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道宗首席大内鬼
“嘻嘻,客官。”一名打扮得相当妖艳的老妈子走了上来,“您是要打茶围,还是要喝花酒啊?”
老妈子定睛一看。
站在面前的,是一位身材高瘦,穿着披风的修士,脸上戴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傩戏面具。
“告诉你们老板,风浪越大,鱼越贵,我想吃海鲜了。”
傩面之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沉,好似黄泉的恶鬼在深邃的九幽中沉吟。
老妈子脸色一沉,一改嬉皮笑脸的态度,板着脸严肃道:“我知道了,您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极乐坊的楼道之间。
路过大大小小的房门,帘幕后传来琴弦弹唱声,艺伎歌舞声,宾客饮酒碰杯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香气。
“剑起江~湖恩怨♪,拂袖罩~明月♩,西风叶~落花谢♫,枕刀剑~难——眠♬,汝为山~河过客§,却总长叹伤离别∮,鬓如霜~一杯浓烈……”
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应有尽有,有时还能看到正派与魔道的修士坐在同一张酒桌前,举杯共饮。
极乐坊,一间与外界喧嚣隔绝的雅间内。
屏风后方是一间茶室,一名身穿锦绣蟒袍,头戴明珠宝冠,好似王侯贵族打扮的中年男子坐在茶桌前,拿起茶壶,往桌对面的杯子里缓缓的倒了一杯。
傩面男子走到茶桌前,找了张椅子就坐,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里面装的居然是一盅白开水。
“堂堂的鬼王宗宗主,大名鼎鼎的万鬼之王萧厉,居然请客人喝白开水?”
“我平时喝的就是白开水。”萧厉露出了平易近人的笑容。
“酒呢?”
“滴酒不沾。”
“茶呢?”
“难以入口。”
“那你只喝清水?”
“对,我只喝清水。”
萧厉手中的折扇如孔雀开屏,展露出笔走龙蛇的四个大字:上善若水。
“道德经曰,上善若水,水至清则无鱼,心至诚则无垢,只喝水的人,道心绝不会乱。”
“不愧是一代枭雄万鬼之王,隐于俗世而不染红尘,不像在下,被酒色财气蒙了心,只怕是此生结丹无望了。”
傩面男子拿起茶杯,准备一饮而尽,却发现面具有点碍事,索性摘了。
卸下青面獠牙的傩戏面具后,露出的是一张举世无双的美男子容颜。
“希望喝下前辈为我准备的这杯水,也能让我领悟静心寡欲的意境吧。”
楚生仰头,把杯中的清水一饮而尽。
“好。”萧厉摇着折扇赞赏道,“有胆识,不过,你就不怕我在水里下毒和降头术吗?”
楚生毫无惧色:“你要是会这么做的话,当初就不会安排我在天道宗当内鬼了。”
“哈哈哈!”萧厉大笑,手中的折扇摇得更快更欢了。
除了这间房子里的两个人以外,恐怕天底下任谁也不会相信,堂堂正道盟盟主,天道宗宗主璇玑真人的亲传弟子,居然是魔道势力鬼王宗安插在天道宗的内鬼。
连楚生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感慨道:“原本我只是以内鬼的身份打入天道宗,没想到竟然一路爬到了首席大弟子的位置,真是世事无常啊。”
没办法,他太想进步了。
吃软饭不说,还要当二五仔,野心简直大得惊人。
不过,以他的资质和起点,没点剑走偏锋的本事,是走不到今天的。
作为一个穿越者和速通玩家,他唯一的优势除了穿越者自带信息差以外,就只剩下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了。
所谓的速通,就是不择手段,以最快的速度所抵达终点的过程。
在此期间,任何人都可以成为被他利用的棋子,魔道也不例外。
就比如萧厉。
“我要的东西,想必你带来了吧?”
“喏。”
楚生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玉简,推给桌对面的萧厉。
拿起玉简打开一看,萧厉扫视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果然是此次参与虚天试炼的各宗各派人员的名单。
“好,好,好。”
萧厉的笑容此刻变得狰狞,宛如地狱的阎罗判官在审视着手中的生死簿。
生死簿上的名单,都是各大宗门当代最顶尖的天骄,是宗门耗费了大量资源重点培养的对象,也是整个宗门的未来与根基。
此次虚天试炼,正是将他们扼杀在摇篮里的最佳机会!
届时整个正道盟必将元气大伤,魔道盟便可乘虚而入,一举扫清六合,席卷八荒,吞并正道盟,制霸南瞻部洲。
以上就是萧厉的谋划与设想。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画大饼。
任何一个宗门的中流砥柱,永远是元婴期修士,想通过扼杀一批结丹期的核心弟子来使其伤筋动骨,简直是痴心妄想。
楚生对于萧厉口中的宏图霸业完全不感兴趣,他只关心自己能拿到的实际利益。
“鬼王前辈,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带来了,所以说,你的承诺呢?”
“哈哈哈。”
萧厉摇了摇扇子,连地板都在随着他的笑声而震颤,茶室的一面墙壁降了下去,四个抬着棺材的人走了进来。
前两人打扮成黑白无常的摸样,后两人则打扮成了增将军和损将军。
轰隆一声响,黑色的棺材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棺材本身便是一件鬼器法宝,乃是尸魔教的魔道高手才能祭炼出的“炼尸棺”,上上下下,由里而外都散发着浓厚的煞气,阴邪至极。
楚生走到棺材面前,打开棺材盖一看,里面装着十多颗玄阶和地阶的上品丹药,包括三颗聚气凝神丹,都是大量有助于修炼的丹药,哪怕供一个三品劣灵根的筑基期修士用到突破结丹都没问题。
然而对于楚生来说,这些还远远不够,他不是一般的修士,结丹要用到的资源比这多得多。
总的来说,算是一笔不菲的报酬了。
楚生拿出储物袋,将棺材连同丹药一同收进了袋子里。
“棺材你也要啊?”萧厉被他的胃口惊呆了。
楚生淡定的收起储物袋:“实不相瞒,前辈,我就是为了这碗醋,才包的饺子,别的我可以不要,但这口棺材,我必须收下,如果前辈不舍得的话,我可以把刚才的丹药还给您。”
“哦?”萧厉饶有兴趣,“算了,给就给了吧,不过我很好奇,你要这口棺材是打算做什么?”
“厚葬一位故人。”
“这位故人跟你有很大的仇?”
“差不多吧,我跟他没什么仇,但他总是视我做眼中钉,肉中刺。”
“哈哈。”萧厉摇了摇扇子,笑而不语。
楚生毕恭毕敬的行了个告别礼,“前辈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他戴上面具,离开了茶室。
等他走后,萧厉扭头看向一旁的黑白无常,问:“无常鬼,你觉得此人如何?”
白无常走上前,低头在萧厉声旁小声道:“以小人之愚见,此人反复无常,唯利是图,贪得无厌,眼睛都不眨就出卖了同门,迟早,也会出卖我们,不能重用。”
“不。”萧厉收起折扇,否定了他:“我觉得,这样的人,恰好值得我们重用。”
“宗主有何高见?”
“反复无常,出卖同门,说明此人不被道义所束缚,迟早背离正道,唯利是图,贪得无厌,说明此人毫不迂腐,懂得变通,天生就适合成为我们魔道中人。”
萧厉拿起茶杯,看着杯中的清水喃喃道:“有底线,有原则的人,才是最难利用的,相反,一个人的眼中若是只有利益,才是天生就适合拿来当牛马驱使的。”
他视线一转,扫向黑白无常和增损二将,冷冷道:“就比如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