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们经过讨论，最终同意了兰洛的要求，他们将在黑色魅影号上工作一个月，作为回报，兰洛需要帮他们购买一些受到商会管控的物资，例如弹丸发射器和烈性炸药。

　　露露薇觉得这样做很亏，“列车长，这些人都是奴隶啊，至少要让他们拿出一笔钱来给自己赎身吧，不然我们的金币就白花了。”

　　“格局，露露薇，最重要的是格局。”

　　兰洛教育道：“在我的家乡有这样一句话，一个可以托付生死的同伴远胜于几千个怀有异心的奴隶，你要明白，金币没有了可以再赚，但人心是买不到的。”

　　“而且……这是一笔投资。”

　　兰洛看向爱丽莎，“无论他们想要做什么，最终都会需要我们来运输物资，在废土上，没有任何一个城市可以自给自足，也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不需要列车长，恰当时候给新兴势力一点投资，就会获得丰厚的回报。”

　　露露薇恍然大悟，“懂了，所以我们应该再多买些奴隶，多给他们一点支持。”

　　“列车长，既然是投资，为什么不多投一点？这样才能获得更高的收益。”

　　“咳咳，量力而行，我们没钱了。”

　　兰洛借来的一千枚金币还没捂热乎就花的差不多了，这个是他一直以来的毛病了，从上大学开始就月光，工作后也是，不管月初有多少钱，一到月底就全都花光了。

　　他暗暗告诫自己，这个毛病必须得改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貌似没怎么乱花吧。

　　兰洛陷入了沉思，这应该不是他的问题，而是一千枚金币太少了，根本不够花。

　　爱丽莎虽然没有耳朵，但听力很好，兰洛和露露薇之间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列车长貌似是个很有趣的人，而且他说的那些话也很有道理。

　　她对兰洛产生了兴趣。

　　“列车长大人，既然商量好了，那么就把我的族人带到列车上去吧……他们的家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在城里找个地方安置吗？”

　　“他们的家人必须在列车上。”

　　兰洛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们，“这是为了避免你们出工不出力，而且你得担任列车长助理，向他们传达我的命令并督促他们完成，这是为了避免我们之间发生误会，当然，任务完成的不好我会直接找你的。”

　　“可以，在城内的话我们也不是很放心，但你的车上有这么多地方让他们住吗？”

　　“爱丽莎女士，你没见过蒸汽列车吧。”

　　“没有。”

　　“等你见到黑色魅影号就不会问出这种问题了，多了不敢说，毕竟列车没有挂客车车厢，但拉你们这些人还是没问题的。”

　　爱丽莎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由于捕奴队一般都是从列车上下来的缘故，他们这些变异人在废土上生存时一般都会远离铁道，听到汽笛声和风笛声就会有多远跑多远。

　　因此，虽然族长不止一次说过蒸汽列车有多么伟大多么重要，但她一次也没见过。

　　包括被带来诺曼城的时候。

　　捕奴队伤不到她，也抓不住她，甚至看到她还躲的远远的，她还是沿着铁路和族人留下的味道走到诺曼城的。

　　“不过在上车前，我要先带你们去洗个澡。”兰洛捂住了鼻子，“我可不想黑色魅影号变得臭烘烘的，那还怎么待？”

　　在废土，干净的水源和相当珍贵的物资，普通人很少会奢侈到用水来洗澡。

　　所以就出现了澡堂，被使用过的洗澡水经过简单的过滤和净化后会被投入到蒸汽机中，在被烧成水蒸气后会流入蓄水池中等待下一个人使用，也就是所谓的循环水。

　　从理论上来说，经过蒸馏的循环水会比一般的饮用水还干净，但兰洛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他有些膈应，“你们进去吧。”

　　奴隶们一股脑的进入了大澡堂，兰洛给他们买的是十枚铜币一次的混浴，一般只有穷人才会用，稍微有点资产的人都会买二十枚铜币一次的单人洗澡间，更加清净卫生，而且水循环的次数也远低于大澡堂。

　　但对兰洛来说没什么区别。

　　露露薇蠢蠢欲动，她也很想洗个澡，兰洛急忙拉住了她，“列车上又不是不能洗澡，你在这里干嘛，一点都不卫生。”

　　“可列车上的洗澡间是列车长专用的。”

　　“管那么多干嘛，我允许你用不就行了？我不缺你那点洗澡水，总之，别用循环水。”

　　“为什么？”

　　露露薇好奇道。

　　“心理洁癖。”

　　兰洛言简意赅。

　　“那为什么他们就可以去洗？”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不一样的。”

　　露露薇听得有些害羞，“我听列车长的就是了，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嗯……你该去给他们买些衣服，他们身上的衣服太臭了，也太烂了，没洗的必要。”

　　兰洛给了露露薇五枚金币，“一定要货比三家，买最物美价廉的，能省就省，别花冤枉钱，记住了，千万不要大手大脚的。”

　　这话列车长该对自己说才是。

　　露露薇心里吐槽了一句，“列车长，放心好了，我向来都能省就省，不会被人坑的。”

