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谈判
“啊——”
地上的冯文栋惨叫连连,四仰八叉的,像只砂锅里的甲鱼。
卓成面色有些苍白,但是脸上的表情就像骗小女孩去看金鱼的猥琐大叔一样。
众人都有些懵,两个人还没说什么话呢,这冯文栋就躺地上,如果是想靠讹人来赶人,虽然演技很有老戏骨的风范,但是时机不对啊。
“湿了……”有人看见了冯文栋的灰色西装裤颜色开始变深,有些嫌弃地往后靠。
“是尿了。”卓成收回了恐惧控制的能力,使用了两分钟他就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抬走他,还是带去医院看看吧。”
冯文栋带来的人互相推辞着,最后两个小年轻不情不愿地出来,将他上身的外套扒下来盖住大胯,把饱经摧残的冯文栋抬走了。
韩晓看现场没事了,于是散去助教和朋友,跟着卓成进了屋。
卓成看着一片狼藉门面,面无表情,从空隙中跨过去,向着里面走:“没事别管了。”
韩晓随手捡起几个手工品放在桌子上,继续跟上去了。
一楼门面不大,里面除了一个几平米的内室就没什么地方了,从内室的楼梯上去,二楼是卓成住的地方,其实也不大,不过二十来平方。
卓成一下瘫在床上,他现在很累,使用“恐惧控制”特别耗费精神,比做一天手工还要难受。
韩晓踢了踢卓成荡在床边的小腿:“喂,你今天怎么搞的?”
卓成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说是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韩晓,毕竟这个事情明显超出了正常的认知,背后到底牵扯着什么他现在也不知道。
那种直接扣押寿命的手段,他现在也感觉大概率是真的,那么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是不能把韩晓牵扯进来。
“有个富婆……”卓成只能准备扯起蛋来。
“你觉得我信吗?我这条件都没傍上富婆呢,你能比你爹还有能耐?”韩晓一脸鄙夷地打断了他,“你不如说找了个鬼,更有可信度。”
卓成坐了起来:“真的,很可爱的女鬼。”
韩晓翻找着卓成的工作台,上面有一些没完成的手工品,他挑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用手摩擦了两下,然后就揣进兜里。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恋爱自由是你的事,喜欢什么也是你的事,不过我希望你千万别走上极端的道路,别有一天你跟那几个三哥一样上新闻了……这玩意我拿走了,老样子记账上。”
韩晓说着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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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成苦笑着一头倒过去,迷迷糊糊就进入了梦乡。
再醒过来时已经是黑夜了,这一觉睡得很死,但是还是有些发蒙。
“这玩意用起来太累人了,在幻境里我都没玩尽兴,还没上钢珠呢……”
卓成爬起来,喝了点水,找了块面包就啃起来,吃完肚子还是不满足,于是他换了件外套就准备出去吃点宵夜。
站在窗边看了眼外面的街道,卓成突然发现楼下好像有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在附近徘徊。
现在街道的人都搬差不多了,自己附近的商户晚上也都不住在这里,那么大概率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自己老实本分,天天宅在家里做手工,根本没什么仇家。
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冯文栋叫来的人。
“真是忘恩负义,爽完就不认账了。”卓成回屋翻出来一把锤子别在腰间,又抽出一根甩棍藏在袖子里,兜里揣着一瓶油漆就出了门。
这种情况一直躲着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夜晚的风静谧又寒冷,从衣服的各个口子钻进去,抚过皮肤,让人不禁寒颤。
卓成站在楼下,四个人向他围过来,三个人穿着宽松的卫衣,走路的姿势很稳健,看起来似乎是练过格斗之类的东西。
但这些都不在卓成的关注范围里,自己的战斗力加上身上的家伙完全可以镇住对方,毕竟这只不过是拆迁纠纷,大家也没什么杀父之仇的。
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大晚上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二百五似的。
很有可能是冯文栋找来的精神病,自己一定要小心,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不仅不怕威胁,而且打人还不犯法。
卓成抖了抖袖子,让自己的手臂看起来自然点:“朋友,大晚上不睡觉很伤肾的。”
现场一阵沉默,黑袍人身躯微微颤抖。
“道友莫不是也看上了这块地,按您的能力,这已经衰弱的百年煞局对您来说没有什么大用,但是对我们来说是救命的东西。”
卓成听见那宽大的袍子下传出的沙哑之声,像老旧的口琴一样,干哑顿涩,声调无力,入耳让他一阵发麻。
要是昨天,他听见这神神叨叨的话肯定以为这是冯文栋叫来吓唬自己的,可是经历了那一番奇异的相亲之行,他现在也有点不确定这人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他故作轻松,无所谓地说:“道友,我只不过是个做小生意的老百姓,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啊。”
黑袍人听见此话便了然了,他脱下帽子,在路灯下显出一张沧桑的脸,三四十岁普通中年男人的模样,只不过眼袋很重,眼神萎靡,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厌春此时很紧张,袍子里的手把住法器,以防面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突然发难。
今天冯公子被抬回去的时候他是看见的,那分明就是中了鬼术,御鬼之术虽然不常见,但是对于他们门派来说那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们蓝溪派几百年来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但是冯公子的身上不带一丝阴气,这就很恐怖了,他从来没听过有哪个山头有这种手段。
刚刚的几句话,对面也袒露了自己的身份,虽然没报来历,但是话里话外都在点自己呢。
这也好,起码可以谈。
“道友,我明白您的意思,这样吧,您开价。”厌春抖抖袍子,让自己的法器藏匿得更严实。
卓成没想到两句话就变成了谈判,看来对方急切地想要这块地,为了那什么“百年煞局”甚至可以随便让自己开价。
怪不得这段时间冯家动作那么凌厉,原来是搞这种听起来那么邪门的东西。
而原本他们咄咄逼人的态度今天发生这种转变,那么很大可能是因为自己中午对冯文栋施展的“恐惧控制”,让这个怪人忌惮了。
想到这,卓成嘴角微微勾起:“这话说得就生分了,我知道你们不差钱,这样吧,你们给个诚心价。”
厌春没想到这个年轻人那么鬼,但是他也没办法,沉默片刻后展示出了他的诚意。
卓成看着黑袍人伸出了两根手指,若有所思。
“两万块的话,其实也够我一个月内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了,虽然有点少,但是也比原来一毛不拔好多了。”
没错,他不搬的理由就是没什么老本,他这个生意收入又不稳定,换地弄不好就得倒闭。
正欲开口再抬抬价,谁知道对面说话了。
“两百万肯定是入不了您的法眼的,我们还可以提供炼制的小鬼和僵尸,只要您需要,立马给您送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