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潜航的舰长，文明与进步的掌舵人，命运和历史的见证者啊！”
“我向您祈求！”
“请您倾听我渺小的呼声，接受我卑微的奉献！”
随着杨新月虽然生涩，却吐字清晰的斯纳姆克语在灵性之墙中扩散开来，一股微风轻轻拂过祭台，带起重重涟漪。
……
“来了！”
不知名处，坐在进步号舰长位置上的叶杨神情一动。
就在刚才，因为担心不能及时响应，也为了节省灵性，在切断和杨新月的通讯之后，他就一直沉默干坐着。
只在脑海里稍微分心，简单梳理了今天的沟通过程，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妥之处。
此刻，眼前的主控面板上，一个包裹形状的图标微微闪动着。
即使看过一次，叶杨心里也觉得有些怪异，只能摇摇头，伸手点开图标。
之后又等待了半分多钟，主控台旁边升起了小台子，其上放置着三样物品，看形状是两张书页以及一根棍状物。
顾不上仔细查看，叶杨打开通讯台的沟通按钮，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承诺，以及早已准备好的方案传达到献祭者的脑海中。
“很好，你已得到我的庇佑。记住，服食密钥后，
立即诵念我的名，决不可中断。”
……
“……立即诵念我的名，决不可中断。”
杨新月蓦地抬起头来，脑海中依然回荡着那道恢弘而浩瀚的声音。
看着眼前逐渐收缩消失，仿佛从来就未曾存在过的朦胧门扉，少女恍惚间如在梦中，又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点什么。
我刚才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对了，门扉后面是什么样子的，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心里怅然若失地想着，杨新月忍不住去回忆，却发现对于门扉后面的图景，自己竟然想不起一丝一毫。
“不愧是伟大的舰长先生！”
少女也不气馁，反而挥舞着小拳头赞美了一句，然后便迅速将献祭台上的东西收拾妥当，走到房间门前，轻轻拉开房门。
“啊！太好了！”
早已在门外等的心焦不已的男爵夫人顿时发出一声欢呼。
“干得漂亮！”沉默的阿斯顿男爵难得如此激动，低声称赞了女儿一句，便拉着夫人重新走进房间，“调配和服食密钥，我们就可以看着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成功的！”
杨新月心中满是期待地走到摆放非凡材料的桌子前，先花几秒钟时间调整了心态，开始调配人生的第一份升华密钥。
“家族传承的密钥配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单一【曜】之要素，只不过比其他家族的要稳定和安全一些。”
脑海里闪过这一念头，杨新月双眸发亮地按照家传密钥配方，将非凡材料一份份称量准备好，有条不紊地进行调制。
高大的阿斯顿男爵拉着夫人，静静地站在一旁，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两双眼睛却都盯着女儿手里的动作。
直到最后一份，也就是配方主材料被放入，敞口烧杯中半固态的物质在一瞬间完全凝结，化作一粒像黄金般闪耀的金色小球。
杨新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将整个烧杯小心翼翼地捧起，虽然心里笃定自己成功了，却还是递到父亲面前，眼里带着一丝询问。
“没问题。”
阿斯顿男爵和女儿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位在非凡领域已走了很远的老将深知，最困难的步骤才刚刚开始。
“唉……要是没有那次被绑架的经历，这孩子就不会对黑暗和深水如此恐惧，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了，【舰长】么，神秘而强大的存在，也不知这对我们家族是好是坏……”
阿斯顿男爵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身边的夫人，却发现对方也正好看向自己。
两束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间，都明白了彼此在思考同一件事情。
“我要开始咯！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成功！”
一道清脆如莺啼的声音将夫妻二人的担忧打断。
杨新月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脸上却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微笑，冲着父母亲点了点头，随后在二人的目光下将金色小球直接送入口中。
“……”
男爵夫人捂着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无论您是谁，我祈求您，庇佑我的女儿。”
“希望一切顺利……”
……
“希望一切顺利……”
进步号上，叶杨早已经按照预期设想准备妥当，此刻正看着舷窗外那仿佛永世存在的一片漆黑，怔怔出神。
“混沌潜航……文明与进步……舰长……”
“这完全就是一整套指向无比明确的三段式尊名……”
“所以这窗外的，应该真的就是传闻中不可知、不可观测、不可名状的混沌……”
一重重的迷雾和思路不断地在脑海里翻滚，叶杨尽力尝试着在其中梳理出一个明确的答案，直到被主控面板上的提示打断。
“开始了。”
通讯模块的频率早已被调节到对应杨新月灵性特征的数值，此刻，对面正断断续续地传出阵阵念诵尊名之声。
“混沌，潜航的舰长，文明，与进步的，掌舵人，命运和历史的，见证者，我祈求，祈求您的，庇佑……”
“……”
声音很轻，很迷惘，就像是没睡醒，还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恐惧，却已足够清晰。
“干得不错，姑娘，那轮到我了。”
叶杨轻声呢喃，将手掌摁在主控面板上，脑海里无声发出指令。
嗡——
一瞬间，脚下的整个舰体似乎都在微微震颤着，过了几秒才恢复平静。
叶杨没有理会这动静，只是转头望向舷窗外，坚定的双眸中映照出一缕刺破无尽黑暗的微光。
像这样的光，最近他每天例行冥想的时候都能看见，却是第一次身在进步号，坐在舰长座位上的时候看到。
它仿佛来自宇宙太初，仿佛这混沌中的第一声啼鸣。
“原来这艘飞船，是真的可以开动的，我之前完全没想到……”
“亦或者，是我想到了，它才变得可以开动……”
略感迷惘地思考着这些问题，叶杨站起身来，在宽敞的主控室内缓慢踱步，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