　　嗯……总感觉露露薇意有所指。

　　不过应该不是说我的。

　　兰洛毫无自知之明想到，然后扭头就看见了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爱丽莎，“咦？你怎么不去洗澡？哦……是不是害羞？早说啊，我可以给你开个单间。”

　　“我不用洗澡。”

　　爱丽莎露出由黑色雾气构成的胳膊，“您看我像是需要洗澡的人吗？”

　　额……好有道理。

　　等等……兰洛惊恐万分地问道：“也就是说，你从来没有洗过澡？”

　　“怪不得我总能闻道一股很浓烈的酸臭味，本以为是他们的，没想到是你的。”

　　爱丽莎的头上冒出一个由黑色雾气构成的大大的问号：“您的意思是说……我很脏？”

　　兰洛用力的点了点头。

　　爱丽莎很想把兰洛摁进自己的胸膛里让他好好闻闻那些黑色雾气，“您别开玩笑了，我身上这些黑色雾气一点味道都没有。”

　　“虽然但是……你不是还有小腿和脚吗？”

　　兰洛看向爱丽莎的脚，虽然很完美，虽然很漂亮，虽然……但她从来都没洗过啊。

　　兰洛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味道，他紧紧捂住鼻子，“没关系，我理解你，毕竟废土上确实缺乏资源，不洗脚情有可原，但现在有条件了，你还是洗一下比较好。”

　　爱丽莎脸上的黑色雾气开始变得扭曲，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有脚臭，这怎么可能？毕竟她连汗都不会出。

　　但看着兰洛信誓旦旦的样子，她也忍不住怀疑自己，难道我的脚真有味道？

　　嗯……好像确实有点。

　　爱丽莎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发霉的外套，隐约能闻到些味道，但她不确定是衣服的味道还是别的地方的味道。

　　“那……我去洗一下？”

　　“我这就去给你开单间。”

　　把爱丽莎送进洗澡间后，兰洛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能闻到一股味道。

　　貌似是她的那件外套……

　　算了，无所谓，一会儿扔了换新的。

　　正当兰洛打算把爱丽莎的衣服扔进垃圾桶时，黑色的雾气从墙壁里冒了出来，慢慢形成了爱丽莎的头，她尴尬的说道：“我拧不开水龙头，您能帮我拧一下吗？”

　　兰洛惊道：“你居然会穿墙？”

　　这一刻，爱丽莎在他心里的价值被放大了无数倍，这个能力可太重要了。

　　他兴致勃勃的问道：“你的整个身子都能穿过来吗？怪不得他们抓不住你。”

　　“我的脚不行……”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兰洛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洗澡间，他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偷看女孩子洗澡，但看一团雾还是没问题的，他又不是没见过。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他还是十分不好意思，感觉到了难以形容的尴尬。

　　爱丽莎倒没有任何害羞的意思，毕竟她的身体看不出任何女性特征来。

　　但她还是被兰洛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列车长大人，您在看什么？”

　　“别吵，我在思考。”

　　兰洛突然问道：“为什么你取爱丽莎这样一个名字呢？有没有可能，你其实是男性？”

　　爱丽莎：？？？？

　　感情您在思考这么无聊的问题呢。

　　“怎么可能？我的声音就是女孩子的声音，小腿和脚也很女性化好吧。”

　　“啧啧，那是你见识少了，声音可能是你没有喉结的缘故，很多男性小时候的声音也比较柔和，至于脚？我也有脚啊，而且你是没见过小男娘的脚，主打一个雌雄莫辨。”

　　爱丽莎也有些不自信了，难道她真的是男孩子，只是心理认别一直是女孩子？

　　“等等……不对……您关注这个问题干嘛？”

　　“因为我是一个正直的人，身为合格的绅士，我是绝对不会偷看陌生的女孩子洗澡的，这太变态了，毕竟我们刚刚认识没多久，进展这么快不太合适，但如果你是男性的话，就没什么了，我还是正人君子。”

　　爱丽莎：……

　　“我没说您不是绅士。”

　　“我主要是怕别人误会。”

　　爱丽莎身上的黑色雾气不断的抖动，让兰洛担心由雾气构成的身体下一刻会直接崩散，“总之，您别废话了，我就是女孩子。”

　　兰洛很明智的闭上了嘴巴，主要是怕爱丽莎直接气散了，他想起来爱丽莎为什么叫他来，很轻松的就拧开了水龙头。

　　“这水龙头很松啊，你为什么拧不开？”

　　“我是雾。”

　　爱丽莎给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您觉得雾气能拧动钢铁吗？”

　　“好像不能。”

　　兰洛看着她身上仅存的一件衣服，好奇道：“那为什么你能穿着衣服？衣服不该直接掉落下来吗？布料比雾气重啊。”

　　爱丽莎愣了一下，好有道理。

　　下一刻，她身上最后一件衣服直接穿过雾气，掉在了地上。

　　兰洛懂了，“看来你的能力是唯心的。”

