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的眼睛里充满了清澈和愚蠢，就像白柯认识的几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实习生。

　　不过他脸上奇怪的花纹破坏了清纯的画风，让白柯重新回神到了这个存在邪神的世界。

　　显然，这个已经做到执事的邪教徒并不是一位邪教教团实习生。

　　而路易却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祭献。

　　不是，你们都不祭献的吗？

　　这叫白柯怎么编？

　　那这些邪教徒平时都干些什么？难道你们邪教徒平时的日常工作就是被杀或者疯掉自杀和想办法速通游戏拿奖励的吗。

　　白柯试图回想在游戏里邪教徒的日常是什么，但一点也想不起来。

　　嗯……

　　既然如此，白柯神色不变，双手负在身后，继续说道：

　　“从前，女神给予你们嘉奖，不曾收取回报，但现在时代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改革了吗？

　　路易有些茫然。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他一个小小的执事，要知道在执事上面还有主教、圣子圣女、教宗、教皇。难道就因为他刚刚吐槽了一下，刚好被抓包了？

　　还是女神看好他，打算把这件事交给他路易来推动？

　　万千思绪搅动着情绪。

　　但路易及时打断了自己的思路，不敢让神使久等。

　　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很识相地配合着神使：

　　“神使大人，请您指条明路。”

　　白柯本来只想保一手那个小女孩，但事已至此，他也就随口说了起来：

　　“作为信徒，你们应该尽可能满足女神的喜好，为她奉上礼物取悦她，才能获得更多女神的宠爱。”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背后用手给那个小女孩比划着。

　　也不知道小女孩能不能看懂自己的暗示呀。

　　听到神使的话，路易一愣。

　　有道理啊，他们这些信徒平时一般都认为女神是没有思想和情感的，只能通过祷告等手段借用祂的力量。

　　而祂下达旨意也一般是通过窥镜传递文字给教团的高层。很多人试过对着窥镜甜言蜜语，但从来没发生什么。因此他们一直不认为女神会关注他们的行为举止。

　　虽然已经从使徒干到执事了，路易一点也不了解红月女神。

　　但结合刚刚奇怪的事情，路易对于女神的喜好有了隐隐的猜测。

　　莫非，女神不喜欢甜言蜜语，而是喜欢……

　　被辱骂？

　　红月女神肯定是听到路易一直骂她，被骂爽了才派出的神使。

　　没想到女神还有这种令人震惊的癖好。

　　怪不得平时甜言蜜语一点用都没有。

　　但这个秘密路易可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他决定从回去之后每天都要在全知眼珠能看到的地方骂一顿女神。

　　女神大人，路易这样骂您，您舒服吗。

　　联想起未来靠着这个女神的羞耻小秘密讨好祂，走上人生巅峰，路易都要憋不住笑了。

　　见到路易跃跃欲试的模样，红色胶装形态的白柯接着问道：

　　“那么，你来说说，女神最喜欢的是什么？”

　　当领导的，就是要把问题抛给下属，省的暴露出自己的无知。

　　“啊？”

　　被问到的路易一时之间回想起自己在教会培训班上被前任圣子，现任教宗点名时的场景。

　　但和那时候什么都不会不知道说什么相比，路易现在隐隐知道正确答案。

　　但他不敢说啊。

　　不是，这真是可以说的吗？

　　路易躲在鞋子里的脚忍不住挠着地板。

　　白柯鼓励的眼神和教宗点名让他回答问题时的形象重叠在了一起。

　　路易往后靠了靠，但逃生的通道不在后方。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说出来呢？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正在吞吞吐吐，犹豫不决：

　　“女神……喜欢……这个，那个……”

　　白柯觉得神多半都是喜欢看乐子，或是喜欢看别人痛苦什么的。要是路易一直不说，他就随便挑一个说了好了。

　　但路易这个扭捏的模样并不像是对这些一无所知。

　　白柯继续鼓励着这个紧张的邪教徒：

　　“说吧，多吓人的喜好都可以说出来。”

　　玩家的混沌属性在此刻涌现。

　　白柯不光是一个会在游戏的街道上帮老太太找猫的好人。

　　也是一个屠杀过无数人的战争犯、甚至烧毁过一个世界。还能有什么比他之前打游戏时候做的各种事情更邪恶呢？

　　路易的手出了好多汗，几乎要握不稳那把刀了。

　　为什么一定要他说出来，身为神使肯定是知道的。

　　那这也反方向印证了一切的真相。

　　像是豁出去了，路易终于准备说出来憋了好一会的猜想：

　　“女神喜欢……”

　　…………

　　与此同时。

　　在红月的居所中。

　　这里是一个神殿。

　　雪白的立柱就像平日正常的月光般皎洁。

　　绯红的薄纱装点着全部由镜子构成的墙面，正在燃烧的点点红烛在地上摆放，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好似血迹的红泪。

　　这些由月光构筑的镜子，连接的正是所有的窥镜。

　　在层层镜面中，有一铺设洁白绒毯的座位。

　　一袭中间分叉的红裙紧紧地包裹住身材曼妙的娇媚女体。

　　但从镜中窥视这女体的模样时，会发现每一张镜面反射出的面孔都不尽相同。

　　或是娇俏元气的小姑娘，或是清纯的邻家妹妹，或是干练的精英女，或是成熟的美妇人。

　　万千容颜，各有千秋，好似百花争艳。

　　在如水波般绸缎质感的长裙分叉处流泻出一抹白色的肌肤，而一轮镜子正随意搁在那片软肉之上。

　　一段亵渎的话语正从那面窥镜里循环播放：

　　【设定……邪神很多……】

　　邪神红月饶有兴致地反复收听着。

　　随意乱扔的窥镜居然听到了这么奇怪的话。

　　平时只能从镜子里听到那些教众们的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于女神虚伪的赞美。

　　对于这些人，祂从来都懒得理睬。

　　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窥镜的人，有点奇怪呀。

　　他居然在教自己怎么当邪神？设定……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说还有其他邪神？

　　有趣，太有趣了。

　　每一面镜面映照出的面庞都开始微笑，或粉嫩或殷红的唇弧度不一。

　　“希望你能带来更多乐子呀……白柯。”

　　不过，红月更好奇的是。

　　自己什么时候有个不可言说的羞耻小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