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魄的继承人
阳光从窗格间透入,凉风涌入,吹得窗扇微微作响。
久未使用的落灰壁炉,淡淡霉味的羊毛地毯,下方年久失修的地板,女仆走进来还踩出一阵吱呀的响声。
“少爷,该起床了。您的叔叔已经到了,让客人久等太过失礼。”
被唤醒的克恩眼睛微睁,直盯着天花板。
见到少爷还是一副赖床的模样,女仆脸上闪过几分鄙夷,但还是恭敬地说道:
“您再睡十分钟好了。”
又是一阵吱呀,女仆离去,刚缓过神的克恩一瞬间弹起来。
他冲到镜子旁,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这是?”
他应该是,穿越了。
镜子里的模样他十分熟悉,这正是他猛肝的游戏《玫瑰王冠》中的一位剧情角色。
好巧不巧,熬夜通关《玫瑰王冠》后,准备二刷的他,正是进行到“落魄的男爵继承人”这个剧情的时候两眼一黑。
再睁眼,他就到了这位“落魄的男爵继承人”克恩的身上。
随着海量记忆的涌入,克恩渐渐清楚了自己的现状。
然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因为这位“克恩”,境遇实在是太糟糕了些。
作为游戏最开始的剧情,玩家进入骑士团后,会见到一位骑士学徒,正是这位“克恩”。
作为新玩家的领路人,这位骑士学徒极为健谈,将他的故事线讲述得一清二楚。
父母意外身亡后,本应该继承卡赛特家族男爵爵位的“克恩”,却被觊觎家产的亲戚们找上门。
他们将“克恩”的出生证明销毁,并买通教会人员,试图证明克恩并不是卡赛特家族的孩子。
而“克恩”在发现无法证明“我爸是我爸,我妈是我妈”后,愤怒地将最宝贵的家产直接捐赠给教会,将教会成员成功地“买通”回来。
于是,“克恩”总算是没便宜了那些令人作呕的亲戚。而得到好处的教会,也是欣然地给与他一个“骑士学徒”的身份。
傻乎乎的“克恩”则是期盼着登上战场,获取足够的功勋,有朝一日能将“捐赠”给教会的家族传承宝贝“魔龙之泪”取回来。
只可惜,这位“克恩”从小学习的都是制卡师相关知识,骑士的水准实在差劲,死在了和玩家第一次完成任务的途中。
而游戏的后期,卡赛特家传的“魔龙之泪”更是被誉为十大神物之一。
或许在游戏设计师的思路中,这位“克恩”便是新手村用来引出后续剧情线的“有点故事但不多”的倒霉蛋。
“我才不要当新手村的炮灰!”
望着镜中的自己,克恩攥紧拳头,脑袋疼痛不止。
刚刚回忆完这一切的他,发誓要摆脱这位“克恩”身上的噩梦剧情。
头疼稍缓,克恩冷静下来。
既然知道“落魄的男爵继承人被夺家产”这件事,只要避免它发生不就好了。
一念至此,克恩的脑子转得飞快。
“按照现在的剧情线,我的出生证明已经被销毁,地契也被转走,想在这方面下功夫已经来不及了。
但在这片领地里同时发生的,应该还有一件更大的事情,魔女劫持了一位伯爵家族的继承人……而且是唯一继承人……伯爵的家产可比男爵的让人心动。”
吱呀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刚刚的女仆又一次走进来。
她本身以为这位懒惰而胸无大志的少爷还在睡觉,却见到他正在镜子前,她脸上的些微不满马上切换成恭敬。
“少爷,您的叔叔急着见您,还请您稍快一些。请您尽快更衣下来。”
说罢,她转身离去,完全没有帮克恩这位少爷更衣的意思。
她这是……已经知道我这位少爷的身份摇摇欲坠了吗?
克恩心知肚明,也不想多管这些离心离德的仆从。
他自己换好衣服,却不是朝着楼下走去,而是一个人来到最顶层的阁楼。
比起与那些心怀不轨的亲戚们打交道,克恩觉得还是“魔龙之泪”更得他心。
……
灰扑扑的阁楼上被人翻得一团糟,不用问克恩也知道这是家里的下人们干的。
他们得到克恩那些亲戚的“自由民身份”许诺,将家中的一切都翻个遍,藏着的地契、出生证明正是被他们转送和销毁的。
像克恩的房间以及他常去的地方,这些仆从们还做些表面功夫,翻找过后还假模假样地还原。
这种常年无人问津的阁楼则是没这个必要,所以这乱糟糟的一幕才落入克恩眼中。
木头箱子统统被撬开,铺在里面的干草被扔到到处都是;翘起的地板被掀开,地下却并不存在暗格;器皿则满地都是,个个里面却都是空空如也……
望着仆从们的杰作,克恩心生怒火,却又有些想笑。
“我像是这么蠢的人吗?”
前身在察觉到家中隐藏的危机后,就将家传的“魔龙之泪”藏到了安全的地方。那时候,“他”还只当是一时的波澜。
直到后面前身发现所有地契已经消失,连自己的出生证明都被销毁之后,迫不得已才拿出“魔龙之泪”,捐赠给了教会。
循着前身的记忆,克恩将头探进一旁废弃的壁炉。
上方烟管中的第三块砖头……
克恩手一扯,那块砖头果然被轻易地揭开,露出里面小小的空间。
一个银质的首饰盒正躺在其中。
克恩小心翼翼地将它拿出来,摁下精致的按钮。
“啪嗒”一声,银质的首饰盒弹开。
里面摆放的不是首饰,而是整个《玫瑰王冠》游戏中唯十的神物。
魔龙之泪。
作为通关过的男人,克恩自然知道这魔龙之泪的珍贵。他当时通关的时候,可没有获得如此神物,只能算是速通。
但是,他依旧知道这魔龙之泪的认主方法,仅需一滴鲜血。
望着鲜血没入水晶似的泪滴,克恩不免一阵激动。
他的改命大计,已经完成了第一步,魔龙之泪的力量将是他最大的依仗。
接下来,他就该找到那位挟持着伯爵继承人的魔女了。
“与虎谋皮呢……”
克恩喃喃道。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应付好楼下那位亲叔叔。
……
“少爷,您跑去哪里了?我可担心坏了。”
女仆并不在意克恩的安危,否则她也不会没注意到克恩还在渗血的手指。
“给我拿块干净的棉布,我不小心把手刺破了。”
“好吧,我会给您拿来的。您先下去和您的叔叔见面吧。只是您去哪里了?”
女仆关心着,想要将克恩最后的“藏宝地”套取出来。
克恩瞥了她一眼,不作理会下楼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