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教会总部的路子？你或许可以去问问我的父亲。”

　　......

　　肃穆庄严的钟声响起，

　　惊动一片白鸽环绕北塔楼振翅而飞，

　　午后略微刺眼的橙金阳光下，外墙浮雕上的神国绘图正熠熠生辉。

　　结束与安妮的交谈后，罗夏径直来到了卡诺尔教堂，

　　踩着巴洛克风格建筑的怪异影子，他的脚步最终停在北塔楼的白石台阶前。

　　微微抬头，找到顶层的第三个圆窗，

　　安德鲁主教应该就在那里吧？

　　心里想着，他走进精美雕刻的拱门一路向上。

　　仔细想想看，安妮的提议谈不上有多高的可行性，

　　一个除了身份高贵没有半分实权的神眷只身分裂教会？

　　就像传说中伟人核鹰攻熊，换家西伯利亚的计划一样。

　　听着振奋人心，远景美好无比。

　　但执行的难度就要另说了。

　　不过罗夏还是决定一试，

　　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

　　“加深和教会的关系是难免的，但借此也可以利用到很多教会的资源成长。”行至顶楼，微微喘息的敲了敲标有主教间标识的黑色木门，罗夏的思考还在继续，“不过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搞不定女神都是瞎掰。“

　　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话说有面板存在的话，即便是在神明污染下变异，除了变成怪物外，我真的会疯吗？”

　　如果只是疯狂、失智之类削减属性的负面状态，但是身体变成派大星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如果不行的话...

　　念及此处，罗夏打了个寒颤，他没那个胆子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他熟悉的游戏还不好说。

　　“吱呀！”

　　黄铜把手被轻轻拧动，木门缓缓推开。

　　安德鲁面无表情的看了罗夏一眼，转身向内走去。

　　后者回过神来跟着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一老一少，隔着一张金色雕纹的楠木长桌，对立而坐。

　　窗帘紧紧拉着，屋内有些昏暗。

　　沉默，还是沉默。

　　不是为了刻意渲染气氛，而是两位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罗夏尽可能的避免和安德鲁的视线接触，

　　他其实并不讨厌这位地区红衣主教，

　　说来也是自己不停的给他添麻烦，这位老人反倒是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

　　虽说偶尔也会阻止他的出格行为，还有拿神术恐吓他的先例，

　　但至少要比许多喜欢倚老卖老，通过教育年轻人实现自我价值的老混蛋强的多。

　　依照安度因的记忆，教会总部这样的人很多。

　　微微抬眼，

　　厚重的红绒窗帘做工不算精致，布料稍有磨损的薄弱处，透着鲜红的微光，有点像把手掌按在手电筒上的感觉。

　　怪好看的。

　　神眷者的念头已经开始弥散，

　　他没想明白怎么开口，

　　“我洗心革面啦！希望能返回教会总部！行个方便呗！两条华子您收好！”

　　这么说也太扯淡了，尤其是在前几天才被这位堵在魅魔町门口。

　　......

　　安德鲁十指交叉搁在桌前，

　　默默地看着神游不知何处的神眷者。

　　他也没想明白怎么开口，

　　“直接跟他说擎天塔的事，不要提别的，他会答应的。”

　　自己那个女儿只留下句没头没脑的话，就中断了通讯。

　　考虑到这小子这段刻意远离圣光远离教会的态度，他觉得直接开口要求他返回总部，准备入学擎天塔可能会横生枝节。毕竟这位应该很清楚代表教会进入擎天塔的意义。

　　所以自己交待安妮去侧面劝说，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叫直接开口就行了？

　　这混蛋撂挑子跑路怎么办？

　　虽说直接把他押送回教会总部并不困难，但发展到这种程度的话，真的很丢人啊。

　　先不说总部的那些老家伙怎么笑话自己，

　　教史记录那一关自己就绕不过去，

　　一旦这家伙顺利接任教皇，

　　【主教安德鲁大逆不道欺压教皇，圣罗夏大度宽容不计前嫌】

　　记录官那些擅长曲笔为尊者讳的家伙，一定会这么写吧？

　　老人脸上的皱纹明显深了几分。

　　......

