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东秀树毫发无伤，看着神情呆滞的源千代，微笑道：

　　“狐狸小姐，还有更强的攻击吗？”

　　“当然有！这不过是堕神篇五式的第一式......”

　　纸扇轻转，源千代嘴上不服输，动作却犹豫起来。

　　再继续施展堕神篇，对现在的她来说，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既然你已经没牌可打，那么就轮到我了。”

　　东秀树掌心化现卡牌，向高空抛出，“现身吧，小夜雪！”

　　“终于轮到我登场了嘛，主人！”

　　冷冽光芒中，白发红瞳的美少女现身，属于九尾妖狐的逢魔领域顿时气温骤降。

　　作为第一个契约的式神，她也是东秀树目前唯一的五阶式神，绝对的王牌。

　　小夜雪现身刹那，漫天风雪肆虐，坚冰拔地而起，成百上千的冰锥纷纷袭向九尾妖狐。

　　“好强的气息，这个雪女是怎么回事......？！”

　　一瞬愕然，源千代的九条狐狸尾巴同时爆发力量，阻绝冰霜蔓延，再以妖力形成屏障，抵挡袭来的冰锥。

　　东秀树同时出手，施展鸦天狗之力，制造出庞大风涡，令小夜雪的暴风雪威能再攀一层。

　　“哼，总是以多欺少，你们阴阳师真不讲武德！”

　　九尾妖狐急了，倾力抵挡冰雪风暴。

　　“小夜雪，集中突破。”

　　“明白，主人！”

　　小夜雪张开双手，聚集极寒冰力，于高空中凝聚成一柄锋利长矛，瞄准妖力屏障的弱点，投掷而下！

　　咔嚓——

　　冰矛贯穿，护体屏障应声破碎，漫天风雪临身，九尾妖狐直接给冻成了冰雕。

　　风雪骤止。

　　“好累，主人，我要回去睡觉了......”

　　东秀树摸了摸少女的脑袋，“辛苦了，小夜雪。”

　　让小夜雪回归卡牌，他看向远处的冰雕，同时召出鸦天狗和百夫长，以及所拥有的能够参与战斗的全部N级妖魔和R级妖魔。

　　“可恶！”

　　妖力由内而外，崩解坚冰，九条狐狸尾巴高高扬起，源千代看着四周矗立的沉默高墙，一时愕然，愣道：

　　“这是......涂壁？”

　　涂壁交错，形成包围网，数十尊兵俑披甲持戈，严阵以待，百夫长换上新的长枪，立于军阵前方，盘旋在空中的鸦天狗，同样冷冷盯着中央的九尾妖狐。

　　“开什么玩笑，居然能够驱使如此多的式神......”

　　源千代握紧扇柄，深呼吸，然后——

　　她直接双膝并拢跪地，双手按着地面，身体前倾，九条狐狸尾巴温顺垂落。

　　“非常抱歉，妾身就此认输，任凭东君处置！”

　　好标准的土下座姿势！

　　东秀树诧异道：

　　“你的妖力只不过消耗了三分之一，击破我的军队，不过是一发堕神篇的事情而已，怎么不打了？”

　　“没有这个必要了！”

　　源千代怂得非常果断，好不容易暗中积攒的妖力，怎么可能在这里白白浪费？

　　还不如直接投降，神州有一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任凭处置？”

　　东秀树缓步上前，罪力充盈己身，随时抵挡可能发生的袭击。

　　然而，见他靠近，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只是缓缓抬起，亲昵地簇拥着东秀树，源千代连忙坐起身体，面无表情的脸蛋拼命想露出和善的笑容。

　　“当，当然，就算东君要妾身侍寝，也，也不是不可以哦？”

　　源千代扭扭捏捏，眨了眨眼睛，手指的小动作刻意地往下扯了扯肩膀的衣服。

　　老妪何故惺惺然作处子态？

　　东秀树叹了口气，“想吸我的罪力？你想得美。”

　　“哼......”

　　源千代投降得比法国士兵还快，他反而有些头疼了。

　　这只狐狸依旧保留着绝大部分的战斗力，若是提出真正过分的要求，逼得狐急跳墙，他也得付出沉重的代价，现有的部下可能全灭不说，还得消耗大量的罪力，才能拿下这个家伙。

　　得到的回报，也只是一枚SSR级碎片。

　　付出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思考片刻，他朝跪坐在地的九尾妖狐伸出手，“源千代，我们合作吧。”

　　“......合作？”

　　“我可以为你提供罪力，同样，你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源千代起身，迟疑道：

　　“东君愿意提供罪力？”

　　“别忘了后半句话。”

　　只要妖魔不绝，罪力就是可再生资源，东秀树不介意以此作为交换。

　　不过，在那之前......

