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战法·奋战
“哈哈哈...”
雨幕中,陡然响起一阵嚣张无比的狞笑。
“小娘子,怎么不跑了?继续跑啊,哥几个还没乐呵够呢。”
咔哒…
战靴用力踩在水坑中,溅起一片水花。
透过水面上荡起无数涟漪的倒影,能够隐约看到五名身着甲胄的青年正快步朝不远处的墙角逼近。
而在那墙角处,一道娇弱的身影正捂着流血的膝盖,一脸惊恐的看着一脸戏谑走过来的黑影,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罗裙,半边脸被泥浆包裹,看不清里面原本的模样,但另外半边露出来的脸却颇为精致。
“哈哈…这么快就没力气了,体力这么差,待会哥几个一起上,小娘子怕是吃不消啊~”
“……”
听着愈发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那小姑娘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面无血色。
娇小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想高声呼救,但刚张开小嘴,方才摔倒伤到的手脚关节瞬间传来一股剧痛,疼得她冷汗直冒,原本想要求救的声音也变成了痛呼,无力再发出呼喊。
而且就算她呼救也没用,她方才逃跑的时候喊了一路,结果周围的民房全部大门紧闭,没有一丁点回应。
谁也不知道里面是没有人,还是不敢站出来帮她。
而无论是哪种可能,对她如今的处境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那几个黑影越来越近,充满恶意的狞笑充斥其间,在雷光的照耀下,他们手中握着的长刀发出瘆人的寒光,照在少女脸上,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更显苍白。
眼看着对方就要走到跟前,她在极度的恐惧中彻底崩溃,脑子几乎一片空白,身体再无法对外界变化做出任何反应。
谁…谁来…救救我……
而就在深陷绝望的她在内心深处发出无力的祈祷的时候——
“战法·奋战!”
轰!!
毫无征兆的,另一个方向的墙壁突然崩裂,碎石断砖在一股巨力的作用下飞速朝四面八方飞去。
砰砰砰!!
乱石砸落在地面上,霎时间溅起一连串水花。
紧接着,十数道沐浴在蓝光中的身影鱼贯而出,飞速穿过墙壁,朝着少女所在的位置飞速逼近,最后挡在少女面前,正面面对着那几个身着甲胄的青年。
突如其来的变故顷刻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众青年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一脸凝重地朝突然出现的身影怒斥道:“什么人?!”
雨势愈发大了,在浓郁的雨幕中,人眼的能见度不过数米。
加上来人身上的淡淡蓝光,他们一时之间竟没能看出对方的身份。
来人并没有回应他们的斥问,而是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们,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后,那碎裂的墙壁中,再次走出两道身影。
为首之人手握虎符,正是苏良本人。
他先是撇了一眼不远处惊魂未定的少女,而后转过头,看向与一众亲兵刀刃相向的青年,片刻后,他目光陡然一凝,冷声斥问道:
“你们…是哪个部的兵马?!”
在虎符中蕴含的圣人之力的加持下,他的五感和身体机能都得到了大幅提升,轻而易举地认出了几人身上穿着的,正是桂阳军制式铠甲。
既然是桂阳军的兵马,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而听到苏良那熟悉的声音,几人瞳孔陡然一缩。
“将…将军?”
言语之中,透着一丝惊恐。
原本嚣张跋扈的狞笑此时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慌乱之色。
虽然不是苏良的亲兵,也不是风竺筠调拨给苏良的近卫,但他们在出兵之前都在点将台上见过苏良,听过他的训话,对他的声音自然不会陌生。
苏良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轻轻捏了一下虎符。
下一秒,虎符周围突然荡起一层空间涟漪,与此同时,那几名桂阳军身上缓缓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随后那光晕眨眼间便汇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光球。
看到这一幕,几人顿时面色大骇。
只因为,他们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如同潮水般退去,一股强烈的空灵感席卷而来。
具体来说的话,之前他们轻而易举就能举起一块三百多斤重的大石头,现在却连最基本的披坚执锐都感觉有些沉重。
显然,原本让他们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的圣灵力,正在被快速抽离。
最后,那枚光球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一般,飞速朝着苏良手中的虎符飞去。
哐当!!
那几名桂阳军士卒直接丢掉了手中的武器,然后朝苏良单膝跪地,高呼道:
“卑职见过将军!”
圣灵力的抽离,已经足以证明来人的身份。
除了手握兵符的主将以外,绝不可能有人能如此干脆地抽出他们身上的圣灵力,让他们从实力强大的战兵一下子变回普通人。
这时候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就有鬼了。
一想到之前苏良强势下达不准害民的军令时,那肃然无比的模样,他们便不由有些发慌,同时心底有些疑惑。
司马不是说将军在西街那边吗?为毛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拿下!”
没有一句废话,苏良直接对亲兵下令道。
“诺!”
一众亲兵应了一声后,当即欺身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几个桂阳兵拿下,而后掏出绳索将他们全都捆了起来,押到苏良面前。
苏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冷声道:“本将再问一次,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的兵马?”
闻言,几人在迟疑了一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应道:
“卑职王二,乃是林司马部的一名伍长。”
“卑职…陈三,乃是孟司马部的一名什长……”
“小的…小的李四…是…是陈司马部薛永薛公子手下的一名什长。”
在他说出薛永这个名字的时候,几人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微微一亮,脸上的慌乱之色也褪去了几分。
对啊,咱们可是和薛公子一起出来的。
薛公子可是咱桂阳郡第一家族薛家的继承人,未来的家主,有他撑腰,将军肯定不敢拿咱们怎么样!
不然主公绝不会放过他的!
一念至此,他们脸色又从容了几分。
“哦?”
