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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人与似人的界线

  纵观战场,能变幻为黑色铳剑的书页,被仰仗超回复天赋,即使满身疮痍的伊西多,仍旧挥舞骨刃格挡、肉体硬抗的方式尽数消耗殆尽。

  汉克手指勾动扳机,夹杂刺耳的轰鸣声,难闻的灰黑色烟雾升腾讯圆形铅弹从枪管高速击出。

  彼此近在咫尺,没理由射歪,瓦西里耶夫见却不惊反笑,老早就唇齿微动。

  「法术卡:弹性护壁。」

  铅弹快触碰到他眉心之际,伴随水纹般漂亮的彩色涟漪扩散。

  半透明的菱形盾牌,遮挡在瓦西里耶夫面前,竟将铅弹硬生生给反弹回去!

  并沿汉克臂弯擦过,留下一道狰狞可怖的撕裂伤。

  暗中观察的伊西多则紧握骨刃。

  青铜位阶相较黑铁拥有的初始三点灵性池,没有罕见天赋加持的情况,基本都是翻一倍。

  不同于天灾命途瘟疫权柄,制造一次消耗一点的「骨质增生」。

  瓦西里耶夫通过大量书页,快速引发复数奇迹的,能根据预设自主攻击的虚无命途,边缘行者物质权柄法术卡「福音置换」。

  与刚拿来抵挡滑膛枪子弹,只要不超最大伤害承载值,就能轻松反弹一切远程投掷物攻击「弹性护壁」相同,皆得投入两点灵性。

  虽然游戏剧情里并未详细介绍,末人教团牧师瓦西里耶夫,持有具体的法术卡与天赋特性。

  但仅仅从灵性池残量判断,若能令其再度紧急触发一次弹性护壁保命,便有希望耗干他!

  用自身骨头灌注灵性生成的骨刃,与自己心意相连。

  估算弹性护壁效果结束,伊西多果断控制骨刃掷向瓦西里耶夫左胸心脏。

  他不可能拥有,自己千辛万苦通过逆转旗帜获取的生命赐福天赋,必须再度施展弹性护壁,亦或其余保命技。

  同时,受汉克鼓舞,恢复斗志的仆从们也快再装填完毕。

  「哈哈哈哈,斗争!没错,就应该这样你死我活才够劲!」

  抬脚踹飞普通人汉克,随后瓦西里耶夫面临袭来的骨刃,任由其深深刺入左胸贯穿,不管不顾地冲向伊西多。

  这疯子怎么还能行动!

  彼此目前都未拿武器,电光石火之际也来不及激活法术卡。

  没多少闪避空间的狭小会客室,只能挥舞拳头接战,结局则显而易见。

  超凡者身体素质极佳,但不论是将精力奉献给女人的渣男原主,亦或前世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

  伊西多成体系的格斗经验,仅有当初军训完不久,便抛之脑后的军体拳。

  论徒手搏斗技巧,远比不上平常好勇斗狠,末人教团一线战斗指挥官的牧师瓦西里耶夫。

  遑论彼此还相差一个位阶的超凡者体力。

  「曾经还一度把你当成费拉贵族,真抱歉,不过可惜~」

  瞧着双手两下被自己擒拿,背后反扣的伯爵少爷,瓦西里耶夫吐出一口淤血道。

  「我心脏天生长在右侧,觉醒超凡命途前,健康状态很差。但能将我逼到如此境地,就区区初入黑铁位阶的超凡者来讲很棒,这个秘密连教团高层,跟刚被你干掉的扎克都不清楚。」

  难怪《堕落纪元》剧情里没提过……

  毕竟希贝尔跟第一部女主,别说青铜位阶的瓦西里耶夫,甚至连助理扎克都没能解决。

  像张开的钳子,瓦西里耶夫单手握住伊西多脖颈,缓缓向会客室通往后花园的窗户挪动。

  并朝附近举起燧发滑膛枪,准备随时勾动扳机的仆从发出威胁。

  「倘若不介意你们尊敬的主人当场去世,就尽情开枪吧。」

  直线距离四五米,可要是没一发命中敌方手腕,少爷大概率会被掐死。

  用绷带迅速包扎好伤口,投鼠忌器的汉克,吩咐仆从只保持威慑,不得轻举妄动。

  ……

  时间拨回数分钟前,庄园宅邸二楼楼梯。

  扒着护栏,希贝尔关切地望向下方右侧通往会客室的走廊。

  刚在武器库,伊西多和众人制定的作战计划,以及汉克演练讲解滑膛枪装填方法的应急培训,她皆有旁听。

  可惜因维护不善,真正能用的滑膛枪仅有寥寥数杆。

  希贝尔的参战请求,被谨慎的伊西多再度驳回。

  她理解对方想保护自己的心态,但就是不爽,明明这也是她的战斗……

  好色的纨绔少爷!

  莫名其妙的坏家伙!

  大男子主义笨蛋!

  谎话连篇的绑架犯!

  碎碎念的希贝尔,掰着手指一一细数对伊西多的埋怨。

  逐渐失速的心,则不受控制的飘向传来枪声与怒吼的会客室。

  明明在让人无比害羞的命运模拟画面记录内,如此这般的邪恶。

  而等自己在现实,做好万全的思想觉悟面对他时,却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捆绑自己的绳子,甚至帮她摆脱诅咒,见证了母亲与往事的部分真相。

  犹如无根之萍,过去五年独自的流浪生涯,使希贝尔害怕亏欠他人、畏惧能留下彼此相互交集的人情。

  旅途中没有不会离去的过客,寻回所有遗失的记忆前,希贝尔也不允许自己在某处久留,长期坚持的执着,不知不觉间蜕变成生活的所有意义。

  ——似人非人,缺乏「过去记忆」支撑,「未来」也不知道要真正通往何方,只剩「纯粹知识」的洋娃娃。

  希贝尔讨厌这些从内心不断涌出的负面情绪,她无法想象,当自己彻底失去平衡之际,究竟该怎样维持自我……

  莫非!

  抵住因紧张发白的唇瓣,希贝尔猛然察觉,她为何会愤怒于伊西多,使用游戏穿越者什么的托词,撒谎欺骗自己。

  她必须是独立的存在,必须是活生生的人。

  她不能被模糊人与似人,那道无比敏感的分界线。

  她不能容许自己坦然接受,隐藏在伊西多金色星眸深处,流露出宛若注视某种人偶投影般的情绪。

  本就自我稀薄的希贝尔,不愿意失去哪怕一丁点的自我。

  「原来如此……」

  擅自怀抱期待,又因为与自己预期不符,仿佛遭遇背叛的失落,便是所谓的朋友关系吗?

  命运魔女不敢肯定,毕竟她过去没有朋友,能够提供比较。

  至此,轻轻拍打脸颊,希贝尔做出决断。

  她还没从伊西多嘴里,听到对方协助自己的真相,想要去讨个说法!

  嗯,没错!

  无论作为战友、朋友,自己也尚未向那个坏家伙表达过谢意。

  而且,之前劈头盖脸的那番话,冲不明白缘由的伊西多发脾气,现在想也挺过分,应该道个歉……

  思索着,希贝尔走下台阶,迈向走廊,雪白长发随风飘荡,精致繁琐的暗黑系哥特洋裙裙角荷叶边翩翩起舞。

  拔掉扎入逃跑仆从心脏的滑膛枪,取下他挂在腰间的子弹袋。

  ——此刻,瓦西里耶夫挟持伊西多,威胁汉克不得轻举妄动的声音响起。

  希贝尔亮起血色瞳孔,内心涌上比斥责伊西多撒谎时,还要深切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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