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癫火之王归来
王城,黄金树内。
“成为癫火之王!”
男人褪去拉塔恩铠甲走到玛莉卡的躯干前,即便是那号称最强半神的盔甲在艾尔登流星的轰击下也被变得残破不堪,宛如奶酪铁片。
在重甲之下,是被恶火留下永久灼烧印记的肌肤。那透露着混沌与毁灭的印记,便是癫火给予男人的赠礼。
“啊!”
伴随着男人的嘶吼,往日象征着秩序的玛莉卡头颅在此刻彻底地崩灭、瓦解。
混沌之火在此刻腾烧,永不败落的黄金树成为了灭世之火的柴薪。
散落黄金树灰烬的王城之下,梅琳娜捡起被火焰灼烧的灵马戒指,里面寄宿的灵魂早已消失。
看着这枚指环,梅琳娜似乎看见了当年那个坐在史东薇尔城外的褪色者,那个特殊的褪色者因为没有女巫的指引,只能坐在赐福前迷茫的不知该去往何处。
梅琳娜将指环攥在手心,平淡的声音里却尽是杀意与愤怒:“夏守……癫火之王……我一定会到你的身边……”
“为你送上——”
“命定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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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守猛的从床上惊醒!
耳边是空调睡眠模式下断续的风响声,因为是老式空调的缘故,空气中始终有股灰尘的味道。
三楼的窗户高度恰好能让阳光射在夏守的半边脸颊上。
这让夏守的睡意全无。
太阳光亮异常刺眼,而且陌生。
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这纯洁的光芒了——这不属于黄金树的光芒。
“那是……梦?”肌肤上没有了习以为常的炽痛,夏守下意识地用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来回摸索,随后脱掉自己的背心睡衣,再一次的确认自己身体真的没有了癫火印记。
没有了癫火的影响,夏守长期处于混沌之中的大脑迎来了久违的清醒,那感觉和当初自己从残破教堂中醒来时一样。
望着石灰粉糊成的灰白天花板,夏守出神了。
他熟悉这里,这让他尘封的记忆再次被唤醒。
许多年前,在夏守还未流入交界地时,这是他的病房。
他似乎不再是流浪在交界地的褪色者,也不再是焚烧世界的癫火之王,还是那个不久前被亲戚强制送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疗”的孤儿。
“夏守!夏守!院长喊你去他那儿一趟,今天就是你出院的日子了,好好收拾一下吧。”
门外传来护工大妈的声音。
原本不过是稍微带点口音的川普,在夏守的耳边却显得异样的晦涩,甚至让他发愣了许久才理解到这句话的含义。
“嗯!”
夏守高声答应,从木板床下来,到了洗漱台前。
捧起清水拍打在他的脸上,隔着沾上星点水渍的镜面,夏守看清了自己的脸。
在长期的“精神康复”下,他没有功夫再打理他那糟乱的短发,青涩的脸上却有着超远其年龄的黑眼圈。
夏守依稀记得现在的自己应该才刚满十八岁不久。
本应如同烈火般热情的少年眼睛里却如同死水般波澜不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夏守又一次的失神了。
可那真的是梦么?
癫火之王……大卢恩……艾尔登法环……
夏守绝不会承认那些让他陷入癫狂的经历仅仅会是自己幻想。
正是因为他在交界地的那些经历才让自己最后拥抱了癫火!
夏守不会忘记当初三指门前,梅琳娜在赐福前对自己的苦苦哀求和警告,但他更不会忘记那个世界给予自己的痛苦和绝望!
想到这里,往日的伤口再一次被撕开,癫火之王的眼睛里却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了悲伤。
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癫火这条道路,成为癫火之王?
又或者说,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才对交界地绝望的?
是从教堂醒来看见女巫给自己留下的唯一谏言的那刻?
“即使引导早已破碎,也请您当上艾尔登之王。”
又或者是瑟濂老师变成水晶球的那刻?
“对了,还有啊。如果你没能当上王,就回来我身边吧。……别担心,即使徒弟不成材,还是会准备个地方让他待着啊。”
还是自己一次又一次被敌人残忍杀死,最后在赐福处痛苦醒来的时候?
他曾举着大棒就朝着在初始之地巡逻的大树守卫冲锋,那披带着黄金战甲的骑士挥舞着他的黄金戟贯穿了他的天灵盖……
“接肢君王”在敬请见证的呐喊中,用龙炎吐息融化了他的骨骼……
“碎星将军”用他庞大身躯化作坠世陨星,连同他和整个狮子城战场都化为灰烬……
女武神、火焰巨人、鲜血君王、龙王、艾尔登之兽……这些强敌与怪物们全都死在了他的刀与癫火之下。
窗外的钟声突然响起,回荡的钟鸣让夏守想起了漫步灵庙。
那一座座灵庙中,复制着自己与那些强敌的战斗追忆……
夏守摇了摇头,让自己脱离回忆的状态中,以免陷入自我怀疑的旋涡之中。
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夏守想揉捏出一个带着弧形的角度。
今天是他成为癫火之王,也是出院的日子,本应该开心才对。
可是他已经太久没有笑过了。
摆弄许久,夏守还是没有调整出合适的笑容,只能暂时不管这件事,走回自己床前,穿上平时一直穿着的蓝白色条纹服。
如果幸运的话,这就会是自己最后一次穿上这件衣服了。
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座精神病院了。
“夏守,快出来啊!记得穿床头那件干净病服,有褶皱的话记得抹平,要是院长看到你一副邋遢样子,肯定又会找个借口把你留下来的。
我给你说啊,院长那人就是这样,生怕你们出院之后又犯病进来,明明每天都只在办公室里呆着什么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院长的……对了,出来的时候记得把空调关上了,要是院长发现我给你偷偷开空调的话,指定又要扣我工钱了。”
关掉空调,夏守站在病房门前,愣住了。
周围的一切变的陌生,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破旧教堂:他一无所有,门外的世界是未知的。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女巫留下的谏言,只有一位等着他开门的护工大妈。
夏守推开房门:“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