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几名厨师和帮工在忙碌，看见进来陌生人，也没有停止手头的活计。
只有一名腰间围着大花围裙，满头银发的老者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菜刀放下，过来拉住叶杨，一起走到角落。
“小子，现在过来做什么，你是老主顾了，该知道我晚上7点才开始大生意。”
“蔡老板，帮帮忙，我被人跟踪了。”叶杨讪笑着小声道。
“那你还把人带到我这儿来！我干你先人！”蔡老板顿时气急，一句骂人的东夏脏话脱口而出。
“别废话，我给钱！”
叶杨取出一张面值10金盾，印刷着海岸线联盟首都大议会厅的浅紫色钞票，肉痛地塞到蔡老板手里。
“小子上道！”蔡老板眼前一亮，“其实也不全是钱的问题，主要是看在这么久的交情……你跟我来！”
说罢，他就领着叶杨，走进厨房另一边的一扇小门。
门后面是个存放食材的小房间，许多食材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两边的木架上。
蔡老板走到最里面的一口大缸前，咚咚咚地在大缸圆润的肚子上连敲三声，随后等了几秒。
咚咚咚——
大缸里传出相反节奏的三声。
“好了小子，跟着我。”
蔡老板提起大缸顶上的木盖，露出下面的幽深空洞，只有一节不知道通向何处的木制梯子延伸上来。
“感谢蔡老板，大恩不言谢，下次就不和你讲价了。”
叶杨脱帽致意，笑着调侃了一句，迅速跟着蔡老板钻入缸内。
……
吱吱吱。
僻静巷道里，下水道井盖突然挪动，把几只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肥硕老鼠惊得到处乱窜。
砰的一声。
叶杨艰难地把厚重的井盖推到一边，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
此刻的他实在是有些狼狈，虽然蔡老板提供的隐秘通道还挺干净的，但当他被领着来到下水道井盖底下的时候，还是有些傻眼。
“平时搞地下交易的时候，好歹还是正常出口啊。”
小声吐槽了一句，叶杨微眯着眼，静心感受了一番，发现那种被人盯着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不由松了口气。
抬起衣袖看了看，没有太大的异味，只是钻出来的时候蹭了不少灰。
“呼……都是小事，回去换衣服就大可不必了。一来害怕被半路碰上，二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完成。”
老维尔的莫名死亡，以及刚才被追踪的经历，让叶杨更加急迫地想要集齐材料，获得非凡力量。
现在的他只恨不得立刻去到地下市场，购买阿罗纳昙花。
说做就做，出了巷道，叶杨小心翼翼地绕路折返，在另一条大道上坐上了前往码头方向的公共马车。
抵达滨海大道后，又经过几次问路，来到一条僻静的巷道。
沿着巷子慢慢走，不过几十步，就看到写着“汤姆和猫”的招牌。
文字旁边还画着一只丑陋的黑猫，以及一只装满血红色液体的高脚酒杯。
如果不是事先了解，叶杨怀疑自己绝对不会想到，这间看似简陋的小酒馆会是黎明城最隐秘的地下黑市之一。
“希望老张头没有骗我，不然的话，别想再让我推荐带插图的好货。”
心中一阵腹诽，叶杨推开了酒吧半掩的木门。
里面的光线非常昏暗，只有三两个顾客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打着牌。
但即便这样，迎面而来的酒精和呕吐物混合在一起发酵了一夜的味道依然让人胃部有些不适。
叶杨强忍着恶心，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子：
“劳驾，一又二分之一杯薄荷味的皇家神秘特调。”
正低头擦拭调酒台的青年酒保抬起头来，斜睨了一眼年轻的客人，语气里透着一股促狭：
“先生，很遗憾，神秘特调下午五点才开售。”
“啊？”
叶杨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只知道这个地下市场的位置和暗号，却完全没了解过开启时间。
“不好意思，那我晚点再过来。”
讪笑着离开酒吧，叶杨转回僻静的小巷。
心不在焉地走着，一边在脑海里整理上午的经历和信息，冷不防却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差点摔了一跤。
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两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追打着，像小老鼠一样从旁边快速跑过，只留下两个轻微的音节在空气里回荡。
“对不起，先生。”
“当心点，冒失鬼。”
叶杨小声嘟囔了一句，迅速稳住身体平衡，继续前行。
没走几步，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刚才被撞的细节，随后低呼一声：
“卧槽！我的钱包！”
正要回头去追，却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碰撞和倒地之声。
咣当——
“唉哟！”
叶杨转身望去，发现刚才撞了自己的那两个男孩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另一边，一位年轻女子叉腰站立，隔得远看不清相貌，但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上衣、白色马裤和长筒马靴显得十分新潮。
“你这人怎么故意撞我们！”
两个脏兮兮的男孩爬起身，其中年龄看起来较大的那个对年轻女子怒目而视。
“哼，你们不也故意撞了那位先生。”
年轻女子撇了撇嘴，嗓音清脆婉转，虽然说着流利的埃诺曼语，却有一些不明显的口音，不像是黎明城本地人。
男孩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叫道：“我……我没有！你在说什么！让开！”
说完，他侧过身体，扯着年纪较小的那个，想从年轻女子身旁绕过去。
“不要狡辩了，把东西拿来吧！两只小老鼠，把从那位先生身上偷走的钱包交出来。”年轻女子丝毫不让，朝着叶杨喊道：“先生，请过来一下，他们偷了你的钱包！”
“好的，马上。”
叶杨一摸兜，已确认了钱包的不翼而飞，连忙走上前去。
“还真是，我的钱包被他们摸走了。不得不说，他们的手法也太好了，只是和我擦身而过，轻轻撞了一下而已。”
“看来您很少来码头这边，这些小老鼠都是‘船锚党’培养的专业扒手，一般人根本防范不了。”
年轻女子微微笑着，转头冲两个男孩伸了伸手。
不知道怎么回事，叶杨莫名觉得她身上忽然多了几分威严，给人一种不容亵渎的气势，仿佛只要有谁拒绝她的要求，就会在下一秒被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