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敌袭!
“那是什么刀?”
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呼兰山的夜来得很早,不过酉时一刻,天便已完全黑了下去。
段辰砂坐在李云歌身边,后者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自己的尖刀,他侧头看着,多尔古德反曲的刀刃很快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李云歌愣了一下,关于多尔古德的回忆确实不少,在仔细斟酌一番后,他才答道:
“它叫做‘多尔古德’,是以前别人送给我的礼物。”
“是谁送给你的?这色泽看上去不像寻常的铁石,技艺也不像出自神州工匠之手。”
见李云歌有点犹豫,段辰砂又连忙补充道: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对这柄刀感兴趣而已。”
话说到这里,李云歌也只能接下去:
“的确,它是用龙鳞铸成的,打造它的人是……”
“曲洛人?”段辰砂惊呼出声,“打造龙鳞,这全天下只有曲洛人的手艺才能做到!”
原来矮人叫做曲洛人。李云歌默默记下了这个知识,在他的记忆中,与多尔古德有关的部分支离破碎,只能依靠其他的信息去拼凑。
“多尔古德……多尔古德……怪不得,确实很像是曲洛人的语言。”
段辰砂连连点头,又接着自言自语道:
“别误会,我不是觊觎你的东西——我年少时在宫中曾经见过曲洛工匠,他们也许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工匠,如果有机会,我还想请他们打造一副属于我自己的盔甲呢。”
李云歌将擦拭干净的多尔古德收回了刀鞘,段辰砂刚才的话让他意识到这柄尖刀的价值,眼下自己正在和一群亡命徒搭伙,还是把这种值钱的玩意收一收比较好。
把多尔古德放进怀中以后,他话锋一转,反问道:
“那你的刀呢?”
段辰砂低头看向放在自己腿上的细刀:
“这是父亲在我十二岁的时候送给我的,他那时告诉我,这柄刀出自天宸最好的铸刀师傅之手,以陨铁打造,看似柔弱,实则无坚不摧,它强于刺击,即使是全天下最坚固的盔甲也会被它刺穿。”
“它起初没有名字,但我后来管它叫‘宁折’。”
段辰砂刚想拔出宁折刀,但动作到一半却僵住了——他的左肩在战斗中挨了一刀,而刚刚拿刀的动作正好扯动了伤口。
他转而拿起刚刚调制好的草药,拧过头艰难地看着自己的肩膀,然而由于伤口在肩后,他再怎么转头,也很难找准位置。
“要我帮你一把吗?”
李云歌向他伸出了手,但他却条件反射般向后缩了一下。
“不用。”
他迅速举起草药,向着自己的肩上拍去。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啪”,草药的汁液飞溅出来,刚刚还硬气得不行的段辰砂蜷成了一团,他连连捶地,脸上的表情也完全扭曲。
宁可把自己痛死也不愿意让我帮一把?
李云歌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见稍稍缓过劲来的段辰砂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将麻布在伤口上扎紧,即使身体抖如筛糠,也没再吭一声。
沙帮头的吆喝声此时从另一头传了过来:
“把手里的家伙拾缀拾缀,能磨吧磨吧就磨吧磨吧!都给我放机灵点,心都提起来!今天晚上铁定不会好过!”
他骑在马上,在营地里不停转悠,正常来说,呼兰山属于边军的势力范围,这里绝不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伙山贼。
眼下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这群山贼是冲着段辰砂来的,他们的出现绝非偶然,一击不成,不可能就如此善罢甘休。
而虽然不清楚帮头的那位“侄儿”就是被悬赏的段辰砂,但马帮众人在商道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怎样的凶险都见过了,所谓贼不走空,山贼没捞到东西,就肯定还会再来“拜访”。
他们将山贼尸体吊了起来,又在那附近布下了捕兽夹和土制的陷阱。这是一招屡试不爽的阳谋,只要那些山贼不是铁石心肠,就一定会来抢夺同伴的尸体。
望着那些被高高挂起的尸体,李云歌向身后问:
“这样会有用吗?”
这是段辰砂已经捂着伤口站了起来,他疼得龇牙咧嘴,冷汗早已沁满了额头,好在伤口不算太深,不然还得拿烧红的铁片烫一烫才能上药。
“当然有用,除非他们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这一招还挺聪明。李云歌心里想着,虽说没什么道德可言——不过你死我活的事情本来就很难谈得上道德。
“帮头,发现个东西!”
小伍大声喊道,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闪闪发光的玩意,是刚从死人身上掏下来的。
“什么玩意?”
沙帮头骑马过去,一把接了过来。
“那个家伙的身上除了弓和箭,只有这么个东西。”
那是一块银质的符牌,符牌上既没有名字也没有称号,仅仅刻着一张被拉到最满的弓,还有弓弦上搭着的三支箭。
沙帮头只觉得这东西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听到这边的动静,段辰砂连忙走了过来,他凑到沙帮头的马边,翻过符牌,背面还刻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圆圈,以及圆心的一个点,圆圈画得歪歪斜斜的,像是出自拙劣的工匠之手。
他顿时睁大了眼,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该死——”
段辰砂抬头望去,营地边的树上挂着一颗脑袋和四具尸体,顾不得肩膀上随时可能开裂的伤口,他随手拿了一支火把,快步跑了过去。
在尸体边负责放哨的老七见状一头雾水:
“您这是?”
“帮我一把!”
他示意老七蹲下,一脚踩着后者的背就站了上去,有伤的左手举着火把,没受伤的右手胡乱将尸体的衣服扒开,暴露出乌青色的淤血和可怖的疤痕。
但这并不是他要找的东西。他把手伸进尸体的衣服里,终于在软甲后面摸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体。
稍一用力,那块东西就被扯了下来,火把凑近一看,那也同样是一块符牌,只不过是一块鎏金的符牌,符牌上刻着的是一丛绽开的兰花。
段辰砂愣住了,他看着符牌出神,甚至忘了自己还踩着老七。两颗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滚落,砸在染满血污的鎏金符牌上,溅出无数细小的水珠。
看着黢黑静谧的树林,他的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有大麻烦了……”
话音未落,五支利箭就从树林里射了出来,这五只利箭并不射人,而是分别射断一根麻绳。被吊起来的尸体纷纷落到地面上,那颗小伍砍下来的脑袋骨碌碌地滚着,过了两三丈远才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