　　当透过窗帘的光由鲜红色转为橘红色时，

　　“教皇厅决议：”

　　安德鲁终于率先开口了，

　　显然不只是昏昏欲睡的罗夏，他的屁股也有点坐疼了。

　　长舒一口气，深深的看了急忙坐正的神眷者一眼，他严肃的开口

　　“敕令神眷者·圣·安度因·罗夏殿下，于五日内前往帝都。”

　　“代表圣光教会，入学擎天塔。”

　　老人面色自若但心中有些紧张的看向罗夏，

　　看着后者漠然的表情，

　　他暗道要坏，说出去的话弱了三分

　　“可...可有异议？”

　　罗夏闻言一愣，擎天塔？那是什么地方？不是说好了教会总部吗？

　　等等，擎天塔？！

　　倒悬界柱的前身？

　　他想起来了，所谓擎天塔是只存在于游戏背景里的一所综合超凡者大学，

　　由古代奥术师建立，最初只是传播魔法的学院，

　　但随着层级空间的探索浪潮兴起，

　　擎天塔渐渐变成了培养领主和全职业超凡者的综合学院，

　　全查拉斯大陆只此一家，所有超凡者的向往之地。

　　可让我去那干嘛？上学提升实力？我也用不着啊，给我刷点亡灵不就得了...

　　“和擎天塔相比的话，我还是更想直接返回教会...”

　　不明所以，开口拒绝的瞬间，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部分安度因的记忆涌现出来。

　　【大陆盟约的协定之一，历代圣十字军团长必须通过擎天塔建立军团。】

　　【圣十字军团长必为下一任教皇】

　　“？！”

　　惊喜太过几乎成了惊吓，罗夏脸色大变，五官有些扭曲。

　　什么叫‘返回教会总部的路子’？

　　这TM是继承教会的路子吧!

　　我说安妮对她的计划怎么这么有把握，她在引诱下一任教皇分裂教会？

　　都成教皇了我还能和女神划清个屁的界线！

　　大惊之下，罗夏下意识的再次开口拒绝：

　　“我拒绝...”

　　话刚说出口，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

　　按照时间线推论，

　　大概两年之后，圣光女神就会陷入疯狂，污染高阶圣职者的同时直接导致了人类的内乱。

　　这个剧情线，好像和自己成为教皇唯一继承人并没有关系。

　　因为现任教皇不仅活到了两年后，甚至以邪神的身份一直活跃到游戏末期。

　　也就是说，

　　分裂计划成了，自己剥离神眷皆大欢喜。

　　就算是不成，自己也等不到真正成为教皇的那一天。

　　反倒是可以在这两年期间白嫖教会资源的同时，利用教皇继承人的影响力更好的开展分裂计划。

　　而且说道到白嫖，

　　圣十字军团长会获赐一块由教会提供的真理碎片建立自己的领地，

　　那块真理碎片，可是了不得的稀罕货，

　　帝国官方售卖的和它一比，简直连叉烧都不如。

　　“好像有搞头啊。”

　　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罗夏觉得可行。

　　抬头看向安德鲁准备应下来，却看见后者默默地已经在胸口结起了无声施法时用到的手印，正幽幽的瞄向自己。

　　大拇指、食指、中指，六指伸直对接，结成一个正三角体，重心处闪着微弱的圣光。

　　罗夏眼角抽搐，这个印法他认识——高阶禁锢神术【六杖光牢】

　　“您这是干嘛？”

　　安德罗僵硬的勾了勾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既然你不去，那就只好我亲自送你去了。”

　　眼见后者手中的圣光膨胀了几分，罗夏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赶忙应下。

　　“我答应了。”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