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欺负我?那算你踩到棉花了!
这女人威胁他?
听着这绝对算得上威胁的话语,维泽尔犹豫片刻后轻啧一声,双手抱胸,算是默认了这笔‘交易’。
这次算她踢到棉花了!
毕竟他现在是邪神,想死都死不了。
只是一年他就几乎要被逼发疯,若是真的被永远囚禁在这里,那完全是生不如死!
“很好。”
得到答案,‘总帅’小姐唇角难得勾起,继而微合眼眸,收敛气息,不知从哪拿出两样东西放在游戏桌上。
三张卡牌、一颗宝石。
“这算是我私人追加的投资吧。”
她将这两样物品推给维泽尔,解释道:
“游戏过程中,你的本体依旧被囚禁,但只需要消耗命运点,就能将你的力量,和书馆中的一切物品制作成卡牌,以此为媒介干涉现实。”
“这三张卡是『神降卡』,能让你短暂以[棋子]的身体,完整降临与那个世界。”
“宝石则是人偶核心,只要将其激活,就能生成一具能承载你意识的凡人躯壳。”
“你可以将其制作成『禁物卡』,投入现实游戏,指引你的『棋子』成长,但那时的你将不再是‘神’,而只是‘人’。”
典型的打了个棒槌,再给个甜枣。
面对糖衣炮弹,维泽尔将糖衣收好,随后便下达了逐客令:“你的投资我收下了,还有要说的吗?如果没有,我就开始游戏了。”
‘总帅’小姐安静听完,轻轻点头:“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我期待你重获自由的那天,再见。”
说完,‘总帅’小姐最后似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遍布全身的裂纹泛起火光,转瞬化作灰烬消散,只余下空中些许刺鼻硫磺。
神降牌和人偶核心吗……
看这手中的两样物品,维泽尔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对他有着很大帮助。
他重获自由的条件有两个。
一是赢下游戏。
二是在游戏过程中,培养32个踏上不同途径,并分别获得所在途径『司辰』认可的『棋子』。
这很难!非常难!
根据禁书上的知识,神明的认可被成为『具名』,即被神赐予的名字。
得到认可最基础的条件,也是序列二!
这放在教会体系里至少都是红衣大主教!更何况他得培养三十二个!
相当于他没有攻略,还要一命通关这个游戏的同时,必须满图鉴!满收藏!满练度!
而且还不是所有的序列二都能获得『具名』的资格。
维泽尔深感人生艰难,虽然感觉『总帅』小姐目的不单纯,但有了希望和目标后,他也没之前那么颓废和烦躁了。
为了自由,开始游戏!
维泽尔从桌侧的八本图书中抽出一本,将其放在桌游盘的中央。
书本归位的刹那,
一道完全漆黑的诡异阴影悄然浮现,落坐在了‘总帅’小姐先前的座位上。
——『第一灾厄』???
这个游戏并不公平。
游戏开局,维泽尔只有三张『神降卡』和1000『命运点』。
而灾厄身前却直接盖了六十多张暗牌!
––就是只能看到卡背,却不知道内容的卡牌,相当于随时会爆炸的地雷。
书本自动翻页,蝌蚪般的扭曲咒文脱离书本,形成一张与前世地球面积相当,但地理环境截然不同的地图。
在地图的南、北、中三处,
分别闪烁蓝白色光点,仿若流星落在维泽尔面前,形成三张人物卡牌。
看着全息影像的地图和卡牌,维泽尔生起浓厚的兴趣,为接下来的对弈提起几分兴趣。
以前在病房养病时,他也玩过养老婆的游戏,因此养成了对立绘颜值相当苛刻的习惯。
这就是他三选一的初始小精…啊不,是『棋子』了吗?
第一张是子爵之子,因天赋异禀被赐婚伯爵之女,又因天赋莫名衰落被伯爵家嫌弃退婚,派人刺杀,即将死亡。
第二张是个光头中年大叔,勇武善战的地下黑拳手,为了妹妹的治疗费打了假赛,害老板输钱,全家被杀,自己也难逃厄运。
第三张是出身骑士伯爵家族的少女,接受正规训练,恪守骑士精神,却因服用魔药觉醒非凡失败,沦为家族耻辱,在归家的路上遭遇伪装成劫匪的刺杀。
命运注定了他们的死亡。
而现在只要维泽尔的一时兴起,就能改变他们命运。
选谁好呢?
