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祁哥哥
聂璇玑是被白祁拉着上楼的,她在整个过程中都近乎忘记了思考。直到两人先后走进卧房落座,这才恍惚间清醒过来。
此时此刻,聂璇玑再次看向了眼前这位丰神俊朗的少年郎。
她在心中默默做出了一个决策。
灭口!
等彻底解决了潜龙会之后,必须灭口!
骨灰都扬了的那种。
但想要利用白祁混进潜龙会,忍辱负重是必须的。
哪怕叫一声祁哥哥,那也是必要的牺牲,不必感到羞耻。
反正也没第三个人知道。
所以当前最需要的,还是取得对方的信任,并套取到更多有关潜龙会的情报。
聂璇玑是这么想,但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是,白祁也在打类似的主意。
先忍辱负重扮演好情哥哥的定位,再找机会从对方口中,套取更多有关潜龙会的情报。
再不济,那也得想方设法获得对方的庇护。
从“天书”的聊天记录里不难看出,这位符璇姑娘的境界也是极高的。
只要得到她的助力,未来在潜龙会时所面对的压力也必将大大缓解。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先别管自己的这具肉身,究竟是不是潜龙圣主,也别管潜龙会是否又像回忆录里记述的那么强大,有一句永远不会错,枪杆子里出政权。
辉煌时刻谁都有,别拿一刻当永久。
人走政息,世态炎凉从来不止两个成语那么简单,更代表着一种社会现象。
现在现在他既没有继承『潜龙圣主』的记忆,又没有『潜龙圣主』的恐怖实力,哪怕凤梧对自己忠心耿耿,谁能保证潜龙会的其他人也是别无二心?
说不定他的回归,直接挡了某些人的道。
到时候迎接他的就不是山呼海啸般的欢迎,而是大刀片子如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此时此刻,忍辱负重四个字成为了俩人内心共同的写照。
“祁…祁哥哥重塑元神,可惜可惜,小妹以茶代酒敬白兄一杯。”
饶是聂璇玑已经做出了觉悟,但“祁哥哥”三个字又一次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免不得浑身一颤,只觉得尴尬都可以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虽然这种事情对她这位二品术士来讲,确实不太算难。
聂璇玑讲的难受,白祁听得也是像触电一般,鸡皮疙瘩倒了一地。
太尬了。
白祁言不由心的敷衍了一句道:“侥幸而已。”
“说话来祁…祁哥哥刚塑造元神不久,为何还要在乾京逗留?难道是因为万妖国的使团?”
聂璇玑还是没办法彻底抛开羞耻心,此刻的白祁也尴尬的目光乱飘,没有紧盯着她不放,倒也露不出什么破绽。
在聂璇玑看来,既然白祁冒着灯下黑的风险,跑来住在这家由皇室百分百控股,又是万妖国使团居住的客栈,肯定是别有用心。
至于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纯纯事后诸葛亮的说辞。
毕竟如果真有的选,谁又会愿意把命运交到对方手里?
敢随随便便拿命来赌的人,最后基本只有一个结果:赌狗不得好死。
这不是人性问题,是概率问题,甚至是数学问题。
众所皆知也许生活会欺骗你,但数学不会。
万妖国的使团?
白祁心中不禁愕然,怎么又跟万妖国的使团扯上关系了?
不过他也听说了,前段时间北地万妖国的涂山王女入京,此事国朝上下都非常重视。
如果洽谈的顺利朝廷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一举收回荒州的实际管辖权。
大炎女帝仅即位三年,便夺回了一州之地的管辖权,这对于风雨飘摇的大炎王朝意义非凡。
其他五州之地的百姓也会因为这件事,重新对中央朝廷燃起希望。
认为在乾无仪的治理下,大炎王朝将再次迎来中兴。
这就像东汉末年的汉王朝,虽然汉朝廷已经名存实亡,汉献帝这位天子都得寄人篱下靠曹老板赏口饭吃,但汉王朝的这块招牌还是有不少人认的。
甚至像荀彧这位曹老板的“吾之子房”,最重要的王佐之才,在曹老板称魏公加九锡的时候都要与之决裂,最终忧愤而死。
由此也可见一斑。
白祁一时间思绪万千,他总不能照直了说,自己现在即没有超凡的实力,又联系不到潜龙会的成员,全靠一张帅脸骗吃骗喝。
前脚走出乾京,后脚就可能被女土匪绑去做压寨夫君。
这也太丢面了。
既然对方提到了北地万妖的使团,不如先把话题扯到这上面。
打定主意,白祁的思路开始转的飞快,马上就想到了说辞。
他拍手称赞道:“还真被符妹妹猜中了,我苏醒后原计划着早日离开帝都,但听说了万妖使团的事情后,便决定先留下来静观其变。”
聂璇玑道:“静观其变?”
“没错。”
白祁习惯性的打了个响指,随后循循善诱道:“当初我创建潜龙会的宗旨是拨乱反正,重塑乾坤。
那是因为我看到了大炎王朝气数将尽,想着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但从我自斩一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之久。
如今的潜龙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
如果潜龙会还按照我的宗旨稳步有序的发展倒也罢了,万一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难保它不会成了造反而造反。
毕竟利益在前,总会有些人太想进步了。”
凡是熟读历史的人都知道,在古代封建社会,几乎不存在所谓的义军。
哪怕短暂存在过,随着一代统治者的相继离世,义军也会逐渐变质。
人都想封妻荫子,都想加官进爵,这是人性的问题。
想要克服人性,非大毅力者不可为。
一代兴许能做到,二代呢?三代呢?
抛开人性问题,利益的分配也是关键。
什么是政治?
政治就是利益的分配。
人性都是渴望进步的。
初代统治者往往拥有最高的威望,他分配利益的时候,大家往往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因为镇得住!
但到了后面情况就有所不同了,后续的继承人倘若威望不足,还想获得大家的支持怎么办?那就只能拿利益来收买。
一来二去,义军也就变成了盗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