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答应呢？”

　　姜佑脸色紧绷，又演技十足地流露出一丝恐惧。

　　不惑笑容莞尔道：

　　“杀你并不涉及山主留下的束缚，我会伪造你自尽的假象，留下你的魂魄。

　　玄赦即使疯了，也一定会再次剥离自己的血肉，为你重铸肉身。

　　我以照顾你为借口，在你的记忆里动手脚，便能培养出一个听话的新玄知。”

　　她态度平和，姜佑却看出她不是在威胁。

　　而是一旦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就一定会那样做。

　　因为都是虚幻的，所以姜佑内心只觉得新奇。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死死盯着不惑，问道：

　　“你会伤害我哥哥吗？”

　　不惑不假思索道：

　　“不会，我会隐藏起来，直到人皇重建人族秩序。

　　史载，历代人皇协助人族渡过劫难后，都会迅速死去。

　　等此代人皇死去后，若人族再度内生争端，我便出手拨乱反正。”

　　姜佑闻言，冷笑道：

　　“你？难不成山海大战时只有你一个器灵？你真有那种力量吗？”

　　从不惑的只言片语可以听出，山海大战是场连大地都被打碎的战争。

　　他想多得到一些细节，防止梦境结束后，出现类似题目无法回答。

　　不惑眉眼轻垂，嘴角笑意浓浓：

　　“山海大战，人族毁掉了整个世界，天地运行，乃至三千大道本身都受到了巨大影响。

　　变化之大……很多东西和从前不同了。”

　　姜佑闻言，面色阴沉。

　　他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似乎内心极为挣扎。

　　“看来我答不答应都一样。”

　　不惑颔首，“没错，既然敢对你说这些，我便不会失败。”

　　情况如此，姜佑也只得咬牙道：

　　“我答应你。”

　　不惑笑而不语，挥了挥手。

　　姜佑的眉心，一道血红色的画戟印记，一闪而逝。

　　紧接着他心底浮现出一种血祭之法。

　　能利用自己的精血，去潜移默化地争夺玄赦对山海画戟的控制权。

　　但却无法让不惑认自己为主，只能让她渔翁得利，摆脱重重束缚。

　　做完这一切，本气质端庄的不惑，古灵精怪地对姜佑眨了眨眼，消失在空气中。

　　姜佑脸上愤懑，心里可兴奋得很。

　　“智械危机的电影可看多了，器灵危机还是第一次见。”

　　他走向门口，推开门。

　　是一条长长的廊道，古色古香，壁画连绵。

　　他一边闲逛，一边思索。

　　按照真正的历史，这条船上，只有玄赦一个活人。

　　不会发生玄知和不惑交易这件事。

　　但在荡魔山呢？

　　不惑有没有在玄知被杀后，收拢他的魂魄，以备冲破束缚所用？

　　她会出现在后世吗？

　　一个想要指引人族发展的器灵……

　　姜佑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

　　等利用白纸强大起来，有了自保之力，一定得好好看看世界，否则简直白穿越了。

　　不过现在嘛……

　　姜佑想找找修行之法。

　　本以为得了玄厄给的心经，可以背下来拿回现实用。

　　没成想场景切换，换成了白纸创造的真正玄知的肉身。

　　心经被加载没了。

　　“不惑，宗门典籍放在哪儿？”

　　他尝试对空气出声询问，以不惑的态度，她定然掌控了整艘船。

　　玄知是玄赦的亲弟弟，看些典籍的权力应该是有的。

　　“哗——”

　　眼前地面，忽然荡起水波，形成漩涡。

　　浪花涌动间，一处堆满书架的空间，出现在其内。

　　这是……传送？

　　姜佑刚伸腿想跨进去。

　　“玄知！”

　　耳旁响起玄赦的声音。

　　紧接着，漩涡里的场景立刻变化。

　　变成了这艘战舟刻满了无数道文的甲板。

　　不惑在他脑海轻声道：

　　“玄赦叫你。”

　　姜佑差点没忍住骂了出来。

　　难不成考卷在阻止自己拿修行之法？

　　不可能吧？

　　如果不想让自己接触法门，玄厄给心经的剧情就不可能出现。

　　若按真实历史，玄厄在气运神光席卷天地前，便被玄赦杀了。

　　何必多此一举。

　　“想来是巧合。”

　　姜佑迈步上前。

　　下一刻便出现在甲板上。

　　玄赦就站在眼前，双眸猩红不散，浑身魔气渗人。

　　巨大的屏障包裹着战舟，他一把揽过姜佑的肩膀，指着虚无中的黑暗，笑容癫狂道：

　　“玄知！你看到了吗？！”

　　近距离接触玄赦，令姜佑感觉到窒息，浑身刺痛。

　　他艰难地开口道：

　　“大师兄，我还未重修境界，没你看得远。”

　　玄赦闻言，立刻绷着脸，对一旁空气质问道：

　　“玄厄，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助小师弟重练气血吗？”

　　没有任何回应。

　　但玄赦却自言自语起来：

　　“忙？这艘战舟是由不惑在控制，你忙什么？”

　　“好了好了，师兄没有怪你的意思……”

　　“唉，人手不足是个问题，等觐见了人皇，咱们一定要多招弟子。”

　　…

　　姜佑看着他絮絮叨叨，即便知晓其中因果，后背也冒出了冷汗。

　　“吱吱……”

　　这时，他的裤腿被拽了一下。

　　那只侥幸没死在玄赦发狂攻击下的猴妖，居然也在甲板上。

　　它不断指着玄赦交流的方向，想告诉姜佑什么。

　　姜佑理解不了它的意思。

　　好在不惑的声音又在心底响起：

　　“对玄赦说话，让他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姜佑抬头，对玄赦低声道：

　　“大师兄，是我自己懒惰。”

　　正唠叨着的玄赦这才停下。

　　他转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玄知，要好好修炼啊，咱们是去觐见人皇，又不是游山玩水。

　　到了人皇降世的地方，世间还存在的修行势力定然齐聚。

　　你以肉体凡胎前去，丢的可是咱荡魔山的脸。”

　　姜佑顿时羞愧不已道：

　　“大师兄，我最近心中杂绪颇多，想多读些经典静心。”

　　玄赦闻言，考虑了一下，认真道：

　　“念多生心魔，那便依你吧，等到了地方，我给你灌注一些力量，装装样子便是。”

　　姜佑连忙笑道：

　　“多谢大师兄。”

　　玄赦摸了摸他的头，“好了，接下来是正事。”

　　姜佑哪知道叫自己上来干嘛，便问道：

　　“什么正事？”

　　玄赦看向远方，狞笑不语。

　　不惑的身形显化一旁，面无表情道：

　　“左前方，三万里，发现缥缈宗战舟。

　　缥缈宗为我荡魔山死敌，山主严令，若后世遭遇，在自身实力足够的前提下，必灭其道统。”

　　玄赦松开姜佑，脸色桀骜，语气癫狂：

　　“不惑，我们的实力够不够？”

　　“此艘战舟残破不堪，缥缈宗显然没有能力进行修复，想必在山海大战末尾时受了重创。”

　　“撞过去！我要杀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