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挣扎的小秦，已经慢慢失去了人形。

　　她头发散乱着，四肢都不知道在哪里磕破了。

　　仍然不知疲倦地嘶吼、尖叫、挣扎。

　　小秦的眼神里面，已经慢慢失去了作为人的光泽。

　　就连最后的一丝疯狂，都从眼睛里面消失了。

　　残留的，只有无边的兽性。

　　等白烟尽数被八卦钟吸收干净，小秦也两眼一黑，晕倒了过去。

　　胡瑶惊魂未定地观察四周。

　　那些冻成了冰柱的员工，似乎还在她的面前。

　　此刻，却是只有歪歪斜斜的纸箱。

　　就是假的狐艺菲和何糖，也是一样的，现在是真的在她眼前。

　　“没事……了？”

　　胡瑶看着周围一片寂静，难以置信地问。

　　何糖长长地出了一口，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累：

　　“算是没事了。”

　　狐艺菲还是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冷冷地看着小秦：

　　“自作孽，不可活。”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胡瑶看狐艺菲的样子，知道对方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我刚才看到的，是不是都是幻觉？”

　　那些员工，还有刚才的李经理，假的狐艺菲……

　　都是幻觉吧？

　　“是！也不全是！”

　　何糖又叹了一口气，她走到纸箱边。

　　轻轻伸手揭开了一些，便又皱着眉头，给盖了回去。

　　虽然只打开了一条缝，胡瑶还是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那里面是什么？”

　　胡瑶好奇地想要走过去看。

　　“别过来！”

　　“别过去！”

　　何糖和狐艺菲异口同声地拦住了她。

　　看着何糖有些慌张的神色，胡瑶心里就知道。

　　那纸箱里面，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犹豫了一下，胡瑶还是放弃了。

　　她没有信心，去面对一些惨痛的场景。

　　胡瑶的注意力，转到了一旁的小秦身上：

　　“她怎么办？她是真的小秦吗？”

　　狐艺菲点了点头：

　　“是！也不全是！”

　　“怎么你们俩今天都喜欢说这句话？”

　　胡瑶轻轻哼了一声。

　　“语焉不详必有鬼。”

　　她的态度，倒是让狐艺菲笑了起来：

　　“有鬼？确实有！”

　　“不过是她有！”

　　狐艺菲指着地上昏迷的小秦：

　　“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胡瑶急忙点头。

　　“你不是说要自己找到答案吗？”

　　狐艺菲勾唇一笑。

　　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幻觉里面说的话？！

　　难道说，当时她说出口了？！

　　胡瑶的脸，“噌”地一下红了。

　　她想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憋了半天就吐出了两个字：

　　“哎呀……”

　　狐艺菲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笑着说道：

　　“这里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人类能解决的范围了。”

　　她环顾四周，最终，她的目光落在小秦身上。

　　狐艺菲一脸的冷漠。

　　“小秦还能救！”

　　说完狐艺菲掏出了手机，飞速拨了几个键：

　　“现在来做保洁。”

　　“我在的地址，要无痕快速，好。”

　　打完了电话，狐艺菲让胡瑶去扶着何糖，她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小秦呢？”

　　胡瑶扶着有些脱力的何糖，担心地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小秦。

　　“有狐氏的保洁公司善后，你不用管了。”

　　狐艺菲时不时的会说一些，让胡瑶难以理解的话。

　　这种时候，胡瑶就会意识到，自己还是没能完全融入这个世界。

　　她到底还是一个新入行的狐妖。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狐艺菲并没有意识到。

　　自己说的话，让胡瑶产生了这么多的联想。

　　她只是催促着两人加速离开：

　　“狐氏保洁公司，不喜欢干活的时候，被人看见。”

　　“我们越早离开，他们就打扫的越干净。”

　　“你说的打扫，不会是……毁尸灭迹吧？”

　　坐在车里，胡瑶开始担心了。

　　驾驶座的狐艺菲，从后视镜里面看了看她。

　　没有说话，只是点着了火，一脚油门飞驰了出去。

　　胡瑶就当她是默认了。

　　她内心有些苦涩。

　　为什么最后会这样。

　　小秦为什么会做这些事情。

　　她们又为什么恰好今天要去吃饭？

　　一切，都太过巧合，又有些蹊跷了。

　　大约是她的想法，已经写在了脸上。

　　一旁无力地看着头枕的何糖，都注意到了：

　　“你是不是在想，这一切为什么这么巧？”

　　她说着瞄了一眼狐艺菲。

　　胡瑶点头：

　　“我总觉得好像有些巧合的过分了。”

　　“哼！”

　　何糖苦笑了一声。

　　“希望我的表现，没有让狐总失望。”

　　“诶？”

　　胡瑶不明白。

　　“还不错。”

　　狐艺菲倒是回到了何糖。

　　“你们俩都不错。经受得住考验。”

　　考验？

　　胡瑶感觉大脑飞速运转，比轮胎现在转的都要快。

　　如果大脑也会冒烟，现在她两耳朵里，都在冒着青烟。

　　“考验？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胡瑶的声音，都激动地提高了八度。

　　狐艺菲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你的答案，你会找到的。”

　　说完，便专心开车了。

　　她们回到墓园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了。

　　远处鱼肚白的天空，看起来柔和，而充满希望。

　　何糖太过疲惫，直接去休息了。

　　狐艺菲则去办公室里面，处理一些事务。

　　只有胡瑶一个人坐在床上，不断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考验？

　　狐艺菲为什么要安排这样的考验？

　　说到底，她为什么要考研自己和何糖？

　　越来越多的问题，在胡瑶的脑子里面，纠缠成了错乱无章的毛线团。

　　失去了逻辑和条理，胡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梦中忽然飘落了梨花雨。

　　她隐约察觉是狐莲音又来了。

　　但这次狐莲音，并没有现身。

　　只有无边无际的梨花，下雨似的从天而落。

　　满地的雪白，逐渐覆盖了整个世界。

　　胡瑶感觉梦中的自己，都要被花瓣吞噬了。

　　她张大了口拼命地呼吸，试图从纯白的世界里，拨出一道自己的痕迹。

　　就在这时，胡瑶惊醒了。

　　这是个梦。

　　在梦中，她就知道这是个梦。

　　但从梦中醒来，是快要窒息的时候。

　　这种体验，实在算不上美好。

　　窗外的太阳，已经高升，晴空之下的墓园，看起来安静而祥和。

　　胡瑶只想放空已经过载的大脑。

　　不过，狐艺菲并不打算让她放空。

　　“今天是工作日，你得上班。”

　　狐艺菲突然出现在门口，吓了胡瑶一大跳。

　　“我现在，心灵很脆弱的！”

　　“你别神出鬼没的，真的很吓人！”

　　“下次能不能有点儿动静啊！”

　　胡瑶捂着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