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青木大介不知第几次发出了同样的疑惑。
他实在是搞不懂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能够让眼前的少年将生死当成如同喝水般的日常琐事。
闲来无事就死一死?
醒来的吉川博明很快就适应了淡淡的眩晕感,发愣地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刚才,成功地净化了一只怨灵。
净化?
他不太清楚用这个词来形容是否正确,只是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看,用净化来形容相当准确。
在持有那种未知力量的情况下,拼接怨灵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满是灼烧的痕迹。
当他给予对方最后一击后,拼接怨灵整个浑浊的身体如同照耀在太阳之下,嗞嗞的炙烤声持久不绝。
仅仅不到十秒,那只骇人的怨灵便洗去一身浊色,还原成清澈透明的魂体。
几具残缺的灵魂,在他眼前重新上演了当初父母灵魂消散的场景,化作了点点繁星消融于世界之中。
那一刻,看着升天的怨灵,吉川心情极为复杂。
见吉川发呆沉闷,青木大介皱眉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打断回忆的吉川怔怔地抬头,舔了舔嘴唇,有些激动地道:“我刚才净化了一只怨灵!”
“哈?”
“刚才有一只怨灵袭击了我们,但我净化了它!”
吉川反复重复着这句话,他不断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兴奋与惊喜让他的血气不断上涌,一张脸激动地通红。
“你没在开玩笑吗?”
吉川知道青木并不相信灵魂之说,但经过刚才的袭击,他觉得必须纠正青木错误的观点。
想了片刻,他觉得或许某个人可以帮他做到这件事。
“青木先生,等我一下,我会向你证明世界的真实!”
说罢,他拿出手机,犹豫片刻后,拨通了星野遵的电话。
“星野同学,有件事想拜托你……”
“……是嘛,我清楚了,十分钟后到。”
“十分感谢,麻烦你了。”
“没关系,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真得净化了一只怨灵吗?”
……
时间转瞬即逝,却又仿佛度日如年。
对星野遵来说是前者,对吉川和青木来说,是后者。
门铃声响起,两人心中都微微一跳。
“你好,我是吉川的同学,星野遵,一名灵视者,顾名思义,我看得见灵魂。”
“你好,我是青木大介,一名警察,暂住吉川家。”
客厅里,三人围坐在小桌前,气氛有些沉重。
“现在,我们开始正事吧。”星野遵微笑说道:“我的任务就是说服您吧。”
青木大介微眯双眼,不断扫视着眼前的学生,这是他的职业习惯,至于对方说得说服一事,他并未当真。
就算经历了刚才的事件,从小深受唯物主义熏陶的他,也仍旧不相信神鬼之说。
什么灵视者,大概率是装神弄鬼的,他不知听过多少次这种话术了,什么能够看到死去的父母啊,儿女啊,以此来诓骗受害者的财产。
不过碍于对方是吉川的朋友,他便没有直说,不过真要让他逮到这少年欺诈他人财产,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
“青木先生,你的灵魂萎靡,看来你最近的作息并不健康啊。”
“我觉得一名医生也看得出来。”
“说的也是,看来这种模棱两可的言论并不足以说服你。”星野遵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考。
“嗯,那这样吧。”
“吉川,能否麻烦你脱离一下肉体?”
“欸?”吉川显得有些为难,至今为止,他的离体都是被动的,没尝试过主动:“我不会欸。”
“仔细想想,相信自己,你应该能做到。”星野遵耐心地说道。
想到这是说服青木的必要手段,吉川沉下心来,决定按照星野遵的说法去尝试一遍。
然后,他就回想起了刚才寒冷临身的感觉,想起了灵魂离体的体验。
“他怎么了?”青木皱着眉头,看向吉川,仅仅不到三秒,吉川竟然再次失去意识躺在桌面上。
他急忙上面查看情况,霎时脸色一顿,吉川,又死了?!
“他没有死,只是灵魂离体了而已。”星野遵嘴角含笑地解释道,他很满意吉川的成长。
没有等青木回应,星野遵看向一旁的空气,吩咐道:“吉川,你尝试拉一下青木先生的灵魂。”
“对了,小心一点,别拉出来了,他可不像你,万一灵魂离体,想要再回归肉体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青木看他神神叨叨的,有些不爽,但旋即一股心悸透穿全身。
青木本能地站起身摆出警惕姿态,刚才那种感觉,和他曾经被犯罪分子用枪指着脑袋的感觉极为类似。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惊骇又不解地看向星野遵。
“没什么,就是让吉川稍微碰了下你的灵魂罢了。”
“行了吉川,别吓着青木先生了。”
青木紧张地环顾四周,他觉得比起灵魂,他更愿意相信有人在暗处用狙击正在瞄准他。
“看来这样仍旧无法说服您。”星野遵并不气馁,他从兜里拿出一只仓鼠,将其摆在桌面。
“那请您看看这个。”
“它是活着的,对吗?”
青木一边保持警惕,一边扫了一眼仓鼠,点了点头。
“吉川,魂葬它。”
“就是送它归西。”
沉默几秒后,桌面上的仓鼠似乎感受到了莫大威胁,下一刻便身体一滞,斜躺在桌上。
青木眉头一挑,抓起仓鼠尸体细细观察。
“没有明显外伤。”他拨开仓鼠的嘴巴闻了闻味道:“没有毒药的气味。”
刚才的活动状况明明显示它很健康……青木沉默了,他有些混乱。
“吉川,把桌子的灵魂也破坏掉吧。”
星野遵等待着吉川行动,随后他手指轻轻按压在桌面上的一脚。
咔的一声,整张桌子四分五裂。
他看了眼不知所措的青木大介,知道说服的目的已经达成:“回来吧,吉川,看来青木先生已经明白了。”
几个呼吸后,吉川揉着太阳穴醒来,看着碎裂的桌子喃喃道:“怪不得,我就说之前家里的东西怎么那么容易坏,原来是这个原因。”
随后,他看向青木大介,只见对方摸着下巴的胡茬,满脸严肃。
将视线转移到桌面上的仓鼠,他的神色也有些复杂。
之前他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有多么可怕,一门心思趴在复仇上,现在看着死去的仓鼠,才知道生命在他手中是如此脆弱。
如果是人类,也会这么轻易地死去吗?
一旁的青木这时呵呵地笑了笑,将之前的种种异常与眼前的画面相互结合,即便再难以置信,他也只能得到这个结论,虽然只和吉川相处了不到一周时间,但他很清楚对方并不是擅长与喜欢撒谎的人。
更不用说他是资深刑警,吉川是否在说谎他一眼便知。
于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浑身气力一去:
“原来是怨灵作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