被囚禁的一年里,维泽尔第一次感受到活着的乐趣,随后手指移动,落在了落难的骑士少女上。
如此选择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她的立绘好看,而是从实力、背景、潜力这三个方面综合考虑的。
论实力,最强的显然是地下拳王,但骑士少女也经过正规训练,只是缺乏实战经验,都比那个子爵之子强。
而论背景,伯爵之女的身份所能带来的资源、眼界、起点,显然都是碾压一个地下拳手与子爵之子的。
而看似最重要的潜力,维泽尔觉得,子爵之子就像是传说中的‘废柴流’主角,潜力看似很大,但缺点同样明显。
那就是不确定性……
游戏关乎自己的自由,维泽尔无法确定他是真的有天赋,还是游戏给出的陷阱选项。
万一养出来的是()(),而不是()(),那完全就是白干了!
而骑士小姐与地下拳手,他们一个恪守骑士精神,一个混迹灰色地带。
他们各有各的闪光点,也有非常契合、且相对容易得到『认可』的途径。
但适合前者的途径相对正派,后者则基本难以见光。
而对一个定位是解开‘八重灾厄’的真相,拯救世界的密教来说,前者的途径显然更合适当‘第一人’,当密教的建立者。
这是为了寻觅其他人才的招牌、广告。
随着决定作出,子爵之子被刺客一匕首贯穿脑袋,光头壮汉则被老板派来的黑道沉入了敦伦河的河底。
骑士少女的卡牌未动,落到了牌桌之上,地图猛然放大,从俯视全大陆的视角,来到了骑士少女所处的环境。
游戏开始。
『第一灾厄』也动了,祂抬起手,组成身体的黑雾在指尖形成卡牌,落在了桌上。
事件牌-[雨夜追杀]
这就是骑士少女即将遭遇的命运,如果不是维泽尔选她,她也会狼狈的死在这里。
可谁让他选了她呢?
深邃的黑眸闪过亮光,维泽尔看向『总帅』送给自己的蔚蓝色‘人偶核心’。
黑红相交的邪异灵性侵入其中。
维泽尔微微闭眸,片刻后手掌摊开,另一枚红黑色的‘人偶核心’自虚空凝实掉落。
是除颜色外,与正品别无二致的赝品。
随着维泽尔的一缕意识注入其中,黑红交织的诡谲漆黑如海啸般,无声淹没了整座大厅。
待到黑红光芒褪去,
和维泽尔一模一样,同样有着黑色长发,与仿佛黑宝石般璀璨双眸的人偶缓缓睁开眼睛,与自己的本体对视。
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捏出来的放心。
随着牌桌上,代表命运点的数字从1000骤减至500,白袍维泽尔从三维压缩成二维,变成卡牌落入维泽尔手中。
[禁物卡]‘维泽尔’之心
[由连名字都已被剥夺的隐秘存在,为自己行走世间而打造的‘神造兵器’,虽然这么说,但其实除了不会死亡、不会疲惫外,身体机能在普通人中也算是下游。]
[注:由于其内那一缕意识位格极高,再其百公里内,任何与祂有关的事自带反预言、反占卜的特性,且样貌难以被无深刻联系者铭记。]
连人都不算吗?只是物品吗……
看着对手桌上的几十张暗牌,与己方仅有[摩根娜.亚瑟]的角色牌。
维泽尔抬手,将这张刚刚制作完成的卡牌置于牌桌之上。
骰子已经掷下。
而他也迫不及待的,想去参与这场危险的游戏。
……
第一感觉,是冰冷的凉意。
陡峭的幽深山林中,身穿繁复贵族长裙的摩根娜艰难的睁开眼睛,跌落山崖造成的冲击和剧痛让她一时间难以整理思绪。
一股淡淡的,难闻的,混杂雨水的铁锈味空气中弥漫,挥之不去。
马车翻倒在陡峭的崖壁上,粗壮的树干将车厢贯穿,一节木头捅进车夫的脖子里,他眼中定格着死前的惊恐,淋漓的鲜血混杂着雨水,刺激着她的感官。
发生了什么?
