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雄太的房子在十一楼。

　　刚进玄关，跟随石原雄太和花野真依，脱掉脚下的鞋，换成拖鞋后，看到纵横交错的走廊，以及宽敞的客厅，鱼屋大我茫然了。

　　难以想象的房屋面积，大概抵得上十个鱼屋大我的出租屋。

　　而这仅仅是石原雄太的一处房产。

　　“鱼屋，我去做饭了，你随意。”

　　石原雄太笑了笑。

　　“嗯。”

　　鱼屋大我点了点头。

　　“你要亲自做？”

　　和石原雄太一起，拎着食材来厨房的花野真依疑惑道。

　　“当然，这么多食材，只有我能处理得过来吧。”

　　石原雄太的语气并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切。”

　　花野真依习惯了石原雄太的自负，看向在客厅游荡的鱼屋大我，询问道：“鱼屋，厨艺很好吗？”

　　“当然。”

　　鱼屋大我突然不想在厨艺这方面输给石原雄太，但看上一眼那些没吃过，甚至没见过的食材，信心又受到打击了。

　　“不过因为一个人住的缘故，只会比较简单的几样。”

　　在石原雄太面前，完全挺直不了腰板。

　　鱼屋大我为了掩饰尴尬，将目光胡乱地放向别处。

　　走廊的空余地方，摆放了很多书柜，书柜上的书籍满满登登，拥挤得像是上下班的地铁人流。

　　大概，都是石原雄太收藏的书籍。

　　在鱼屋大我的印象里，花野真依是学习成绩年级倒数的，是读书会头疼的那种。

　　无聊的扫视中，鱼屋大我看到了一本书籍的封面印有熟悉的图案，是石原雄太和花野真依同样拥有的奇怪纹身。

　　「灵游会互助谈」

　　书名是这么几个字。

　　“灵游会？”

　　这是石原雄太和花野真依信奉的粽饺？

　　鱼屋大我看了眼四周，开始翻看起来。

　　笔记的内容很枯燥，都是些无聊的长对话，大部分都是形而上的空谈，鱼屋大我能看出，其中很多人的思想并不深邃。

　　其中还有很多对话包含了涩涩的内容，而且很直白、露骨。

　　说是心理变态也不为过。

　　灵游会...，大概是那种心理疾病互助会类型的组织？

　　鱼屋大我暗自推测。

　　在东京，每个人因为压力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疾病，但像这种以互助会形式为主体活动的...，粽饺，倒是挺少见的。

　　鱼屋大我不清楚灵游会算不算是粽饺，但从「灵游会互助谈」的扉页上，能看出灵游会的规模不小。

　　登记的教众几乎都在二十岁到五十岁这个区间，有两万人之多，其中不少教众都处在社会精英阶层。

　　换句话说，相比过去那些需要蛊惑信徒，通过集资逐步壮大起来的粽饺，灵游会并没有资金压力，也不需要通过集资的方式进行扩张，吸纳教众则采取了教众主动引荐的方式。

　　不夸张的说，在「灵游会互助谈」的前几页，介绍灵游会的序言中，还罗列着灵游会资助公立大学，灵游会骨干会见霓虹高官，与东京议员友好合影等照片。

　　简单概括，一个不缺钱的粽饺，主要的教义是让教众将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消耗在对精神的追求上，用乐观、开放的态度去拥抱生活。

　　“怎么样？感兴趣吗？”

　　石原雄太询问道。

　　鱼屋大我赶紧将「灵游会互助谈」塞进书柜里。

　　“石原先生的厨艺很好吗？”

　　鱼屋大我急中生智地转移话题。

　　石原雄太耸了耸肩，说道：“在加入灵游会之后，我才开始慢慢学会做菜。做菜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随心所欲的过程，然后心满意足地将做的菜全部吃掉，就像是献祭。”

　　“献祭？”

　　鱼屋大我诧异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献祭。”

　　石原雄太解释道：“在其他的粽饺中，献祭的缘由，通常都是向神明乞求帮助，而在灵游会的信仰里，对神明的崇拜，即是对精神意志的无上追求。

　　通俗的讲，向神明献祭自己以获取力量，不如将万物献祭给自己，获得精神层面的巨大满足，我即是我，我即是神。”

　　鱼屋大我看了一眼石原雄太，这种中二的话语怎么能从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口中说出来的。

　　神神叨叨的。

　　不过，貌似比同样神神叨叨的母亲好很多。

　　和母亲相比，石原雄太的言语显然更有道理，更有力量。不说满屋子的书籍，所培养出的学识，就拿身处的环境来说，大概...，不可能比母亲成天担心被家暴更恶劣了。

　　所以，信饺到底有什么用呢？

　　想起母亲每天都要向上天祈祷，到头来，救赎她的不还是自己吗？

　　但母亲，却要反过来怪罪自己。

　　鱼屋大我想不明白。

　　尽管石原雄太所说的灵游会，和以往的粽饺信仰完全不一样，但鱼屋大我还是不感兴趣。

　　将繁杂的思绪甩出脑海，鱼屋大我继续转移话题：“石原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玩。”

　　石原雄太的回应言简意赅。

　　“玩？”

　　鱼屋大我疑惑道。

　　石原雄太笑了一声，解释道：“和你说也说不明白，或许你干过一天就知道了，总之，空余时间很多。现在的话，工作性质跟玩也差不多。”

　　富二代吗？

　　如果是富一代的话，样貌应该不会这么年轻，更显老才对。

　　想到此处，鱼屋大我叹了一口气。

　　世界的参差，在自己和石原雄太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鱼屋，喜欢真依吗？”

　　沉默片刻后，轮到石原雄太提问了。

　　喜欢吗？

　　高中时代的心心念，偶然之间，一夜就得手了，再加上，花野真依做了别人的情妇，心底升起的莫名感觉，更像是苦楚。

　　鱼屋大我说不出确定的答案。

　　“鱼屋，谈过的恋爱多吗？”

　　石原雄太换了一个话题。

　　“不多，两...，两个。”

　　鱼屋大我故意多说了一个，可笑的自卑。

　　“两个啊？真好，我才谈过一个。”

　　石原雄太的感慨，能让没喝水的鱼屋大我呛到。

　　“一...，一个？”

　　“是啊，就一个。”

　　石原雄太望向窗外，回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