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原来聂璇玑也是我的人?
聂璇玑情绪“激动”之余,内心也不禁升出了一个疑惑。
“潜龙圣主”为什么会冒充天衍宗弟子?
而且按照徐长奇的话讲,白祁已经开了天门。
一个刚开天门武者,冒充天衍宗的弟子,根本不会有人信。
但他仍然这样做了,所以他的真实目的不是让人相信,是让人怀疑!
对,是了。
肯定是白祁对“符璇”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所以打算利用这种手段,让徐长奇通过浮影盘来与自己求证!
浮影盘,也就是徐长奇手里那件罗盘模样的法器。
激活时彼此能以浮影的方式,实现类似视频通话的效果。
不过浮影盘使用的条件较为苛刻,而且造价昂贵。
徐长奇手里的这件,还是从师父手里继承下来的呢。
聂璇玑越想越觉得后怕,如果刚刚以浮影的方式现身,岂不是直接在白祁面前暴露了?
不行!
原先白祁就有所怀疑,现在又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果不及时采取些补救措施,还如何能打入“潜龙会”的内部?
必须想方设法的保住“符璇”这个身份!
想到这儿,聂璇玑心中瞬间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
聚贤楼前,对着浮影盘躬身行礼的徐长奇,见聂璇玑迟迟没有开口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同时也不忘暗骂自己真蠢,这种一眼假的事情还去叨扰监正大人,肯定是惹她老人家不快了。
也就在这时候,浮影盘里又一次响起了聂璇玑的声音。
“我有话单独讲与白祁。”
这次聂璇玑明显刻意微挑了一下声线。
听起来与“符璇”说话的时候,隐约还是不太一样的。
不得不说,聂璇玑刻意的行为非但没有欲盖弥彰,反而起到了很好的迷惑效果。
倒不是这手段有多高明,纯粹是在白祁的视角里,开口闭口“祁哥哥”的符璇与有“聂国师”之称的聂璇玑之间的落差太大。
就像甜豆腐脑很正常,咸豆腐脑也正常,但又咸又甜的豆腐脑,多少是有些挑战人类想象的极限。
果然是幻听了吗?
白祁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同时徐长奇也知趣的带着众人进入聚贤楼,单独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浮影盘面前。
“聂国师,众人已经退去了。”
“白祁,你可知道冒充天衍宗弟子,会是什么后果吗?”
白祁听到聂璇玑的呵斥声,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反而隐隐有种猜测,这事稳了。
“应该挺惨的,估计想求一死都难。”
“倒是有自知之明,炼魂之术,天衍宗自然不会修行,但类似折磨人百世千载的法门,同样也是不缺。。”
白祁笑道:“聂国师不会也要这样对我吧?”
“你觉得呢?”
“如果聂国师真要这样做,早就叫徐少监把我拿下了。”
聂璇玑意味深长道:“果然如她所讲的那般,是个聪明人。”
对于聂璇玑的评价,白祁坦然接受道:“我也这样觉得。”
聂璇玑听到白祁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你知道我说的她是谁?”