苏良仿佛没注意到薛永这个名字一般,眼中泛着危险的寒芒。
“陈英、林超和孟岱的人么…”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下一秒,他再次开口:
“本将记得,昨晚的时候,本将就下令让林、孟二部清理城内道路并修复城楼了吧?你们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完了么?”
他没有一开始就质问那个少女是怎么回事,而是先责问昨晚就下发的军令。
听到他这么说,几人顿时有些心虚。
“回…回将军的话…”
王二硬着头皮回道:“我等…我等还未完成任务……”
“既然事情还办完,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苏良猛地大喝一声,同时指着不远处惊魂未定的少女怒斥道:“又为何要追逐这位姑娘?”
王二下意识地想找个借口。
然而苏良却完全不给他机会,不等他回应,便一脸愤怒地接着说道:“别想在本将面前打马虎眼,你们方才所说的那番污言秽语,本将听得一清二楚。”
说到这里,他突然冷冷一笑,“呵呵…真不愧是陈英他们带出来的好部下,连这种事都要前呼后拥,这就是所谓的兄弟之间有福同享么?本将是不是还得夸你们一句够讲义气?”
话音落下,王二等人只感觉背后莫名涌出一股凉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见他们不回应,苏良也懒得再调侃,直接逼问道:“快点老实交代,若是再敢在本将面前狡辩,本将现在就宰了你们!”
闻言,众人当即脖子一缩。
即便意识到自己现在背靠薛永,有薛家撑腰,在杀气腾腾的苏良面前,他们还是本能地再次感到恐惧。
他们能够明显感觉到,苏良身上那冰冷无比的杀意。
很显然,苏良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会杀了他们的!
“回…回将军的话……”
陈三最先顶不住,颇为艰难地张开口。
“卑职…卑职…方才在干活的时候,薛公子突然过来,问卑职城中可有妓女或者风月之地……”
薛公子?
苏良这下倒是注意到了薛永这个名字。
随后他在前身的记忆里搜刮一番,没过多久便找到了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
啧啧…差点忘了,军中还有这么一个人才。
薛家长子,薛澈最为宠爱和重视的儿子,极有可能是薛家未来的继承人,现在不过是在军中镀金,混个履历好升职。
为人自傲,仗着一流家族的超然出身嚣张跋扈,眼高于顶,不把人放在眼里……
来头这么大的纨绔子弟,要是把他得罪死……
很好,这下更妥了!
陈三接着道:“卑职以前来过这里,听说过这里有一位曾经名动一时的花魁,虽然后来被人赎身嫁人了,但没几个月就克死了丈夫,听闻她如今风韵犹存,前不久在家中重操旧业…卑职见薛公子心情不佳,似有舞花弄月之意,于是就把那位美人推荐给薛公子……”
“你胡说!”
陈三说到一半,苏良背后突然响起一声愤怒无比的怒吼。
“我娘才不是妓女!”
苏良转身看去,顿时看到那个摔得浑身是伤的少女正瞪着眼,一脸怒色地指着陈三,一副恨不得扑过来把陈三咬死的模样。
听到少女的反驳,陈三撇了撇嘴。
“将军明鉴,这可不是小人胡编乱造,凭空污人清白,这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将军若是不信,大可找当地的百姓询问一番,卑职虽然有点犯浑,但就算借卑职一万个胆子,也决计不敢诓骗将军啊!”
苏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是非公论,此事的真相如何,本将自会调查清楚,不过……”
言至此处,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而后眯着眼睛,从王二、陈三等人身上一一扫视而过,目光让众人一阵胆寒。
“尔等可还记得,本将在进城之前定下的规矩?”
听到苏良这么说,王二等人当即面色一慌。
苏良也不指望他们主动回答,直接亲自复述道:“本将说过,我桂阳军乃仁义之师,起兵只为匡扶炎室,还天下百姓一个清平之世,故,我军将士当守护黎庶,宽仁爱民,不得侵害百姓。”
“即便冻死,也不准拆百姓的房子;饿死,也不准抢夺百姓的粮食;穷死,也不准掠夺百姓的钱财。”
“军中但有违反此令者…斩首!”
嘭!
苏良刚复述完,那少女便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她手中一直紧紧攥着拳头突然松开,原本想要用来防身的石头重重落下。
苏良没有注意到这点动静,依旧面沉如水地继续道:“尔等不尊本将之令,懈怠军务,擅离职守,如今更是犯下害民之罪。”
“诸罪并罚,当斩之,以儆效尤!”
“来呀,都给本将押下去,带回军营直接明正典刑!”
明正典刑...斩首?!
听到苏良斩钉截铁的宣判,王二等人顿时被吓得脸都绿了。
“将军!冤枉啊!!”
面对死亡的威胁,李四直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此女不过是一妓女,本就是做得皮肉生意,弟兄们不过是憋得太久了,想快活一下罢了,即便有懈怠军务之嫌,也罪不至此啊!”
“是啊!将军,我等冤枉啊!”
“而且我等只是遵从司马的吩咐,尽量让薛公子满意,以便主公和薛家打好关系,得到薛家鼎力支持,我等处处为主公着想,何罪之有啊!”
“......”
几人纷纷喊冤,各种各样高大上的借口纷纷从他们口中说出,那语调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就好像苏良是故意为难他们这几个本分人的大恶人一般。
对此,苏良完全不为所动。
“那么,你们给本将解释一下,如果她是妓女,你们如果是你情我愿的皮肉交易,那……为何她会逃跑?真当本将是傻子不成?!”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苏良冷哼一声,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不过他对薛永这个人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于是他面无表情地再次开口问了一句:“薛永现在在哪?”
“啊!”
没曾想他刚询问,陈三等人还没开口回应,那少女却是突然惊呼一声,而后不顾身上的伤势,快步走到苏良跟前重重跪下。
“将军大人,求求您,快去救救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