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一般》
异日清晨,陆途早早地出了门。
“纯正的梅迪尔金币,还是九成新,这绝对不是下城区常用的高档流通货币。”药店老板亚里斯举着手中这枚金币,放在阳光下揣摩着。
“你小子……你这是去上城区那个了?”
“哪个?”
“就是那个啊……”
“啥……到底哪个?”陆途的头顶渐渐悬浮出两个大大的问号。
“就是为上城区的人提供那种特殊服务啊……”
“滚犊子,赶紧抓药。”陆途噎了片刻,神情僵硬地摆摆手,“这回来点高档的药。”
昨晚在画完一张画之后,陆途仅仅睡了两小时就起床给洛小淼买药了。
现在陆途的精力很充沛,他是一刻也不敢耽搁。
存钱,升级,如果在这放假的两个月里他没能找到干掉黄纹龙的办法,等到开学对方离开了海尔德城,前往首都读大学时,他恐怕就再也没有复仇的机会了。
“高档的药?”亚里斯嘴角一撇,搓着手露出了奸商特有的皮笑肉不笑,“那可不便宜啊。”
“就来一副‘翡翠金’牌的吧,我看过市场预估价,不到1金币,你想坑我也没用,我手头上就这1枚金币。”
“呵,本来还想从你小子手上多抠1银币啊。”亚里斯吹着口哨,转头在药柜中开始抓药,“'翡翠金'确实不到1金币,不过买到手之后你也剩不了几个子了。
我知道你小子是为了你妹妹好,但真的有必要买那么贵的吗?下城区技术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未必有1金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咋滴,阔绰了?听说你小子在学校里成绩挺不错的,这回应该考上不错的大学了吧,说不定过几年你小子就要搬离下城区了。”亚里斯的话酸溜溜的,从药柜里掏出那盒暗绿色的‘翡翠金’,连着一枚银币一起摊到柜台上。
“‘翡翠金’就是这个价,9枚银币5枚铜币,便宜你一点卖你,5枚铜币我就不要了。”亚里斯挠了挠他的鹰钩鼻。
陆途只是耸肩讪笑,把摆到桌上的那盒药和银币迅速塞进包里:“我没考上。”
“没考上?”
亚里斯除了带着点幸灾乐祸外更多的是带着点诧异,“不对吧,你小子这个成绩就算考不上首都大学也能在周边地区就读吧?搁那诓骗我呢?”
“真没考上。”
“来真的?”
“是真的。”
亚里斯敛去脸上的嬉皮笑脸,“那你以后怎么办?没奖学金你就没一点收入来源了吧。
要不要考虑来我这里打工?”
“谢谢……不过不必。”陆途轻轻摇头,他一扭头就开始在书包里翻找起来。“今天来除了买药,其实还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不是高档货我不要。”
“一幅画。”陆途面不改色地从包里地把一张卷曲的画纸抽了出来。
“哦?哪位大师的真迹?”
陆途有片刻的沉吟。
呃,第一次开始发挥他的艺术癌细胞的陆途大师的真迹算不算?陆途仰天腹诽。
为了防止刚说出绘画者的姓名就被亚里斯轰出去,陆途面不改色地胡报了一个名字:“海尔德上城区知名画家路斯恩的真迹。”
“路斯恩……我怎么没听过?”
陆途不动声色地解释:“可能知名度还没有高到那种地步……你到底要不要?”
“还是先端上来看看吧。”
陆途微微颔首,立即把那卷画铺展开来。
亚里斯可以说对艺术一窍不通,他也曾去上城区的画展里见过不少大师的名迹,但大多数他都会产生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他欣赏不到艺术的美,在同意陆途看画的时候也是抱着看乐子的态度来的。
可直到这幅画真的闯入他的视野时候,其带来的视觉冲击感瞬息间让亚里斯只感到震撼。
无比的震撼。
不难看出绘画者的作画功底并不是很到位,在不少色块的填涂有一种肉眼可见的僵硬感,但让亚里斯感到无比震惊的……是这幅画的内容和意境。
画中是背对着悬崖的人,可悬崖之下并非万丈深渊,而是钴蓝色的天空,在那个小人的头顶所画的不是天空,而是一座倒悬着的城市,建筑狰狞的阴影像是横压而下的魔爪。
仅仅是看上一眼,一股莫名的孤独感爬上脊背,即便是像亚里斯这样的外行人也能莫名感受到这幅画在传递着某种情绪。
用简单的线条硬生生地描绘出了一种肉眼可见的史诗感。
【您的绘画引发了亚里斯的极端情绪:震惊,经验值+1】
亚里斯呆了好一会儿,旋即轻描淡写地摆摆手:“一般。”
陆途嘴角微抽,面色如常地看了一眼只有他能看见的信息屏。
“如何评价?”
“不值一提。”
“哦,那我拿走了。”陆途卷起画就准备走人。
“唉等等等。”亚里斯抬手把他拦了下来,“你这画是在哪里搞到的?”
我说我自己画的你信吗?陆途暗暗翻了个白眼。
“前几天一个叫路斯恩的上城区的画家来下城区找人,让我负责带路,事成之后给了我这幅画还有一枚梅迪尔金币。”陆途说起谎来是真的脸不红心不跳。
亚里斯嘶哑的嗓音顿了顿,“你是在哪里遇到他的?”
“干嘛?你打算店都不开了专门去蹲点人家?”陆途轻笑着调侃。
“没,就是单纯的有点好奇而已。”亚里斯忽然话锋一转,“所以,你把这画给我看的目的是什么?让我买下来?
我可先说好,我对艺术层面一窍不通,也不知道这幅画能值多少,最多就给你开3金币。”
虽然说这幅画在亚里斯这个外行人看来都有些震撼,但画终归也只是画,没法当饭吃。
“我本来就没打算卖给你的。”
“没打算卖给我,你小子还给我看?炫耀是吧?”亚里斯咬牙切齿地对他比起国际友好手势。
“不,我打算用你的名义把这幅画送到下城区的黑市拍卖场。”陆途的指尖在柜台轻轻叩击着。
“你打算拿这幅画去拍卖?”亚里斯脸上显露出几分狐狸的狡诈,“先说好,下城区黑市入场券可不好搞,虽然说我有渠道能进去,但是……”
随后他搓着手,眼中的贪婪不言而喻。
“我知道,无论最终拍卖金额多少,你抽走两成。”陆途不动声色。
“两成太少,至少四成。”
“我办事只讲究一个折中,最多三成。”
“好,三成就三成!”亚里斯爽快拍板。“你打算定多少的起拍价?”
陆途面无表情地竖起了一根食指。
“100金币?这个价格我感觉偏高了一点……”
陆途轻笑着摇着头。
“不是100,那就是10金币?这个起拍价多少有点丢牌面了……”
陆途再次摇头。
“不是10金币?那你到底想开多少?”
“是1金币。”
陆途用那惯常平和的声音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