　　“我需要知道，你被源氏封印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传说里，玉藻前最终不是化成了杀生石？”

　　这个世界关于玉藻前的神话传说，和地球流传的故事基本差不多。

　　在东瀛本土的传说里，这只九尾妖狐曾在神州兴风作浪，灭亡过数个国家，在登陆东瀛后，以玉藻前之名，意图接近鸟羽天皇并取而代之，最终被安倍家族的阴阳师识破，遭到军队围攻讨伐后死亡，遗骸化作了杀生石。

　　“哼，愚蠢的东瀛阴阳师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编造了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妾身岂是那么容易失败的？”

　　源千代颇为不忿地自述起她的故事。

　　在九尾妖狐描述的版本里，玉藻前的计划取得了大成功，不仅成功取代了鸟羽天皇，更是一连化身为接下来的三任天皇，成为百年京都之主。

　　即便身份最终败露，她仍是以武力强行镇压一切反抗者。

　　“要不是神州的那帮家伙又来多管闲事，妾身岂会遭到封印......”

　　“怎么感觉是抄袭八岐大蛇的故事？”

　　东秀树目露疑惑，玉藻前的故事简直是八岐大蛇的翻版，结局又是神州和东瀛组成联军讨伐？

　　纸扇打开，源千代自得道：

　　“这正说明妾身的强大呀，不够强大的妖魔，东瀛本土的阴阳师就能解决掉了。”

　　“说的有道理，不过，为什么联军不直接将你杀死，而是选择封印？”

　　狐狸耳朵动了动，源千代以纸扇掩面，回答道：

　　“当然是因为我等已经修成玄牝的伟大存在，能够不断重生与轮回，死亡，对妾身来说毫无意义。”

　　“玄牝，那是什么？”

　　“神州曾有一本古籍记载，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说人话。”

　　“就算修成玄牝，妾身也无法向你解释明白。”

　　感觉其实只是因为这只狐狸自己也不明白......

　　东秀树默默记住这下这个出自《道德经》的概念，皱眉道：

　　“所以，要对付你们这些不死不灭的强大妖魔，就只能采取封印手段？”

　　“可以这么理解，直到现在，源氏家族的愚蠢阴阳师们，都还在傻乎乎地守护着妾身本体的封印呢。”

　　他逐渐理解一切，“这么说，八岐大蛇也是相同的情况？”

　　“没错，而且那个大家伙其实是由八个独立意识拼装而成的缝合怪，所以要封印它，也需要八道不同的封印。

　　若妾身所料不差的话，朝仓家族，应该就是八个封印家族之一吧？”

　　纸扇轻摇，九尾妖狐眯起眼睛：

　　“再告诉东君一个秘密，东瀛所有古老的阴阳师家族，都承担着封印妖魔的使命哦～”

　　“......果然如此。”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在知晓玄牝的概念后，东秀树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凡是出现修成玄牝的强大妖魔，人类就只能采取封印手段应对，如此长年累月，不断积累......

　　整个东瀛列岛，不，整个世界，完全就是建立在地雷阵之上。

　　只需要一根导火索，整个现代文明都会彻底炸上天！

　　而且，这根导火索似乎已经出现......

　　“最后一个问题，天上的那道门，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门？”

　　源千代歪了歪脑袋，眼眸里满是疑惑。

　　东秀树瞳孔猛缩，连这只活了数千年的狐狸，都不知道奈落之门的存在？

　　他当即问道：“近些年东京有发生过什么异常变化吗？”

　　“异常？十六年前，妖魔诞生的速度极大加快，妾身也是趁此机会，才得以重生为源千代。啊呀，这样看来，天命在我，你们人类的统治注定要结束了。”

　　源千代提到的异常，必定与奈落之门的出现有关。

　　尽管现在还只是苗头和趋势，可人类世界的未来，迟早会因为奈落之门而天翻地覆。

　　当天穹之上的门扉彻底开启的那一天，或许就是末日真正降临的时刻。

　　深呼吸，东秀树问道：

　　“狐狸小姐，回答我，恢复力量后，你的目标是什么？”

　　“不是说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轻摇纸扇，源千代道：

　　“自然就是做回妾身的京都之主，哼，现在应该说是东京之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