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类觉醒者的能力不是万能的,结合已知的所有精神系能力来看,它们的发动往往需要一个或大或小的前置条件。”
想到这里,李光炬不禁又回想起几天前和陆慧儿的战斗。
作为一名精神类觉醒者,陆慧儿极强的近战手段可以称得上独树一帜。
而她发动能力的前置条件,毫无疑问便是那句厉声的呵斥。
“动摇。”
咒语,这是精神类觉醒者最为便利也极为罕见的发动条件。
比起符咒类前置条件的即时性和仪式类前置条件的繁琐,咒语类称得上是精神系天赋里的宠儿。
李光炬十指交叠,手肘撑在大腿上,继续思考。
“根据图鉴的说明,咒语系的释放必须让目标听到自己的咒语。
“在马路上的时候,我并没有听到任何咒语,因此可以排除咒语系精神天赋的可能。
“如果不是咒语,就只可能是有人在暗处施展符咒。”
李光炬将自己的推断写在了另一页上,并附上了自己的理由:
赵凡的受伤记录显示,他被殴打的地点具有相当大的地域跨越。
有时在家附近,有时在学校周围,有时在饭店,甚至有一次在20公里外的区立美术馆的门口。
这不符合仪式类精神天赋“久准备,多复用”的基本规律。
如果说赵凡在学校和饭店受伤还可以勉强解释成被对方摸清了生活习惯,早早在他的必经之路布置了仪式。
那么这次在美术馆门口的受伤,按理说就绝不会给到对方布置仪式的机会。
“所以,隐藏在暗处害赵凡的,大概率是符咒类精神系觉醒者。
“他藏在暗处画符咒,控制了赵凡周围人的精神,让他们对赵凡产生莫名的攻击欲望。”
李光炬停了笔,但脑子里的违和感却并未消失。
“距离赵凡父亲殉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如果是仇家有心报复,赵凡现在不应该还四肢健全。
“要知道,这里可是四区。
“明明隔三岔五使绊子,做的却都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一般。”
李光炬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钟。
此刻已经是1点30分。
他站起身,从衣架拿起那件黑色风衣披了上去。
在线索一团乱麻的时候,李光炬总是会停止思考。
这意味着他的脑子会得到休息,而身体将开始劳累。
他要前往别的地方,去寻找更多线索。
……
和七区的黑街不同,四区的帮派没有发展出那样和谐统一的交易市场。
在这里的地下世界,有钱并不是万能的,你想要买任何东西都必须得到一个局内人的引荐。
这种牵线搭桥的关系有助于扩大帮派之间的关联网络,让彼此之间除了战斗,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互利。
凑巧的是,李光炬正好认识这么一个局内人,假使有他做引荐,恐怕四区的任何帮派见了都得给几分面子。
这个人是李光炬一个说不上熟但关系也算不上坏的亲戚。
他父亲的弟弟,李生。
说不上熟是因为李光炬在父亲失踪母亲去世之后就彻底和两边的亲戚断了联系。
而算不上坏,是因为在父亲失踪母亲健在的时候,李生是为数不多愿意主动来家里看望自己的人。
李生在四区最危险、火拼最频繁的区域开了一家两间门面的诊所。
毫不夸张的讲,他那儿吊水的人每天都只能举着挂药瓶的杆子站在门外等,诊所里面是一个位子也空不下来的。
李生医术精湛,治过不少帮派大佬,因此大家都乐意和他混个朋友。
他的诊所也成了那块混乱的土地里唯一的避难所。
李光炬在漆黑的巷口穿行,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来到了李生的诊所门口。
……
对李生来说,凌晨两三点正是诊所里生意最好的时候。
这时候帮派的火拼往往已经打完了最激烈的第一轮,死伤者最多。
此时的他就正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给一个手臂中弹的家伙处理伤口。
房间为了方便起见没有装门,而是用帘子作为替代。
手术做到一半,李生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就像是回应他的目光似的,一个手下掀起帘子的一角,朝李生说道:
“老板,外面有人要见,说是熟人。”
李生的镜片反射了吊顶大灯刺目的光,这让通风报信的手下眯了眯眼睛。
“他受伤了吗?”
“他穿了风衣,看不出来。”
“这么热的天穿风衣?叫什么名字?”
“他不肯说,只说自己姓李。”
手下悄悄看了一眼穿白色衬衫还在外面套一件考究小马甲的老大,心里暗自腹诽:
你不也穿两件呢。
“姓李?”
李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至今仍留在四区的几个亲戚。
“把他打发了。”
这是一句暗语,在手下的耳朵里,这句话的意思是“带他从后门进来。”
很快,李光炬跟着这个手下绕诊所一周,从嘎吱作响的后门走进了这间破破烂烂的诊所。
“嚯,这是真稀客啊。”
看到掀开帘子的人时,李生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连手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自从李光炬母亲去世之后,他就很少和两边家里的亲戚联系,哪怕是过年,他也总是会找个借口逃走,然后偷偷去张星晴家住上一阵子。
“小叔,好久不见。”
“是挺久的,得有个十来年了吧。”
李生一边应着,一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支针管,打在了患者的手臂上。
“医生,你这不是快弄完了吗,这打的什么……”
李光炬眼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昏了过去,索性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李生主动解释道:
“给他打了点特效药,是几年前我的天才之作,将麻药和安眠药合在一起,效果立竿见影。”
说罢,他扯过一块干净的白布擦了擦手。
“还好,至少看起来你这些年过得不算太差。”
李光炬却摇了摇头,“不能更差了。”
李生苦笑了一下,没有多问。
“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在调查一些事情,需要去地下买点情报,因此需要一个引荐人。”
“没问题。”
李生环顾四周,索性从墙上的挂历撕下一张,又在桌子上拿起笔,在挂历纸的背面龙飞凤舞了起来。
“不是我小气,那边的本子都是病例,不能随便撕。
“得留着去收账呢。”
很快写完,李光炬看了一眼里头的字,标准的医用体。
“小叔,谢谢。”
李生咧嘴一笑。
“你父亲在外面不知是死是活,李家欠你太多,不用说谢。”
李光炬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但他听到李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如果遇上了麻烦,找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