白祁道:“这还用猜嘛?我们才刚见过面。”
其实聂璇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白祁已经怀疑我聂璇玑就是符璇了,为此还搞出了这样一波试探,那么我必须证明符璇和聂璇玑是两个人。
所以聂璇玑嘴里的“她”,指的自然是“符璇”了。
毕竟“俩人”走的都是术士,相互认识也说得过去。
但白祁明显误会了。
刚刚乾无仪告诉他,天衍宗弟子的身份待会儿就给你搞定。顺便还不忘暗示他,天衍宗与天机百晓阁一样,从来都是谁赢帮谁。
现在聂璇玑开口一个“她”,白祁能想到的也就只能是“凤梧”了。
再加上他还叮嘱过凤梧,尽量不要暴露自己潜龙圣主的身份,对外只说自己是潜龙会的核心骨干。
所以聂璇玑的态度,又恰好符合了白祁的脑补。
于是俩人一通鸡同鸭讲。
结果等到聂璇玑听到白祁说,俩人刚见过面,心里最后的一丝疑惑也烟消云散。
确实,俩人白天的时候才见过面。
没毛病。
聂璇玑道:“如此倒也省的浪费唇舌了。
她很在乎你,希望我能多照拂你一二。
虽然我不知道你冒充天衍宗弟子想要做些什么,不过既然已经答应她,这事便帮你遮掩过去。
此后你对外人,自称是我师弟即可。”
其实白祁的岁数与天衍宗三代弟子的差不多。
但在聂璇玑的潜意识里,始终把“潜龙圣主”视为与自己同辈之人看待。
所以都没过脑子,便为他安排了一个二代弟子的身份。
于是又歪打正着,恰好与乾无仪许诺的身份一致。
这下白祁也更加笃定了,看来聂璇玑表面是司天监的监正,实际早就被“凤梧”给拉拢了。
想到这儿,白祁也不禁感慨万千,也不知道是凤梧自谦,还是“潜龙会”的老本够厚,没想到连大炎王朝的国师都能拉拢过来!
这可是二品术士!
放眼整个中原九州,也是绝对的霸主级的存在。
也难怪凤梧总是嚷嚷着造反起事。
有了二品术士相助,哪怕是再佛系的人也得信一句天命在我。
白祁暂且收起了这些念头,重新看向浮影盘道:“有劳聂国师通融了,以后有机会,必会登门拜谢!”
“你且去吧,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聂璇玑是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则是:登门拜谢?开玩笑,能让你见了人才有鬼了!
浮影盘停止转动,聂璇玑果断切断了通话。
白祁哑然,他还寻思聂璇玑和符璇都是术士,说不定俩人以前也认识。
想着跟聂璇玑打听一下符璇的情况,没想到对方直接挂断了。
算了,以后再说吧。
这时候徐长奇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然后便毕恭毕敬的冲着比自己小了得有二十岁的白祁,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嘴上还不忘赔罪道:“长奇拜见师叔。
刚才长奇不知道师叔的身份,冒失间冲撞了叔父,还望师叔勿怪。”
白祁瞅着徐长奇近乎把腰弯成了九十度,起初还愣了两秒,随即才恍然大悟,明白了缘由。
徐长奇身为司天监的弟子,名义上也是拜了聂璇玑这位监正为老师。
如果聂璇玑只是告诉了徐长奇,自己是天衍宗的弟子,他最多把自己视为贵宾;
但如果特意点明自己就是我聂璇玑的小师弟,听话听那就在暗示,我这个小师弟你得恭敬对待。
这时候徐长奇只要不傻,肯定通过这种行弟子礼节的方式,试图与白祁拉近关系。
徐长奇愿意放低姿态,但白祁却不可能以师叔自居,他情商还没低到这种程度。
只见白祁赶忙上前,伸出双手将徐长奇稳稳托起,又一副“不拿你当外人”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宽慰道:“这种事情谁遇到了都难免会起疑,你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做法。”
徐长奇听到白祁非但没有怪罪的意思,还主动开口宽慰自己,心中免不得一喜,态度更加恭敬了。
“是师叔宽宏大量。”
“行了,先进去看看情况。”
白祁说着,率先走进聚贤楼。
此刻聚贤楼的灯火通明,除了妖族使团的成员,所有租客都被喝令待在卧房内,不允许出来。
在大厅中央,一群人围绕着六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小声讨论着。
直到看见白祁从外面走进来,这才停止了议论
白祁发现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自己,仿佛是在等着自己发号施令一般,忍不住笑道:“怎么都这样看着我啊?”
品级最高的礼部员外郎薛处,这时候赶忙开口道:“敢问白公子,不知道聂国师可有提到这起凶杀案?”
