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一在自己面前停下，方长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太知道一只仙兽对于一个修士，一个门派的意义了。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仙人都拥有仙兽。
有些比较穷困的仙人，同样只能用五品御兽凑合着。
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别说是陌生人了，就算是亲生的父母兄弟，也会翻脸。
此时的方长心中无比紧张，但他转念一想，如果对方真的察觉到了大日的存在，那对方现在绝不可能只是停下那么简单。
就算是正道修士，也该先使出几个手段制住他才对。
所以……
方长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上流露出适量的惶恐。
他抬起头，用那张带着惶恐的脸看向了美丽的少女。
说起来，这临场不惊的演技，还得多亏了苏氏。
要不是她一直全天候无死角的想找他麻烦，他还练不出如此演技来。
“小生方长，见过仙师。”
少女饶有兴趣的看了他好久，这才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不看我？”
“……啊？”
方长茫然。
“仙师，您在说什么？”
“我说，你刚才为什么不看我？”少女背着手，好奇的在方长的身边转着圈圈，“就算是那些太监，也在悄悄打量着我，为什么你不看？”
周围的侍卫和太监们闻言，当场尽数单膝跪地，却不敢吱声。
唯有方长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果然没有发现大日。
不过她竟然能同时在意所有人的微动作……这就是修士的世界吗？
游戏和现实世界，终究是不同的。
方长将这次的教训，默默地记在了心中。
不过知道了对方的想法之后，事情就好办了。
“仙师天姿国色，实乃小生平生仅见。小生害怕唐突了佳人……”
千穿不穿，马屁不穿。轻盈的裙摆随着少女的动作微微荡漾着，始终不见丝毫杀意。
她微眯起了眼睛，可爱的如同一只猫儿。
“嘴倒是挺甜的，也不知骗了多少天真的姑娘……他看起来不像是宫里人，怎么站在这里？”
这话不是问方长的，而是她在问一位大太监。
大太监哪敢隐瞒，立刻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位是方长方公子。他便是方相的大儿子。”
“……哦？你就是那个方相的儿子？听那个皇帝说，这次事情便是因你而起？”
这话一出，方长这边又浮现出了重重压力。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么的……反正没好话就是了。
这毕竟是一个忠孝治天下，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的古代世界，不是一句我想活下去就能解释的。
要是对方是个正道修士的话……
一时间方长竟然也找不到太好的理由。
然而当方长纠结的时候，这位少女突然捂嘴轻笑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竟然自灭九族！”
“我们魔道，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好吧，白担心了。
这姑娘不是正道的，是魔道的。
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在她这里全是加分项。
而且很显然，这姑娘非常看好他。
“怎么样，小家伙，要不要加入我们合欢宗？”
“我刚刚继承师傅衣钵，名下还没有弟子，可以让你做大弟子哦。”
少女轻启朱唇，对着方长发来了邀请。
如果方长体内没有大日，或是个纯粹的土著，那肯定二话不说直接答应。
毕竟这个世界绝大部分凡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一次修士，更别说有什么修行的仙缘了。
没人指点修行，全靠自己努力的话，入门的概率实在太低。
更别说御兽的祭炼和圈养，同样是一门大学问。
在凡人修士中，金丹期也算是一个足以开山立派的高手。
管他什么正魔，先入了门径再说。
大不了假意改信，日后悔过。
正道不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偏偏方长体内有仙兽，而且本身就知道无数秘辛和机缘。
他早就为自己规划好了人生路径。
先是搜集资源，进入修行的门径。等到有了一定的法力，再开始纵横天下。
因为大日的关系，他倾向于当一个散修。但如果非要找一个门派的话，他选择天淫教。
天淫教体量不大，但最讲兼收并蓄，有教无类。
更关键的是，天淫教不仅有化神老祖坐镇，其内部弟子因为人少，还十分的团结，最重义气。
天淫教可比合欢宗这种一听就十分不正经的门派强多了。
方长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但他同时也明白，面对着一位金丹修士的直接招揽，凡人拒绝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他眼珠一转，便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可还没等他开口，这位魔道女修就已经将他扛在了肩上。
“诸事已了，我们后会无期。”
魔女这么说着，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直接化光而去了。
这位魔女修的显然就是阴阳道，因此在飞行的时候根本不用飞剑，而是用御兽在周身形成了一层阴阳两仪元磁之力，和大地元磁之力形成反斥。
大地之力无穷无尽，岂是人力可以抗衡。双方微微一斥，巨大的力量便直接将魔女扔出了无数距离。
这种遁法非常取巧，但不得不说的是，也异常的高明。除了转向略微困难之外，几乎没有缺点。
不经意间，千山万水便已经被甩到了身后。
方长只觉心神一阵散乱，当他再次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一个破庙之中。
魔女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张凳子，一杯香茶被无形之力托着，漂浮在方长的面前，其意义不言自明。
方长无奈。
“您这是……”
“略略略，骗你的啦，我才没想问你呢。”小魔女踢着双脚，显然无比开心，“想要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喜欢谁，便是谁。这就是我们合欢宗的宗旨。”
“若是因为外人的想法就迟疑了，后悔了，不去做了，那算什么魔道？不如去当正道那些有颜色的石头好了。”
“我想让你当我徒弟。”
听到小魔女霸道至极的话语，方长的心中忍不住生起丝丝涟漪。
两世为人，他一直很平凡。前世就不说了，这一辈子，他也只是个中人之姿。
他不是没想过抄诗什么的……可他老爹是文坛领袖啊。
方长肚子里有几斤几两，他一看便知。
等到后来和苏氏交恶什么的，就更不用多说。
他这两辈子，从没有被人如此坚定的选择过。
是你，也只能是你。
这个女人，真的是魔性深重。
但是……
一时间，方长不知是何滋味。
“罢了……反正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别的选择了。”
总不能她都这么说了，他还拒绝吧？
那不是逼着别人搜魂。
方长这么想着，果断的捧起茶杯，送上了师傅茶。
“恩师在上，请喝茶。”
“嗯嗯。”
魔女快乐的接过茶，随意的品了一口，然后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根糖葫芦，递给了方长。
“我叫秦暖言。”
“我喝了你的茶，就是你的师傅了。”
“这江湖之大，我们同去同归。”
看着送到跟前的糖葫芦，方长面有难色。
……这糖葫芦，他到底吃还是不吃啊。
他都十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