血与雨的惨案现场,摩根娜的记忆逐渐清晰,这时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响起。
“小…小姐,您还好吗……”
这个声音是……
单手捂着剧痛的脑袋,摩根娜顺着声音扭头看去。
就见自己的贴身侍女希尔,正护在她的身前,正极力撑着一道将要消散的土黄色护盾。
希尔是非凡者,正是因为她的保护,摩根娜才没落的和车夫一样的下场。
可她却没顾得上自己,被一节断裂的窗框桶穿了右肩,鲜血顺着白皙的肌肤淌在了她的脸上。
瞳孔骤缩,摩根娜的手无措的颤抖,想要帮助却又害怕造成二次伤害,只能无措的低语:“希尔,我没事,你还好吗!”
“小姐…我没事……”
听到呼唤,希尔虚弱的勾起唇角,较之普通人敏锐的听力让她隐约能听到上方传来的交战声。
如风中残烛的声音飘在摩根娜的耳边。
“小姐,这是有预谋的劫杀,我的性命不足为虑,只求您照顾我的弟弟,您快跑……”
“不,我不会抛下你的,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看着希尔苍白的脸色,摩根娜压下慌乱的心绪,强行振作起来。
她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将长裙割成布条,捆绑在希尔的伤口周围,极力为她止血。
亚瑟家族是骑士家族,其家主哪怕已经贵为伯爵,也从未懈怠过子女的训练。
只可惜,她没能继承家族的荣光。
似乎想到什么,摩根娜看着濒死的希尔,指甲握的几乎嵌入肉中,眼中带着浓厚的不甘与自责。
如果那时候,她可以……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摩根娜没有非凡的听觉,但雨夜中暗藏的杀机却如同冰冷的匕首,抵住了她的咽喉。
冷…很冷……
疼…很疼……
即使有着保护,摩根娜身上也有多处较深的伤口,经过雨水的浸泡已经发白,强撑起的意识几度模糊,极力思考着逃生的办法。
她不能抛下希尔。
本能驱使着,让她握住了父亲曾送给她的第一把配剑,如同一只狼狈的幼狮,与黑暗中未知的危险对峙。
恍惚间似过去几个小时,又似乎只是几分钟。
黑暗中突然传来的脚印声,和几个交流着的抱怨声让她一个激灵,呼吸骤然加快。
“找到了老大!车在这里!旁边没有脚印!她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毕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算身份高贵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不要大意,那个贵族婊的女仆可是铸的非凡者,保不齐有什么手段呢!”
一个…两个…三个!
是劫匪!他们怎么知道希尔是非凡者?
煤油灯的昏黄灯光驱离了车外的黑暗,摩根娜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黑影呈三角包围逼近车窗,通过车帘投出的阴影,摩根娜看到了他们壮硕的身影,和抬起的,似乎握着左轮的手。
不能让他们开枪!
摩根娜银牙紧咬,下定了决心,在他们扣下扳机前,强提起精神,调动其全身力气,一剑朝着中间那人刺去。
布帘被猛然冲破,但摩根娜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为首的劫匪只是被吓了一跳,继而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子弹呼啸飞过,随着摩根娜的一声闷哼,整个人朝后倒去。
有着镶金把手的华贵长剑掉落泥地。
感受着右肩传来的剧痛,摩根娜只感觉大脑仿佛被巨锤击打般晕眩,就算有一只皮靴踩在她肩膀上,她都没有力气痛呼出声。
朦胧的雨中,摩根娜的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踩着自己肩膀的人,用枪口对视了她的脑袋。
“雇主的目标就是这家伙,这贵族婊的护卫还蛮厉害,害我折损了那么多兄弟,呸!去死吧!”
看着那逐渐扣下扳机的手指,摩根娜银牙不甘的紧咬,手指颤抖着挪动,想要去触碰旁边的长剑。
她想活下去!
她想带着希尔一起,活下去!
时间趋于静止,摩根娜眼角泪水不甘的滚落,仿佛看到雨水在空中停滞,过往种种开始在眼前浮现,最后定格在这雨夜当中。
这走马灯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
看着眼前的一颗颗水滴,一连过了十几秒,摩根娜这才眨了眨眼睛,想要移动,却发现除了眼睛外,全身都无法动弹。
她突然有了个荒唐的想法。
就好像世界为她,停滞在了此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