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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开膛手与夏洛特之死

  夜幕降临,不夜之城灯火通明。

  离开报社后,夏洛特察觉到来自奥薇莉亚的杀意锁定忽然解除,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敌人放弃了行动——

  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冷酷气息,如影随形。

  心知末路在前,侦探小姐没有返回租住的公寓,而是前往附近一处废弃已久的教堂,在教会离去后,这里已经变成了墓园,斑驳的无名石碑林立在夜色之中。

  夜空中,一只知更鸟落在废弃教堂的屋顶,歪着脑袋,俯瞰着下方的墓园。

  离开格雷庄园后,亚森就径直飞往了维多利亚城,在历经被狂风掀翻、差点被小孩的弹弓击中和流浪猫的追逐等惊险事件后,他终于抵达城市,开始搜索着夏洛特可能的位置,最终来到了《每日邮报》本部,然后不得不在外围盘旋等待。

  来自冥冥之中的血脉联系,熟悉而危险的感觉,让他意识到魔族的公主殿下正位于附近,好在通过奥薇莉亚的行动,亚森也间接确认了夏洛特的位置。

  静观其变,亚森发现奥薇莉亚并没有亲自动手,只是以杀意不断折磨着侦探小姐的精神——

  就像玩弄一个坚韧的玩具。

  ......完全是这位魔族公主的恶趣味。

  直到夕阳落下地平线,奥薇莉亚的气息才消失不见,在确认她已经离开后,亚森振动翅膀,一路跟随着夏洛特,直到这座废弃教堂。

  在这里战斗,不会伤及无辜,这就是侦探小姐的朴素想法。

  夜色深沉,寒意蔓延。

  哑——

  哑——

  骤然,空中盘旋的乌鸦发出凄厉啼鸣。

  与此同时,亚森感受到强烈的恶寒,无形的压迫感笼罩而来,他不得不随着乌鸦们一同飞上夜空。

  出现了......

  屏住呼吸,夏洛特看向夜色中出现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头戴圆帽,面容为银色的面具所覆盖,步伐站定,面具之下的眼神,冷如坚冰。

  强敌在前,此时此刻,夏洛特格外平静,轻声道:

  “「斗争」道途第四位阶,四十年前的那位‘开膛手杰克’远不如你,何必再使用别人的名字,你的真名是什么?”

  “名字,不需要。”

  摘下手套,开膛手抬起右手,那完全不是人类的手掌,尖爪狰狞锋利,闪烁着刺目寒芒。

  “喔,那换个问题吧,格雷伯爵与奥薇莉亚,究竟谁才是你的上司,是伯爵与你们达成了合作,还是你们劫持了格雷伯爵?”

  “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话语骤然停止,开膛手似乎意识到什么,尖爪握拳,苍白火焰向前挥出,径直袭向夏洛特。

  镜子的破碎声中,光影模糊,侦探小姐的身形消失不见。

  幻术!

  战斗直觉令开膛手杰克立即做出闪避动作,同一时间,黑夜中绽放寒芒,利刃挥动,刃尖划出一抹血泓。

  好快的反应速度!

  一击未能得手,夏洛特试图再以辉光法术隐藏自身。

  “想逃?”

  开膛手杰克脚步重踏,数道苍白火焰圆环熊熊燃烧,形成半人高的幕墙,完全阻断夏洛特的退路,暴风雨般的拳刃已经袭向自身。

  耀眼辉光绽放。

  无视光芒的灼烧与短暂失明,开膛手单凭战斗本能,拳刃连环轰击,灵性肆意释放。

  力量、速度、耐力、灵性强度,遭到全面压制,夏洛特只能竭力闪避,直到避无可避。

  伴随着铿锵断裂声,以灵性聚集的剑刃破碎崩溃,夏洛特动作稍滞,只能燃烧灵性,以辉光之盾强行抵挡住开膛手的下一次攻击——

  “抓到你了!”

  镜子的破碎声中,辉光凝聚的屏障破碎,她吐出一口鲜血,强烈的失重感打破脚下平衡,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塌教堂的墙壁,烟尘四起。

  胜负已定。

  盘旋在夜空中,亚森默默观察着这场前后不过数十秒的战斗。

  「辉光」道途虽为九大道途之首,然而这一道途的秘传既不擅长黑夜环境的作战,也不擅长近身战斗......

  在面对最擅长武力的「斗争」道途时,原先的劣势更会无限放大。

  ——正是如此,仅是通晓者的夏洛特,表现才称得上优秀。

  通常而言,通晓者与长生者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造成如此巨大差距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寿命差距。

  位阶擢升至长生者,寿命将获得数倍的延续,即便什么都不做,普通人类都可以活到五六百岁。

  一位非凡者活得越久,其掌握的知识、技巧和经验就越丰富,甚至到了恐怖的地步,所谓“人老成精”,就是这个道理。

  对于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年到四十年左右的魔族来说,更是如此,一旦成为长生者,获得数倍的寿命,本就骁勇善战的魔族,其个体的威胁将会指数级增长。

  据亚森所知,作为魔族三辅之一,开膛手杰克的真实年龄超过一百岁,简直是老爷爷欺负幼儿园小孩,在堪比天与地的差距之下,夏洛特仍能对他造成伤害,实属不易。

  遗憾的是,侦探小姐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败亡的结局无法扭转。

  吃力支撑起身体,夏洛特抹去嘴角鲜血,问道:

  “开膛手杰克,你和奥薇莉亚的差距,有多大?”

  “面对她,我支撑不了十个回合。”

  “......那这一招,只能用来对付你了。”

  璀璨刺目的金色光芒在掌心绽放,凝成长枪形态,夏洛特燃烧剩余的全部灵性,决意奋力一搏。

  【辉光之枪】,「辉光」道途杀伤性极强的法术。

  开膛手杰克见状,果断拉开距离,旋即亮出银色利爪,令墓园里燃烧的苍白火焰回归己身,蓄势待发。

  “结束了——”

  再度交击,两股色彩的极端碰撞,引起强烈震动,废弃的教堂在冲击之下轰然崩毁,尘浪翻腾,遮蔽视线,亚森也不得不将自己拉向高空。

  烟尘散去,残存的辉光溃散,银色利爪贯穿侦探小姐的心口,握住尚在跃动的心脏,开膛手杰克攥紧五指,淋漓鲜血磅礴喷洒,沙哑道:

  “徒劳的挣扎。”

  周遭陷入寂静,只有鲜血流淌的声音。

  苍白火焰散去,开膛手杰克低声闷哼,止不住地踉跄后退,捂住腹部喷涌着鲜血的伤口。

  “不能自行愈合的辉光,真是麻烦......”

  遭到辉光之枪的贯穿,夏洛特的最后反扑也给他带来了短时间难以愈合的重伤,开膛手杰克脚步踉跄,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血腥气息弥散,亚森落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央,看向断裂的墙根之下,重创濒死的夏洛特,金色长发染得鲜红,胸前洞开的骇人伤口,还在不断流着殷红鲜血。

  灵魂中的至高辉光,尚维持着她的最后生命,但躯体的沉重伤势,已让夏洛特的意识陷于弥留,湖蓝色的眼眸渐失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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