

  ……众人你推我攘,却没一人敢绕开那两字。

  “高人一剑斩魔,法力无边,于危难间挽大厦之将倾、避苍生于水火!我等后辈钦佩不已,不知高人可否出面显露尊颜,出来受我等后辈诚心一拜?”

  最后,还是玄天宗主大声说了此话,所有人都自觉的立正安静。

  然而,躲庙里的何承护却继续添腹一饼,不挪半步。

  外面这阵势,他现在这么虚,怎么可能出去?

  见庙中迟迟没有反应,外面,人群慢慢又嘈杂起来。

  “这……要不还是散了吧,高人不露相!”

  “再喊一次?”

  马上有个瘦高修士大声尬唱:

  “请出来吧高人城隍~我最骄傲的信仰~历历在目的剑光~眼泪莫名在流淌……”

  “……”

  “——砰!”

  这一嗓子,城隍庙里没人出来,倒是对面的怡香楼内,一鸨母气势汹汹地踢门杀出。

  “——唱你个王八头呐!”

  母虎般的怒骂瞬间盖过歌声,所有人顿时不说话了,纷纷看向这半路杀出的悍妇,却不料,此妇身段容貌竟还极有韵味。

  可再有韵味,也难掩她语言凶恶,只见她立住身子,左手叉腰,右手指着人群,狠恶道:

  “闹一晚上还没闹够,啊?你们有没有公德心?街坊们不要睡觉啦?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呐!滚————————!”

  见竟有人胆敢来骂街,自认为在此道不弱于人的元阳宗主怒了,先吼一句“收声啦八婆”,随后与之口头交战起来,七言八语,便被挑于马下……望着鸨母那张咄咄逼人的脸,他只得嘘道:

  “算喽!能看见刚刚那一剑,此生也无憾了,元阳宗的,打扫战场去了!”

  于是带头离去,其门下众人瞧话事人离去,也只得纷纷御剑跟上,一时剑光绚丽。

  “啊?那我们也走?”

  “散了散了。”

  其余三宗见了,也选择离开。

  灵宝宗的纷挥袖袍,驭物乘宝。

  玄天宗的灵光盛放,乘风化鸟。

  唯剩神武宗的,一个个撸起袖子,开始一二一齐步跑……

  没多久,此地就独留下鸨母一人,随后她也扭腰回楼,刚刚还吵闹无比的长街,立时空荡如洗。

  ……

  是夜,仙历八八四八年、大齐皇朝大业八年六月十五,本要再次祸乱天下的血劫魔祖,被凡人县令出身的清禾县城隍一剑斩杀,使人间并未沦为炼狱。

  这一剑,使得清禾县新任城隍的名号逐渐传开仙、佛、凡、冥、魔、妖六界。

  不少人都慢慢听闻,这个毗邻妖魔两界的小县突然出了个了不得的城隍。

  可只有城隍大人自己知道,他那种绝世无匹的强硬状态,其实只能持续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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