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事已至此,先干饭吧
在风琴纱馆的深处,有一间装饰典雅的房间,那里是老板娘的私人空间。
门扉轻推,屋外隐约地呻吟声率先撞破了宁静。
一个身着片缕丝绸的美艳香妇抵在门边,任由一个铜皮壮汉在自己脖颈间肆意呼吸,随即房内的人说道:
“华姐,抽油水的找你有事,说想见你。”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精致的红木书桌,上面堆满了各种文件和账本,书桌的一角,摆放着一盏雕刻着赤狐追月的烛灯。
灯火荧荧,照出了桌前女子的样貌,一双媚眼外加吹弹可破的肌肤,年龄在她身上成了最大的谜语。
华荧眉头轻轻蹙起,一向只对钱感兴趣的油水耗子,居然有一天也敢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周添要见我,单独?”
“嗯~”似乎是身上的男人影响了自己说话,门边的美妇娇哼一声后抬起手一巴掌拍在男人的头上,下一刻,一张铜色的人皮化作丝绸,搭在了她的肩上。“不是,是他带来的那颗人头要求的。”
“那人没签契约?”华荧有些意外。
“没,他看了一眼契约后就揣兜里了,说要见你。”
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烛灯的微光在她脸上投下了跳动的阴影。
“让他进来吧。”
华荧撩起垂在耳前的细发,她也有些好奇,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抵御住自己在契约纸上施下的媚术。
“嘻嘻,华姐,他人这会儿还在楼下食堂吃饭呢~”美妇掩嘴笑道,“他被带过来的时候,路过食堂门口后就杵在那儿了,小周拽都拽不走他。看来华姐你的魅力还没人家食堂大妈做的饭菜诱惑力大呢。”
整理衣襟的手指有些尴尬地停在半空,华荧想起来了,方才油水耗子再三提醒,说一定给那人捏造的契约中写明“饭菜管饱”……
这么一看,就一饭桶吃货啊!
可还没等心中的戒备稍微放下,隐隐升起的不安感却催促着她从木桌上站起。
华荧走到门前,掐了一把自家妹妹软嫩的脸蛋搓捏了起来:“好哇,小妮子,连姐姐你都敢调侃了,果然是最近男人吃多了吧?”
“呜呜五把~(饶了我吧)”美妇在揉搓中勉强说出求饶的话。
“哼!”狠rua一番后,心中的不安逐渐消失,华荧这才走出房间,朝楼下走去。
顺着楠木楼梯走下,路边了不少半遮着的房间,里面皆是盎然春意。
仅是随意一撇,就能看到躺在床上的男子在欢笑呻吟中身体逐渐干瘪,其皮肤也如丝线般脱落,
即便已是皮肉分离,男子依旧满脸笑意,奋力耕耘……
胸间掏出的小扇挥去空气散发的荷尔蒙气息,华荧满意地走下楼去。
这才对嘛,自己开的纱馆本就是幌子,是来掩盖这汲人精气食人灵骨的风月所,可今儿个是怎么了,狐骚味儿反倒把饕餮引来了?
早知道就不把食堂给外包出去了!
……
“哥,你慢点……”
周添看着旁边摞起来快要赶上自己身高的空碗,都要给桌子上吃饭的夏守跪下了。
你这哪儿是在吃饭啊,喝饭都没你这么快吧?我连菜长啥样都没看清,你就给炫完了!
“吔!”就连一直给夏守打饭的大妈也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发出一声感叹,“小伙子可以啊,灾变之前是干吃播的吧。”
“不是哥们,你这纯饿死鬼投胎来的吧?”
“感觉是刚从里面出来的,那群婆娘榨人确实太狠了,得补补。”
食堂很多人都被夏守的吃饭速度震惊到了。
夏守没说话,接着闷头炫饭。
倒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在干饭的时候喉管被长出的刺虫给划破了,在愈合的时候又被吃进来的食物残渣卡住了。
不单是喉管,他体内百分八十的内脏都是这样,被虫化后的异虫撕碎,然后伤口在愈合的途中把异虫给卡在那里……
其实夏守的胃口没那么夸张,真正一直吃到现在的是他体内的异虫。
他想着自己即将作为这里的员工,反正吃饭又不花钱,倒不如把体内的虫子也喂到肥肥胖胖。
等它们吃饱喝足后再用癫火好好给全身上下洗一遍,到时候又是一顿虫族满汉全席。
唉,这就是褪色者特有的勤俭持家啊。
就在夏守往嘴里灌饭菜的时候,原本嘈杂的食堂突然安静了下来,整个食堂里只回荡着高跟鞋踩踏的声音……还有夏守发出的吸溜声。
踏、踏。
红色高跟鞋藏于深色长裙之下,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如同夜幕下流淌的河流。
她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在她的脸颊旁轻轻飘动,增添了几分不羁的美。
或许是被华荧的美丽迷住,或是清楚她作为纱馆馆主的身份,食堂里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上的事,停下来注视着华荧。
吸溜、吸溜……
当然,除了夏守。
夏守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所影响,他依旧埋头于面前的饭菜,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种专注,反倒让他在华荧眼中显得格外突出。
这也让华荧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坐在角落炫饭的夏守,她迈步向夏守走去,每一步都显得从容而自信。
当她走到夏守桌前,高跟鞋踏在了对面的板凳上,夏守这才放下空碗,嘴里还含着一口饭,只不过下一秒那口饭就被舌头化作的蠕虫卷了进去。
华荧撑开扇子挡在鼻前,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衍虫的子嗣,你打破了规矩……”
从风月所出来后,隔着老远她就闻到了一股虫子特有的臭锈味儿,果不其然,待她走到夏守跟前时,都快被这股味道熏得狐狸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就这味儿,她敢肯定,眼前这个东西虽然还保持着人型,那里面肯定爬满了恶心的异虫!
吸溜吸溜……
这种身体虫化程度,再加上就知道吃吃吃,不必多说,肯定是『生灾』的信徒!
“你们为何来此?”
虽然生理本能地产生厌恶,但理智告诉华荧还是先询问一番夏守来此的缘由。
吸溜吸溜……
然而,回应华荧的依旧只有干饭声……
一想到自己的地界被其他信徒侵犯,被侵犯就算了,还是那种恶心至极的虫子!被无视的华荧再也忍不了!
只见她眉宇间泛出淡淡雪白的绒毛,下一刻,夏守衣领突然爆开,丝线如利刃般锋锐,朝着夏守的脖颈缩紧绞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