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你对死亡的标准了。”

　　苏眠慢条斯理的沏茶，然后给对方倒了一杯，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是不打算喝了，今天已经喝下七八壶茶水，肚子都要喝饱了。

　　阮糖不太耐烦的啧了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牛饮的姿势，任何一个爱茶之人都要气到青筋暴起。

　　可惜苏眠不过是拿它打发时间，虽然喜欢，但也仅仅是这种程度。

　　“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要把我做成亡灵吧？”

　　他想了想，提出条件：“如果是那种一觉睡到天荒地老的亡灵种族，也没问题。”

　　主动沉睡，陷入永眠，也算是完成他的心愿了。

　　“不是亡灵，但你说的这种……也许可以。”苏眠模棱两可的回答，将摆在自己面前的卡牌轻轻一推，滑到对方手边。

　　“［混乱的十二分之一］……”阮糖喃喃念出声，然后被卡牌给出的模糊说明弄得一头雾水。

　　“是可以许愿让我死亡吗？”

　　“也可以这么说。你许的愿望有实现的可能，前提是在这张卡牌能做到的范畴。”

　　［混乱的十二分之一］使用后，抽取的是混乱的“礼物”。

　　之所以大多表现形式是“力量”，是因为有了力量，就能做到绝大部分的事。

　　但不管是想要力量还是其他愿望，代价都是要付的。

　　用来交换的只是一部分，还有更多“利息”将在此后偿还。

　　比如之前的荆棘之女，她一次性获得了相当于低星橙卡级别怪物的力量。

　　虽然比不上卡牌成体系的高级卡师，对付中级卡师也绰绰有余。

　　至少是足够她杀掉当年那件事的主谋，甚至还有提升能力的机会，只要在花园中吞噬足够的血肉，成为金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到时候就算想要灭族也不是不可以。

　　付出的是身为卡师的天赋，从此以后都不能成为正式卡师——这么说起来，能一次性换到这个等级，她还挺有天赋的。

　　当然，事情不可能有这么简单。

　　使用这份力量本身也要付出代价。

　　越是依赖这份力量，荆棘对她就越亲密，但这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荆棘会不停的将她同化，唯有在被彻底同化前吞噬足够的血肉，强大后才会减弱同化程度。

　　可是吞噬强大也是要依靠荆棘的力量，迟早有一天，夏伏苓会被代价追上……

　　最终她将永远离不开这荆棘丛，如笼中鸟在其中歌唱。

　　……

　　扯远了，言归正传。

　　阮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卡。

　　他期待了很久，确实不太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在你真正陷入永眠之前，暂时为我工作。放心，不会太久。”

　　苏眠直接和他开诚布公：“大约几年，等你完全回归祂的怀抱，你就自由了。但这只会给你一个机会，能不能做到看你自己。”

　　“足够了。”他点点头：“先说好，我不接饭‖独任务，这是底线。”

　　“没问题。”苏眠对那玩意儿毫无兴趣，禁卡可比它暴利多了，危害的还是那些无辜平民。

　　这点底线有跟没有一样。

　　他从黑市选人，为的不就是这些人的三观，与和平世界出来的普通人完全不同。

　　他们不会因为杀人、做坏事而崩溃抗拒，毕竟正常工作与被强压着摸鱼工作，那效率是天与地的差距。

　　更别说因为心怀怜悯什么的给自己留下后患，比如灭门的时候放过小婴儿、和敌人对战后心怀敬意，没搜身导致对方复活后收奇效之类的。

　　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出来的，那个不知道斩草除根的重要性？

　　阮糖不再犹豫，割开手指，血液连接卡牌瞬间激活。

　　因为等级更高，他进入那片空间时，只是难受了几秒就缓过来了。

　　连天接地的轮盘被他拨动，阮糖微闭双眼，向这位不知名的大神虔诚祈祷。

　　他这一生颠沛流离，已无所挂念，惟愿永眠，不再受那离别之苦。

　　………………

　　苏眠很期待。

　　底子好，潜力不一定，但一开始的强度肯定要更高。

　　就是不知道，以他的愿望，能从祂那里获得什么？

　　这回的动静很小，小到几乎没有。

　　只是周围的气场让人莫名感觉困倦，苏眠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可以啊。

　　苏眠眼睛亮了一瞬。

　　下级仆从和圣灵是绝对无法伤害到直属上级眷属的，即使他只是个预备役眷属也一样。

　　就这也能让他感到困倦之意，可比前几个要强的多。

　　一团莫名的黑色物质将其包裹，将肉体融化，彻底与其结合。

　　好歹还是勉强保留了人形。

　　有点像是我的世界里的小黑，不过还是正常人体型，全身上下被暗红色、一眼看上去升到几乎是黑色的马赛克覆盖，一双空洞的双眼望过来。

　　“有实现你的愿望吗？”

　　苏眠笑着问道，没对他的新形象露出什么其他的神色。不久前才经历了各种眼球触手什么的，黑色马赛克已经算很好了。

　　混乱大意志可不是什么苛刻的老板，如果这都没能成功，那这家伙背后牵涉的因果可就大了。

　　“只能说有希望。这就足够了。在我回归母神怀抱之前，我会为您效命。”

　　阮糖的声音也变得空洞冰冷，像是洞穴中响起的回声。

　　不过，虽然语气不太卑微，态度却恭敬起来。

　　“听起来还不错。”苏眠并不在意这点，下属只要好用就够了：“你的能力限制是什么？”

　　人物信息风格还是那么谜语人，大致翻译一下，阮糖的主要能力是“梦魇化”、“梦境传送”和“强制睡眠”。

　　“梦魇化”使自己变成特殊精神体，可自由进入梦境。

　　进入梦境后可以随心传送某两个梦境之间，也可以说某人强行陷入睡眠，从而进入对方的梦境。

　　可作为能力主体的“强制睡眠”，不该只有这点强度，一定是有什么被说明模糊过去的东西。

　　“我可以使高出自己一个位格的敌人陷入永眠，敌人沉睡多久，自己就要沉睡多久。”

　　苏眠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