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何浩瀚，男，41岁，目前无稳定工作，大约一个礼拜前与从事搬家工作的工友失去联系...
死亡时间目前还不能确定，大致推测应该在60个小时以上，死因是心脏骤停，但没有既往病史。”
402房门口，老陆一边撸蛇安抚车轱辘，一边听秦南燕通报案件详情。
而“送人头”同志则站在楼梯过道另一边，始终与陆弗言保持距离。
“死者只有何浩瀚本人吗？据我所知，他应该和妻子同住才对。”
“房间里确实找到了不少女主人活动的痕迹，但并没有发现何浩瀚妻子的尸体...恕我冒昧，陆先生和死者有交情？为什么会觉得他妻子也一同遭遇不测？”
秦南燕好奇发问。
乍听之下，似乎是在怀疑老陆存在作案动机...
但在场的圈内人都明白，这是小秦带入了二局平时的办事思路，怀疑这起诡异的凶杀案与神秘力量有关。
事实上，老陆此时的想法也与她相似。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受害人。但昨天夜里，却有一通奇怪的电话从何浩瀚的手机打到我这里...”
老陆大概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包括昨夜的鬼来电，以及不久前授意车轱辘潜入402房间，发现被害人尸体前因后果。
当秦南燕听说小白蛇打翻了酱油瓶，最后还被不开眼的大黑耗子吓了一激灵时差点被这逆反食物链的趣事逗乐～
但一想到何浩瀚尸体干裂的嘴角，脑海中的画面又不免让人毛骨悚然。
她于是表情僵硬收回了摸向车轱辘的右手，那表情好像差一点就摸到了从何浩瀚肚子里爬出来的大黑老鼠。
“总之我先和负责办案的警方人员通个气，避免取证过程受到误导。”
“有劳。”
老陆点头致谢，没有在意秦南燕自我拉扯的小小插曲。
他继续按着蛇头猛撸，同时把目光移向站在更远处的“送人头”。
按理说今天这种凶案现场和负责测绘工作的专业人员没什么联系...
秦南燕到场还可以看做上次老陆主动分锅的后续。
偏偏小宋同志今天不仅光速出警，还一直围在陆弗言身边不近不远的晃悠。
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而与老陆的疑惑相比，宋仁实本人的态度仿佛更加纠结。
陆弗言这边才瞧了他两眼，“送人头”就条件反射似的主动挑起了话题。
“咳咳，这次的案子没有打开异空间的迹象，这么说是意外流出的异界结晶引起的吗？”
“嗯...也许吧？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有什么根据吗？”
“直觉吧。”
老陆没法儿明说《午夜凶铃》的事情。
但受害人不安详的死相，莫名其妙的死因却都与电影中的情节一一对应。
事实上，陆弗言之所以耐着性子以命案相关人员的身份一直留到现在，正是为了等待警方现场搜证的结果。
看看鉴证科会不会找到不明录像带、事件调查笔记之类的关键道具。
但仔细想想...
录像机这种颇具年代感的玩意儿到上世纪末基本就已经和BB机一起淘汰。
除了某些爱好收藏的发烧友，普通人家里恐怕很难见到这些“老古董”。
至于调查笔记...
何浩瀚又不是到处追着社会热点跑的新时代自媒体人，每天为生计劳心戮力的打工人比起什么虚无缥缈的都市怪谈，关心菜场肉价波动的可能性反而更高。
最重要的是，陆弗言自己作为鬼来电的潜在受害人之一，到目前为止可没有看过诡异录像带之类的东西。
这是否意味着山村贞子的诅咒已经适应时代发展，改换了传播媒介？
老陆皱眉，撸蛇的手骤然暂停。
“或许，应该调查一下受害人的手机、电脑和其他电子产品。”
老陆出言提醒，但送人头并没有第一时间会意。
“这些警方技术部门都会及时跟进，如果有什么线索，相信会第一时间传回专案组。”
老陆摇头：“我是说二局应该更重视神秘力量传播方式的风险——未知来电既然能打到我那里，当然也有可能打给其他人，总觉得这次的案件并非独立存在。”
话说到这儿，小宋同志终于有所警觉：“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受害者？”
“至少受害者目前行踪不明的妻子就很可疑，说实话，我觉得她生还的几率很低。”
“警方目前似乎还没有排除妻子的作案嫌疑...”