　　爱丽莎觉得自己快要变成真正的雾了！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惊恐道：“快点出去！”

　　片刻后，爱丽莎又把兰洛叫了回来，“多亏您，我现在连毛巾都拿不起来了。”

　　兰洛有些尴尬，“确实怪我。”

　　“现在只能拜托您为我清洗身体了。”

　　……

　　兰洛拿着一盆水在爱丽莎头顶浇下，黑色的雾气几乎与水融为了一体，让爱丽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验，就好像自己被净化了一样，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地上的水变成了黑色。

　　兰洛若有所思，“我就知道，你的身体里混着不少PM2.5，你这不是雾，是雾霾啊。”

　　“什么是雾霾？”

　　兰洛刚想解释，但一想到爱丽莎的存在相当唯心，怕自己解释清楚后她直接散掉，便含糊道：“我们老家那边对于雾的别称。”

　　“哦。”

　　PM2.5很好清洗，但轮到洗脚时，兰洛开始犹豫了，他多少有点洁癖，完全不想碰别人的脚，但是……这手感真舒服啊。

　　爱丽莎感受着小腿传来的异样感，奇道：“为什么不用毛巾，而用手？”

　　“你这就不知道了，毛巾没手洗的干净，既然来了，那就洗得干净一点。”

　　好有道理……

　　爱丽莎之前没洗过澡，也没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将兰洛的话信以为真。

　　但是，真的需要洗这么长时间吗？

　　擦干净后，兰洛依依不舍的拿起了手，感叹道：“我付出的牺牲实在是太大了，爱丽莎，你要好好工作啊，千万不要摸鱼。”

　　爱丽莎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她也觉兰洛的牺牲有些大，而且洗澡让她很舒服，洗完澡后也闻不到什么异味了。

　　现在她相信自己之前一直有异味了。

　　“衣服我拿出去扔了，你稍微等一下，露露薇应该买回新衣服来了。”

　　果然，兰洛一出门就看见了露露薇。

　　露露薇疑问道：“列车长洗澡了吗？”

　　“不，是爱丽莎在洗澡。”

　　“哦……啊？”

　　露露薇瞪大了眼睛，“列车长，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为什么不给露露薇洗澡呢？”

　　兰洛：？

　　坏了，她真的误会了。

　　我真是正人君子啊。

　　直到把露露薇带进去让她好好看了看爱丽莎那副雾气构成的身体后，露露薇才打消了误会，列车长应该不至于对雾感兴趣。

　　露露薇低头看了看，充满了自信。

　　兰洛把一件衣服交给爱丽莎，“快点穿上，不然其他人出来也要误会我了。”

　　“对不起，麻烦列车长了。”

　　但爱丽莎发现自己拿不起衣服来了，毕竟她只是一团雾，怎么可能拿的起来？

　　爱丽莎快要急哭了，虽然她就是团黑色的雾，不穿衣服直接出去也只会被人当做怪物，只会吓到小朋友，但……太不好意思了！

　　“别急，我有办法！”

　　兰洛想了想，“你知道吗？雾是水构成的，你的身体本质上就是一团水。”

　　爱丽莎点了点头，她见过蒸汽机，知道水蒸发会变成雾，雾气也会凝结成水。

　　“而且水的密度比布料要大，因此，布料都会浮在水面上，没错吧。”

　　爱丽莎再次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能穿上衣服的，衣服会如同飘在水面上一样漂在你的身体上，而且由于水的密度更大，你是能拿起衣服来的。”

　　兰洛一边说一边示范，他把一件衣服扔进了水里，好让爱丽莎看见漂浮在水面上的衣服。

　　露露薇想说些什么，兰洛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巴，爱丽莎没在意，她懂了。

　　雾就是水，水就是雾，因为衣服能漂在水面，所以衣服也能漂在雾上。

　　“原来如此。”

　　她重新试了一下，果然发现自己能拿起也能穿上衣服了，“多谢列车长大人。”

　　“举手之劳，不用谢。”

　　“你先穿衣服，我出去一下。”

　　兰洛一手拿着泡着衣服的水盆一边抱着露露薇就跑了出去，一连跑出去了很远才松手，露露薇都快憋坏了。

　　“列车长！衣服由于会吸水的原因，根本不会飘在水面上，反而会沉下去。”

　　“我知道，但爱丽莎要是知道的话她这辈子都穿不了衣服了。”兰洛把爱丽莎的唯心主义能力告诉了露露薇。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露露薇长见识了。

　　“废土之大，无奇不有。”兰洛警告道：“露露薇，你回去以后就把有关科学知识，尤其是涉及到水和蒸汽的书全都藏起来，绝对不能让爱丽莎看到。”

　　“她懂得越多死的就越快，当个文盲九漏鱼挺好的，起码可以正常的生活。”

　　兰洛叹了口气。

　　露露薇也跟着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列车长。”

　　“对了，九漏鱼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一种很蠢的鱼。”

　　“好吃吗？”

　　“没吃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某个叫汉尼拔的人应该会知道好吃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