“没有,只是告诉我少惹事,别丢了天衍宗的脸。”
白祁满嘴跑火车,敷衍了一句又道:“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听到白祁问及,旁边的徐长奇苦笑道:“回禀师叔,这凶案发生的太过蹊跷,刑部找来了仵作,对这六具尸体一一验了尸。
从验尸的结果来看,六人之前既没有中过毒,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而且魂魄被凶手收走了,没办法采取搜魂问魄的手段,实在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神策军,早些把失踪的那三个嫌疑人抓回来。”
不过大家心里也清楚,没人真指望能把失踪的那三位嫌疑人抓回来。
即便真抓回来了,估计也是三具被灭了魂魄的尸体。
司天监的弟子们之所以想联合刑部人员,把祸水往妖族使团成员的身上引,就是因为被害人的死法骇人听闻,外加还没有丝毫有价值的线索。
关键案子谜团重重,难破也就算了,万一真查出点什么,还得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白祁知道徐长奇的难处,这种棘手的案子,任谁遇到都得骂一声晦气。
他蹲在一具尸体旁边,伸手掀开白布。
跟镇北王府那具被泡了好几天的尸体不同,这具刚被剥了皮的尸体血肉淋漓,看着就让人有种生理不适。
旁边的薛处只是瞥见了一眼,胃里就是一阵翻腾。
只是碍于官身,又有妖族使团在场,万万不能坠了大炎王朝的尊严,这才强忍着不适,强行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在场的众人里面,类似他这种情况的不在少数,包括怀荒妖族这边也不例外。
白祁蹲在尸体面前,认真仔细的观察了片刻,总觉得与镇北王府湖底发现的那具相比,这具尸体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又伸手掀开其他五具尸体,反复观察对比了一遍,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但究竟是哪儿不一样,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白祁在众人的注视下沉默了片刻,又看向涂山夭夭背后的妖族们道:“你们谁了解完整的处刑过程,或者说谁亲眼见过这套完整的处刑手段?”
众妖族成员面面相觑,不知道白祁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爷不是王女殿下的朋友吗?
怎么又开始把矛头指向我们了?
白祁见状,顿时猜到这些妖族成员忌惮什么,无奈的摇头笑道:“嗨,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要深入了解处刑的整个过程。
现在礼部、刑部还有司天监的人都帮忙做个见证,我以天衍宗弟子的名义给你们做保,此事绝对与你们怀荒使团无关。”
白祁刚开一开口,旁边徐长奇立刻跟着表态道:“各位放心,我们司天监的弟子为你们作证,这件凶案,怀荒使团是被牵连进来的。
天亮之后,谁要是再拿这件事做文章,给怀荒使团泼脏水,我们司天监亲自出面帮你们打抱不平。”
徐长奇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让在场众人多少有些不适。
这也太狗腿子了吧?
徐长奇才不管这些。
监正都亲自开口为小师叔正名了,这种情况还不以小师叔马首是瞻,不是脑子有坑吗?
涂山夭夭闻言也扭头看向身后众妖族,片刻间,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走到白祁身边。
他先是对涂山夭夭行了个礼,又对白祁行礼道:“白公子,老朽的大兄,以前就是王族里的刽子手,还是专门负责处决那些犯了大罪的贵族。
这种刑罚,倒是见过几次。
只是距今太过久远,细节方面有些记不大清楚了。”
白祁摆摆手道:“无妨,不知道这位老者,该怎么称呼?”
山羊胡恭敬的回道:“白公子,称呼老朽羬童就好。”
“羬童?好,羬佬,我想到知道这套刑罚流程,剥皮、碎骨、抽筋的时候,被处刑的犯人应该都是活着的吧?”
听到白祁称呼自己羬佬,羬童受宠若惊的连连摆手道:“白公子是殿下的朋友,千万不要这么称呼老朽,还是直接叫老朽羬童吧。
至于白公子说的整套刑罚,的确必须保证犯人活着,而且还得是全程处于清醒的状态下。”
白祁点点头,隐约察觉到哪儿有问题了。
他伸手指着六具尸体道:“那你再看看,与以往看到遭受了这种刑罚而死的尸体相比,这六具尸体给你的感觉,是不是不太一样。”
羬童愕然道:“白公子指的是?”
白祁指着尸体,眼睛微眯道:“你不觉得,他们的死相,未免太过祥和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