送人头的话没有说完。
在和老陆的对视中，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推理。
——普通的凶杀案件，熟人作案的比例总是高得惊人，所以不能说有关部门的怀疑没有道理。
但从陆弗言牵涉其中的那一刻起，整起事件就很难再和“普通”沾边了。
“我马上通知周科长，让局里帮忙搜索。”
小宋立刻拿起手机。
陆弗言见状继续嘱咐：“要快，如果事件还在持续扩散，我们必须尽快掌握情报。”
“明白。”
送人头一边点头，一边向上级汇报情况。
好容易消停了一个礼拜的周科长乍闻噩耗差点儿又背过气去...
好在作为二局的老员工，周通一如既往的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立刻表示会通过绿色通道与本地执法机关展开合作，同时也把相关情况汇报给秦局，争取更高层次的行政支持。
而小宋则作为此次行动中的联络人，将很多原本不方便向局外人透露的情报传递给陆弗言。
...看着这个初次见面时并不愉快，但眼下却对自己马首是瞻的“小弟”，老陆不禁有些恍惚。
他试探性地凑近两步，将正在402调查搜证的执法人员与门外的世界隔开。
“二局那么多办事员，怎么非让你这个测绘师来现场接头？周科长手下的人力资源这么富裕吗？”
“...”
与案情无关的问话瞬间让小宋哑火。
他倒是很想大声训斥陆弗言，不要在案发现场谈论与事件无关的内容！
但刚一张口，整个人又快速萎靡下来。
“组织内部的处分前几天刚下来，我被停薪留职了。”
“啊这...因为钟山那档子事？”
“...”
小宋同志点头默认。
老陆则顺势拍了拍对方肩膀表示安慰...
事实上，不论私自行动的初衷如何，宋仁实当初的做法确实有造成额外伤亡及扩大受灾面积的巨大风险！
凭良心说，二局虽然不算纪律部队，但秦局在这个问题上的处罚力度还真不能算严厉。
毕竟神秘侧领域可不像普通工作，没有“警告双开”这套流程。
除非达到一定工作年限后取得上级许可进行调职，正常情况下，罢职处分不仅仅是告别单位，大概率也要告别现在的人生...
而小宋现在即使暂时没了工资，但人身自由看起来并没有受到限制。
放在业内，这就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鉴于这傻孩子虽然偶尔嘴臭，可危急关头倒也颇有些舍己为人侠义精神，老陆还想着顺势开导开导。
但没想到，周科长那边早就为自己的部下做好了进一步工作安排。
“测绘科的工作我暂时插不上手，局里的意思，是安排我和希声事务所开展技术交流...”
送人头的声音渐低，看上去格外纠结！
“所以这段时间还要麻烦陆...陆先生多多指教了。”
“啊？周科长这是打算给我配个保镖，还是想在事务所放个监控探头？我这小本经营，可养不起闲人。”
同情送人头的遭遇是一回事，招聘员工又是另一回事。
然而面对陆弗言的十动然拒，小宋却表现得十分淡定。
“局里没有强制干涉陆先生正常经营的意思——你要是觉得麻烦，我也可以不来...
但如果还有类似今天这种事情发生，需要二局配合工作，我这边会第一时间响应，尽量满足陆先生的需求。”
“哦...原来是大客户经理啊~那倒无所谓。”
想起之前要求调整调查方向后，送人头与上级汇报处理的效率，没有薪资压力的陆弗言立马切换成占便宜没够的社会人嘴脸。
而正当老陆准备和不用付工资的新员工好好亲近之际，宋经理这边却马上迎来了正式就任后的第一项任务。
虽然事先信誓旦旦地承诺过不会引起麻烦，但有道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作为陆弗言获取何浩瀚地址的重要信源，在本地通讯运营商供职的沈静雯还是在案件发生后收到了有关部门配合调查的请求！
为了将此事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刚刚就职的宋经理立刻被委以重任！
——
“小宋啊，帮忙捞个人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