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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少年亚森

  帝国西境,韦斯特领的一个小渔村内。

  亚森看着告示板上的禁渔通告,不由得蹙起眉头。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吧?”旁边的渔民看到通告也是满脸苦涩,“真不知道那些死人玩意是想干什么,再这样下去,咱们迟早是要饿死了。”

  “我听我在玛丽恩堡当卫兵的表叔说,它们把阿尔诺镇都给烧毁了,死了好多人呢。”

  “阿尔诺镇……干!那不是离咱们很近了吗!选帝侯大人到底在做什么!?”

  “唉,好像……”

  之后的内容,亚森听不清了,那两个村民说起了耳语,只是从二人的表情来看,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

  紧了紧肩上的渔网,亚森没有因为通告而放弃今天的捕鱼计划,他孤身一人离开人群,向村外走去。

  “喂!”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他,“亚森小鬼!你该不会没看懂通告吧!禁渔了!死人们又来了!”

  这并没让亚森停下脚步,自从去年母亲因为疫病去世后,他就早就看淡生死了,与其缩在家里饿死,他宁愿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再不济也是饱着肚子上路。

  渔民们见亚森没有反应,也就放任他离开了,反正也没人真的在意他的死活。

  然而,当亚森小心翼翼来到捕鱼点时,却意外地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死灵海盗的影子,甚至放眼望去,海上连一面黑帆的影子都没有。

  怎么回事?通告有误?亚森纳闷着撒下了网,嚼着出门时带的小鱼干,静静地等待着收获。要知道平时就算不禁渔的时候,海面上都会偶尔驶过几面黑帆,虽然并不会攻击他们这些渔民,却也会惊走不少鱼儿。

  太反常了,这也是亚森收获最多的一次。

  但当他回到村子的时候,他明白为什么没有在捕鱼点看到死灵海盗了。

  在夕阳下,陪伴了他二十年的小渔村已化作巨型坟场,无数熟悉的面孔此时毫无生气地被穿刺在尖锐的木桩上,内脏与尸骸混杂在一起,被僵尸海盗们踩在脚底,发出恶心的咯吱声。

  地狱般的恶臭浓浓地糊在亚森的鼻腔,让他无法呼吸。

  “啊,一个幸运儿~”冰冷阴森的声音爬上了他的脊梁,一双苍白潮湿的大手从亚森的脑后抚上了他的脸颊,“看样子你是个不乖巧的孩子,为什么没有和你的同伴们待在一起呢?”

  亚森早已放弃了逃跑,他木讷地看着那双不断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在那干瘪狰狞的右手食指上,一枚刻着尖牙骷髅与三头巨龙骸骨的紫粉色戒指分外醒目。

  “你是……诺克特拉斯伯爵!?”

  “哦?你知道我?”戒指的主人动作一停,缓缓走到了亚森面前。那是一张标准的死灵面孔,苍白的脸上满是狞笑,一双血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亚森,与其他死灵不同的是,他的身上穿着厚重的铠甲,头顶戴着一个脏兮兮的船长帽。

  这虽然是亚森第一次亲眼见到诺克特拉斯伯爵,但绝不是第一次听说恐惧舰队,而作为这支死灵海盗舰队的领袖,诺克特拉斯伯爵的标志早已深深刻入每一个渔民的脑海,那是死亡与诅咒的代名词。

  现在亚森明白为什么阿诺尔镇会沦陷了,如果是恐惧舰队的话,就连攻下玛丽恩堡都不是什么难事……可传言不是说恐惧舰队对征服陆地没什么兴趣吗?怎么会突然……

  “人类,你叫什么名字?”似乎对亚森那看淡生死的态度十分感兴趣,诺克特拉斯伯爵用指尖轻轻挑起亚森的下巴,打断了亚森的思绪,浓烈的恶臭从他的口腔中喷涌而出,让亚森险些睁不开眼。

  “亚森。”

  “亚森?很好,很好。”诺克特拉斯伯爵命令一个身着重甲的深海护卫架起亚森,随后带着他转身向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渔村内走去。

  “告诉我,亚森,这里面有你的朋友,或是仇人吗?”

  亚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尽管有些人在他母亲死后没少欺凌他,但看那尸体上惊恐错乱的表情,亚森也很难再提起什么怨气了。

  “是吗,真遗憾,我还想给你找个伴呢。”诺克特拉斯轻笑一声,指了指正匆忙搬运着死者尸体的僵尸水手,“你看,我们和你们没什么不同,你们从海里掠夺资源,而我们也只不过是从你们手中把被掠夺的资源拿回来而已。”

  “只不过,你们只是单纯地想要满足自己那可怜而又丑陋的欲望,”看着越堆越高的尸山,诺克特拉斯伯爵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愉悦的轻哼,“但我们,却是为了我们崇高的理想,为了……复活我们的神!”

  复活神?

  亚森的脑子有些宕机了,他倒也听母亲说起过这世界上存在着四位神明……

  可再怎么看,眼前的这些不死生物,应该也不会信奉这几位神明吧?

  似乎是看穿了亚森的想法,诺克特拉斯伯爵嘴角扯起轻蔑的笑容,“可笑的人类,你们永远都只会用自己的无知来揣摩伟大,你们所知的那四位伪神不过是一些只会苟且偷生、到处躲藏的胆小鬼罢了。”

  “而这些伪神,只是创造了虚假的美好,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如此腐朽不堪,充斥着虚伪与欺瞒,而这场骗局,需要一个揭幕者……”

  说到这,他微闭双目,双手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个暗红色的魔法印记,他身后的那些深海护卫们也纷纷半跪在地,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那么,就用你那可悲而又下贱的眼睛来见证吧!”诺克特拉斯伯爵的声音变得有些狂热,他那猩红的眸子中满是兴奋,“见证我们伟大主宰的重生吧!”

  “啊!践踏世界者!死亡的歌颂者!无尽毁灭的主宰者!您卑贱的奴仆——诺克特拉斯向您献上最终的祭品!请您再次回归这个世界,主宰死亡,为这个世界带来无尽的毁灭吧!”

  伴随着诺克特拉斯嘶吼般的祷言,地上无尽的尸骸开始化作一滩滩血水,汇聚成一股暗红色的洪流,而这股洪流在那祷告声中,开始不断汇聚,凝结,宛如一把利剑一般,在昏暗的天空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在这通天的血光之中,一道身影从天空的裂隙中缓缓落下。

  那道身影看上去与常人身材无异,但在亚森想要看向那道身影面容时,无数地狱般的景象猛地浮现在他的眼前,像是亿万人的意识同时轰入了他的脑海,数不尽的嘶吼与哀鸣交叠不断,疯狂撕扯着他的脑袋。

  而诺克特拉斯伯爵与其手下的恐惧舰队,则是纷纷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完全收起了先前那高傲狰狞的模样,活像是一群虔诚的教徒。

  而伴随着冲天血光缓缓消散,那身披黑袍的身影也终于落在了早已染成红色的大地之上。

  “感谢您回应了您卑微的仆从,伟大的死亡与毁灭之神!”诺克特拉斯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这个世界在神的怒火中燃烧的景象。

  而就在意识被撕扯得快要消散之际,亚森恍惚地听到了红光中传来了有些疑惑的声音。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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