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艺菲径直朝着最深处走去。

　　她当然知道胡瑶跟在身后。

　　胡瑶并不是什么跟踪高手，从办公室离开的时候，狐艺菲就感受到了她的行踪。

　　只是，狐艺菲没有戳穿她。

　　到了畜牧学院，这里更是没什么人来。

　　胡瑶的跟踪，就是遮头露尾，压根藏不住。

　　胡瑶还以为，自己跟踪的很完美。

　　一直到狐艺菲转头对她，笑了笑道：“出来吧！”

　　她才意识到她自己早就被看穿了。

　　刚想找个借口，其他学生就到了。

　　“我是你们学校外聘的，只教几节课。”

　　“没有考试，内容简单。”

　　狐艺菲上起课来，竟然还有模有样的。

　　她本身的气场就强大，学生们看见她，就已经先怕了三分。

　　这节课的授课内容，是分辨狐狸的品种。

　　狐艺菲原本只要坐在教室，展示PPT就好。

　　却偏偏要求学生来了这里。

　　这时，胡瑶听见了几声叫声。

　　是动物的声音。

　　但又比一般动物的声音，带着更多的情感和情绪。

　　这些叫声，好像在喊着让我出去。

　　也有的在骂人，还有的在劝其它动物，安静一些。

　　胡瑶吓了一跳，难道她可以和动物说话了？！

　　这是什么额外加成的技能吗？

　　她跟着狐艺菲，进入饲养舍。

　　这下子，胡瑶明白了。

　　那是狐狸的叫声。

　　它们看着学生，原本躁动不安，狐艺菲一进来，就全都安静了下来。

　　胡瑶能听见它们小声交流。

　　“三尾狐。”

　　“还有一只。”

　　“修成仙了！”

　　“好羡慕啊！”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听懂狐狸的交流，胡瑶既兴奋，又好奇。

　　可接下来的内容，她就开始悲伤了。

　　这些狐狸开始讨论人类会对自己做什么。

　　是开膛破肚，还是活剖，又或者剥下皮毛。

　　胡瑶只是听着他们的讨论，都感受到了悲伤。

　　眼角不禁渗出了泪水。

　　她想跟狐艺菲说，放了这些狐狸，给它们自由和生命的权利。

　　但看到了旁边笼舍里的山羊和兔子，胡瑶又沉默了。

　　难道因为她和狐艺菲是狐狸，狐狸就更高贵一点吗？

　　只能放了狐狸吗？

　　如果这些动物，都放跑了，她能负起责任吗？

　　这里面，应该也有很多人的毕业论文。

　　这些动物一跑，他们的毕业论文，怎么办？

　　大学生也是无辜的啊！

　　胡瑶以前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些问题。

　　生存，就已经让她累趴下了。

　　现在这么复杂的问题，放在她的眼前。

　　她不禁流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狐艺菲看了看胡瑶，却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照常进行自己的授课，从笼舍里拎出狐狸来。

　　给学生展示，不同品种的狐狸的特征和容易误判的地方。

　　“老师，我能摸一下吗？”

　　有学生举手，提出了要求。

　　狐艺菲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赤狐，而赤狐却是哼了一声。

　　“不行！”

　　狐艺菲拒绝了。

　　“下节课再说。”

　　胡瑶还在沉默。

　　叮。

　　她的手机，响了一声。

　　胡瑶一看，竟然是老师在找她。

　　眼神示意了狐艺菲以后，胡瑶就急忙回到了自己专业的楼栋。

　　下午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陈老师，正坐在办公室。

　　“小胡啊！进来吧！”

　　陈老师这会儿，对胡瑶的态度，非常友好。

　　“狐青青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这个姑娘，很可惜。”

　　陈老师扶了扶眼镜。

　　“她离开的比较突然，现在呢……我的实验室里面，空缺人手。”

　　“之前你说你对学术有兴趣，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实验室帮忙？”

　　这可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胡瑶急忙答应。

　　“一会儿，你就去实验室找你师兄，叫杨功。”

　　“你底子比较薄弱，要多请教，勤学习。”

　　陈老师又叮嘱道：“一切都要以安全为第一啊！”

　　胡瑶答应了下来，急忙去实验室找那位师兄。

　　敲开实验室的门，胡瑶愣住了。

　　她眼前的这个，不是杨成吗？

　　杨成不是去了英语系吗？

　　“请问你是？”

　　“我、我是胡瑶。”

　　“陈老师让我来找杨功师兄。”

　　胡瑶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好像没见过自己的样子。

　　还是按照陈老师说的，自我介绍了一下。

　　“我就是杨功。”

　　面前的人，让胡瑶大吃了一惊。

　　杨功？！

　　可是他跟杨成，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请不要用见鬼的眼神打量我。”

　　杨功对胡瑶冒犯的眼神，感到了一丝不快。

　　胡瑶急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你长得真的很像一个人。”

　　“我的确是一个人！”

　　杨功皱起了眉头。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胡瑶发现自己越解释越说不清了。

　　“你认识一个叫杨成的人吗？我觉得你跟他长得一模一……”

　　胡瑶的话还没说完，杨功突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你说什么！”

　　他紧紧地掐着胡瑶的肩。

　　“你看见谁了！什么时候！在哪里！”

　　一连串的逼问，让胡瑶害怕了起来。

　　“杨成啊……”

　　她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在湖边，就刚才，两个小时以前吧。”

　　杨功一脸恐慌：

　　“什么？！怎么会……不，不可能的！”

　　胡瑶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害怕，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等着杨功恢复理智。

　　过了一会，有其他学生来找杨功。

　　他这才失魂落魄地，帮人家解答了疑惑。

　　想起来自己眼前，还站着个胡瑶。

　　“你说陈老师让你来的？”

　　他狠狠地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恢复理智。

　　胡瑶点头。

　　“行！我知道了！”

　　“实验底子怎么样？”

　　杨功不再提杨成的事情，也不再追问胡瑶在哪里见过。

　　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假的一样。

　　他恢复了平常的理智，向胡瑶介绍起来实验室的基本原则、规定、操作注意点。

　　可他一边介绍，一边走路，时不时地就会撞到桌子椅子。

　　看起来，他的冷静沉稳，都是假装的。

　　不断敲击的手指，也显示了他此时内心的慌乱。

　　胡瑶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问题。

　　她想晚点再去英语系问问，有没有杨功这个人。

　　现在，她先要从杨成嘴里面，套出一些狐青青相关的事情。

　　胡瑶正犹豫要怎么才能套话，杨功却自己提到了狐青青：

　　“陈老师说你是来补狐青青的空缺的。”

　　“不过，她的空，不是每个人都能补的。”

　　杨功对狐青青的评价，还挺高的。

　　“尤其是你刚来，先从洗试管学起。”

　　杨功将她带到了清洗池。

　　“好！”

　　胡瑶并不抗拒。

　　洗盘子、端盘子、组装外包装。

　　她什么样的兼职，都干过。

　　对于干活，她从来不会挑剔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