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熏陪多了夏美一会，又跳进神域道场之中，迫不及待地往试心所跑去——按照刚刚获得消息，试心所这玩意儿可有趣了，能构筑出幻境去锤炼信徒，让他们提升实力的同时也能给自己不少神力回馈。

　　而且现在也能通过这地方把信徒的意识拉进来交流。

　　太好了这下子不用动不动就变成猫溜达出去。

　　牛逼！

　　他哼着歌，推开门，随后愣住了。

　　黑夜，地平线上硕大的月亮升起，照在暗红色海面上，浪花卷起泡沫，击打在白色细沙上。

　　间桐熏感到一阵冷意，不由自主搓了下手臂，咸腥粘稠的海风直灌鼻腔。

　　好美，但是又好孤寂，听到的只有沙沙声。

　　赤脚踩上去，砂砾细腻而柔软，带着冰冷的寒意。

　　他想了一下，轻轻挥手，说道：“还是换个温和一点的地方吧。”

　　冷月下沉，白日上升，海面转成蔚蓝，而细沙也慢慢有了温度，大海中岩石托着巨大红色鸟居缓缓升起。

　　间桐熏走到海面上，每一步落下海水中都会升起石阶到脚下，他就这么一步步，慢慢走到鸟居之下，转身盘腿坐下，遥遥看着沙滩。

　　嗯，很好，很有逼格。

　　这地方我能完全操控，到时候就让信徒们坐在沙滩上。

　　但事情还没有解决啊......他伸手，一本书从半空中缓缓飘落到他手上。

　　“召集消耗的神力也还好，也就昏沉一天左右。”间桐熏细细看着书本上，“嗯，我看看，拉信仰越深的信徒进来，消耗越少......但如果要构造幻境还不够啊。”

　　构筑特定的环境需要5个信徒才能开启，每次开启都需要消耗一个信徒的“机会”，而只有进来新的信徒或者信徒升级才能补充......或者要自己要突破，到达“凡人”之上的“术”的等级才能自己制造机会。

　　“也就是说我自己还得升级？”间桐熏一脸古怪，“猫武士的修炼方法吗，最快的就是收信徒，其次就是教导徒弟，然后就是自己出手......真是麻烦。”

　　但是现在可以先试一下召集......嗯，兼本浩之和夏美暂时别折腾了，拿那只狐狸开刀吧。

　　......

　　明日绮罗拎着一袋鲷鱼烧，确认了没人注意到自己之后就对着夹在屋子之间的小鸟居拍拍手，俯下身子钻进去。

　　鸟居——作为两个世界的分界点，当然也能是妖怪回到自己的“家”的门。

　　“唉，每次回家都得撅着屁股爬进去。”明日绮罗护着鲷鱼烧，生怕这些食物被自己不小心压扁，“麻烦的要死，虽然说是狐狸，但也考虑一下我这种化人的家伙啊！”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在狭小的通道中爬行，过了几分钟后终于是到了她的“家”，九尾狐一脉的地盘。

　　她拍拍身上的尘土，嘴里叼着鲷鱼烧，走过古朴的大门，庭院中几只白狐在追着皮球玩闹，也有穿着和服的小孩在拿着扫帚扫地，看到明日绮罗之后说道：“小姐，欢迎回来。”

　　“唔。”明日绮罗含混不清地回应，噔噔噔跑进家里，穿过客厅，拉开卧室纸门，“妈，我回来了！”

　　随着门被推开，一道光线照房间中央的和服贵妇人身上，她拿着烟杆，抽了一口，吐出烟雾，看向明日绮罗：“回来了啊。”

　　“嗯。”明日绮罗盘腿坐下，笑嘻嘻的，“妈，吃鲷鱼烧不？”她拿出一块还是热气腾腾的鲷鱼烧递给母亲，“还是那家老店的哦。”

　　“有心了。”贵妇人笑了下，咳嗽两声，接过鲷鱼烧，小小吃了一口，“嗯，那家店到现在味道都没有变，和我在百年前吃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真的信守承诺了啊，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味道。

　　贵妇人吃了两口，忽的抬头，看向明日绮罗：“你修为精进了。”

　　“嗯哼。”明日绮罗又塞了个鲷鱼烧进嘴里，“是吧，我的修为很快就能超过本家新一代的人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本家，拿回我们应有的地位了！”

　　“小傻子。”贵妇人笑道，“别想那些了，现在安静地生活不好吗？”

　　“不好。”明日绮罗说道，“一点都不好。”

　　怎么可能会好？

　　“绮罗，我不后悔。”贵妇人吃了半个鲷鱼烧就不吃了，“只是苦了你了。”

　　“妈，别担心。”明日绮罗说道，“本家又怎么样？只要我够强就就可......”

　　她顿了一下，说道：“妈，你说很久之前是遇到过神明的对吧？”

　　“嗯，怎么了吗？突然问道这个。”

　　“神明到底是怎么样的？像是稻荷大神......她的本体是狐狸，是从妖怪变成的大神明，那为什么她好像从来不会管我们？”

　　“绮罗啊。”贵妇人又抽了口烟，“留在人间的神明是很少的，限制也很多，基本上是不能干预人间的事情的。”

　　“干预了会怎么样？”

　　“轻则神格破碎，神力消散，重则直接消散。”贵妇人的眼眸有点黯淡，“就算是神明的使者也是不允许出手的，因为他们也是‘神明’的一部分，而且是不能暴露的。”

　　“连妖也不行吗？”

　　“不行的，傻孩子，妖也是属于‘人间’的。”

　　“那他们应该也有办法影响人间的吧。”

　　“代理人啊，傻孩子。”贵妇人说道，“留在人间的神哪个不是存在了千年以上的？他们在规则还未完善的时候就已经培养了许多棋子。”

　　“那些大家族后代身上有着印记，而印记特别浓烈的人就有着‘灵感’，能够在睡梦中接到模糊神谕。”

　　明日绮罗听到这话之后愣住了——等等，神明的使者也不能出手吗？不能直接与人或者信徒交流？如果这样的话，那小薰是怎么回事？

　　那些存在了上千年，留在人间的大神都必须得这么小心？

　　她的呼吸不自觉急促了起来，只能靠着沉默来压着自己碰碰直跳的心脏，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妈，我问一下......如果啊，如果有神明的使者没有遵循规则，但又没有被惩罚的话......”

　　贵妇人轻笑：“那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那个神明的位格......可是立于高天原众神之上的，甚至连规则也无法奈何他太多。”

　　......

　　间桐熏突然打了个喷嚏，嘟囔着是不是失尾重光那个王八蛋在诅咒我。

　　“好了，基本上没问题了。”他想着，招手把明日绮罗的木牌拿来，“先拿这只狐狸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