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师兄，过往之事莫同他人言说，可好？”

　　“呵呵，有某人留下的禁制，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无视师妹的阴阳怪气，苏默平静道：

　　“九个师弟师妹中，你实力最弱，挡不住禁制，正常。”

　　苏清雪被戳到了痛处，嘴角抽了抽，委屈骂道：

　　“我是占卜师，又不擅斗法，你就只会欺负我！”

　　苏默淡笑：“那恭喜你，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

　　话音落下，苏清雪陡然惊觉。

　　占卜术解开了，天机屏蔽也消失了。

　　有种玄妙之感，这天下，任何事物，将无所遁形。

　　只要有人想害她，哪怕只是个念头，她都能察觉。

　　她不由大惊：“这种感觉，怎么回事？”

　　“我的诛天命书，竟然踏入第九算了？”

　　“难道是…”苏清雪回想起这十天的经历。

　　每天被禁仙力，各种干活，劳累不止，如同牛马。

　　待到夜晚入梦，身心松弛，醍醐灌顶，感悟不断。

　　如今看来，要么是苏默所言非虚，返璞归真。

　　要么是苏默趁她睡着，偷偷给她开了小灶。

　　否则以她的速度，哪有那么快稳固神魂？

　　更别提领悟诛天命书第九算的核心了！

　　似是看出师妹疑惑，苏默嘴角微微上扬：

　　“没错，你猜对了，师兄厉害吧？哈哈…”

　　苏清雪抿了抿嘴，心情变得复杂：

　　“于我有益，你干嘛要偷偷摸摸的？”

　　苏默不在意道：“哦，习惯了！”

　　“不过这不重要，如今你也算正式踏入第九算，我可以放心了！”

　　苏清雪似是猜到什么，语气落寞道：“你要走了，是吗？”

　　见师妹情绪低落起来，苏默下意识伸手，揉向她的脑袋。

　　他笑道：“对，我要去混沌之外，给小浩祭炼天道骨！”

　　“你跟小浩都是至尊天骄，未来都有机会突破道祖，我相信你们！”

　　“你们两个强强联手，百万年内将师门无恙，前提…你不做傻事！”

　　最后五个字，听得苏清雪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她偏过头，撇嘴道：“你想多了，我能做什么傻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刚说完，再回首，苏清雪便发现，苏默的身影消失了。

　　只留下虚空之中，沉重的话音回荡，带着深深的担忧。

　　“我希望你能代替我继续查杀天命，永保九位师弟师妹气运稳固！”

　　“但我却不希望你回溯过往，知道得越多，于你而言，并非好事！”

　　“你若是做傻事，那大师兄这万年来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最后一句话，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忐忑，又像是在恳求着什么。

　　万年来，苏清雪第一次听到…

　　那个孤傲霸道的魔头，竟会用这等语气跟她说话。

　　不知怎的，苏清雪只觉心中郁结多年的那股气，突然就散掉了。

　　她努了努嘴，眼眶红红的：“大师兄，我就知道，你从未变过！”

　　苏清雪心情舒畅了许多，姣好的面容上，流露出一抹笑容。

　　“你的好意，我明白，但是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过往发生的一切，我必须知道！”她摸了摸自己的头，感受着那一丝残存的气息，神色喜悦，接下来几天，她都不想洗头了。

　　……

　　苏清雪回到天机仙府。

　　一位身穿青衣，长着透明羽翼的萝莉精灵，飘然而落。

　　她身形娇小，头长触角，耳朵尖尖的，容貌清秀可爱。

　　冷若霜轻声道：“你既归来，便开始完善卜天大阵吧！”

　　即便面对师妹，她的话语，亦有种淡淡的清冷感。

　　“师姐，其实你…”苏清雪很想说，不用完善卜天大阵了。

　　她以后自己就能施展命书第九算。

　　可是她该怎么说呢？

　　“七师姐，你不用帮我了！”

　　“把你未婚夫嘎了的那个家伙，已经帮我突破第九算了！”

　　“啊啊啊，这么说会出仙命的呀！”

　　苏清雪摇摇头，把烦恼摇出来。

　　“咳咳，我意思是，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冷若霜哑然失笑：“那师姐以后多来看你！”

　　她飞到苏清雪一般高，宠溺摸向师妹脑袋。

　　嗯？

　　这微乱的头发…

　　几近消失的压痕…

　　难道，是那人的形状？

　　冷若霜鼻尖轻嗅，果然闻到了一股令她厌恶的气息。

　　她不悦道：“师妹，你去见过他了吧？那个大魔头！”

　　苏清雪愣了愣，愕然道：“师姐，你…为何这般说？”

　　冷若霜秀眉微皱，沉声道：“回答我，可是见他了？”

　　“对，我去见他了！”苏清雪低头，理不直，气也不壮。

　　冷若霜声音变得冰冷，带着难掩的失望：“就因为他说半年后将死，你便回去见他么？你忘了我们的誓言了吗？”

　　“他踩着我们九位师弟师妹，一步步走上巅峰，现在他无敌于天下了，却知道孤独了，我们岂能原谅他？他配吗？”

　　苏清雪犹豫了下，争辩道：“师姐，或许…我们误会他了？”

　　冷若霜脸色大怒，原本可爱的面容上，阴沉一片，尽显狰狞。

　　她呵斥道：“误会？且先不提我们其他师兄师姐，单论你自己。”

　　“你忘了是谁杀了你的恩师了吗？你又忘了谁屠戮你仙宗中的同门了？你又忘了是谁当初差点把我们当炉鼎给强了吗？”

　　“我看你是执念又犯了，清醒清醒吧！曾经的大师兄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就是一头无恶不作的畜生罢了，你明白吗？”

　　记忆被勾起，苏清雪脸上浮现几分痛苦之色。

　　脑海中，一个个惨死于苏默之手的恩师、朋友、姐妹，尽皆浮现。

　　那个恶魔，当着她的面，捏爆了传授她占卜术的恩师“绝命算师”的头颅，并将之吸食成为了干尸。

　　为了夺取她秘境中获取到的“诛天命书”，不仅将她重伤，还将她在上界中的仙宗师兄师姐，尽数杀戮吞噬。

　　尤其是，那恶魔还将五师姐给玷污了，整个天下，但凡排得上姿容的，有点天资和实力的完璧之女，就没几个不被他祸害的。

　　她与众师姐，都差点成为炉鼎被强掉。

　　那一晚的阴影，她们至今都会感到害怕。

　　回想着过去的种种，苏清雪握紧拳头，美眸不禁赤红一片，她沉声道：“我明白，我都明白，我跟你一样，曾经也恨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