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林奈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中见到了沼泽巫女一族的大长老。
由于视线不是很好,林奈只能通过一幢纱帐看到对面有一个影影绰绰的女子,但是异常朦胧。
房间内充斥着一种奇异的味道,似乎是燃烧的某种香料,闻上去先是让人脑袋沉沉,但是很快又觉得思绪一轻,仿佛置身湖水之中。
林奈花了些时间来适应这种奇妙的体验,而等他再回过神来时,惊讶地发现周身的一切都变了。
他似乎平躺在了一片沼泽之中,动弹不得,四周是浓密的灌木丛林,一堆篝火、几顶帐篷散乱的扎在沼泽边。
几个穿着跟海伦差不多的女人围坐在那里,似乎注意到了林奈的到来,纷纷缓慢转过脸来,看上去诡异极了。
这让林奈很是吃惊。
他跟随海伦进入那间屋子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她们不会要嘎自己腰子吧?!
沼泽巫女对待男性人类的手段非常无情,她们会把他当做一次性用具,取得繁衍精华后边沉至沼泽,化为肥料淤泥,来年挖出来当花泥培育她们的占卜烟草。
“不用慌,这是我们巫族的通灵术,你的身体仍在芝兰王国,这只是一种由烟草催生出的幻象,让你可以来到族中的沼泽。”海伦的身体也咕嘟咕嘟从沼泽底部浮了上来。
她转过脸对林奈解释道。
随后,她就将自己的身体下沉了一些,闭上眼睛将大部分的自己包裹进淤泥。
林奈十分怀疑她是去补觉了,因为对方眉头舒展的样子像极了睡到了一张舒服的床。
“血族第十一家的来人,我谨代表巫族向你表示善意。”火堆旁,一位衣着繁复神秘的巫女开口说话了。
她的音调奇怪而拗口,听上去也忽大忽小,像是山谷中的回响。
“不知您召唤我前来,所为何事?”林奈以不变应万变。
“相信贵方也已经知道,诅咒的血脉已经复苏,并以诅咒之皇的名义号召曾经的追随者们,帮助她恢复昔日的荣光。”
“她从迷失之渊苏醒,并且成功唤醒了一座隐于纪元废墟之下的城池。”林奈道。
“是的,但她的野心不满足于此,她联系到了巫族,想要我们帮他做一些大事。”巫女长老的表情很难看清。
但是林奈从中却听出了一些东西。
对方似乎并不想帮助诅咒之女塞西莉亚。
而他也同时想起了此前血族基尔子爵所说的,血族与诅咒一脉已经渐行渐远的事。
难道说,对方是想来密谋背叛塞西莉亚的?
有了血族的支持,他们或许会有底气做这些?但是这显然说不过去,巫族显然与血族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联系过,他们不可能完全的信任对方。
而且,血族一共有十二个家族,彼此间千年未曾联系过,没有谁可以真正代表血族。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林奈说道。
“巫族与血族是诅咒之牌的拥有者,是诅咒一脉曾经的追随者,但也是今天唯二与人类神教盟会的种族。我们现在面临选择,我想知道,贵方对这件事的态度,究竟是如何的?你们是否仍旧像千年之前那样,对诅咒一脉抱有警惕之心?”
“仅代表我这一支而言,不曾忘过。”林奈说的是实话,血族牌子的主人基尔子爵一直对贤者学会和诅咒保持距离,并且相当敌视。
“很好,巫族将与你们站在一起。”
巫女大长老得到了回答便将脸转了回去面对篝火,其余的几个女子也是如此,她们口中似乎念诵着什么,紧接着沼泽开始翻涌,将林奈吞了进去。
……
林奈从此处消失后。
“大长老,血族与巫族虽然有着共同推翻诅咒王朝的旧事,但那毕竟是千年以前的事了,如今还可以相信他们吗?”一位巫女问道。
先前问话的那位大长老却是摇了摇头。
“他根本不是血族的人。”
“什么?”
听到大长老的这个论断,所有的巫女都惊讶极了。
她们纷纷将头转向沼泽,那里有个部落的孩子还躲在里面。
“海伦,到底是怎么回事!早就和你说过这次的任务很重要,你一定要改掉你那些坏毛病,认真些!”
“你的马虎大意给部族带来了巨大的危机!”
“你这个孩子,一点也不像是巫女!”
……
沼泽巫女部落的前辈们开始纷纷数落这位神经大条的后辈,痛心疾首。
她们作为全部由女性组成的部族,拥有着其他种族所没有的心细与耐心,这是她们能够依靠极少的人数延续两个纪元的关键所在,也是她们一直引以为傲的特质。
可是现在,这位在沼泽池中呼呼大睡的女孩一点都没有这种高贵品质,甚至像个粗心的男孩一样,给部落丢了脸。
“不要责怪海伦了。”
这时,大长老阻止了同伴的责备。
“海伦是我们中最有天赋的,她选中的人不会出错。”
“可是长老,她这次出了差错,您还要护……”
“这个年轻人或许不是我们想要找的血族,但是他一定对我们巫族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你们也看到了,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以人类的身份,竟然能拿到一块血族家族的诅咒之牌,这说明他至少已经让一个第二纪的荣耀家族覆灭了,而且你们也看到了,他来到沼泽之池后没有一点点的荒乱,这种心态并非常人所有。”
“您是说……”其余人听了大长老的分析,联想到了某件事。
她们纷纷长大了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呵呵,这个世界这么大,事情未必会这么巧,具体是不是他,还需要观察。”大长老摇了摇头。
说罢,她将目光看向仍在沼泽池中呼呼大睡的海伦,神色凝重,似乎若有所思,最后摇头微笑道:
“海伦,不要再装睡了,跟我们说一说这个年轻人的事,你是怎么遇上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