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蜕生
“唳!!!”
被拒绝的羞愤似乎刺激到了『生灾』,一声刺耳的虫鸣传出,大片的虫群冲破了信徒们的血肉,朝着夏守涌来。
“哈哈!”
“哈哈哈!”
仰天大笑,夏守双手掐住自己的脸部,指尖用力地抓扣让他的脸皮如同一张揉皱再摊开的肉纸。
久违且再熟悉不过的痛感席卷全身,此时的他只感觉浑身舒坦!
肆意的嚎笑声中,夏守的双眼突然迸发出一股奇异的火焰,黄与黑交织成一张张细密的网,从他的瞳孔中喷射而出。这火焰不似寻常,它带着一种近乎实体的质感,仿佛是无数条细小的火蛇,沿着空气的轨迹蜿蜒前行。
当这股火焰触及『生灾』信徒与虫群的瞬间,他们仿佛被无形的巨手钳制住,身体猛地一僵,随后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切断了与『生灾』的联系后,失去伟力庇护后的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眼中反射着那股火焰的诡异光芒,喉咙中发出不知是笑是哭的哀嚎。
火焰并未就此停歇,它在信徒们的身上蔓延开来,如同有生命一般,寻找着下一个目标。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每一次燃烧,都让信徒们感受到灵魂深处的折磨。
此起彼伏的哀嚎与虫鸣中,夏守站在原地,看着癫火中一具具跪地燃烧的焦骨与爆开的虫躯,哼着小曲儿又塞了一个包子到嘴里。
在夏守的注视下,人群中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身影。他们的眼神坚定,即使承受那股黄黑交织的火焰,也毫不退缩。他们的步伐沉重而缓慢,一步步向夏守迎来。
夏守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信念越强能得到的力量也就越强,这些显然就是信徒中的狂热分子。
密麻的虫群从他们裤脚处攀上,他们的身体在火焰的炙烤下,开始发生着惊人的变化。皮肤与血肉在高温下逐渐变成焦炭、随即裂开,露出了下面更为坚硬的甲质。
这过程就像是自然界中的蜕变,他们在癫火的洗礼下,褪去了人类的脆弱,转而披上了一层更为坚韧的甲质躯壳。
吃掉最后一口包子,漫不经心地用手掌擦了擦嘴角的肉浆,夏守耷拉双眼看着这些已经彻底完成蜕生的人形怪虫,这些怪虫跟包子铺老板不同,它们身上多了一层淡黄色的甲壳,似乎能起到耐热耐火的作用。
夏守舔了舔下嘴唇,
这些家伙,居然长出了企图适应癫火的器官!
这恐怕就是『生灾』的能力之一了,在蜕生中完成针对性的进化。
厉害。
噗嚓!
怪虫踉跄地踏在满地焦骨与灰烬之上,朝着夏守张开环齿状的口器,颤抖着发出嘶鸣。
环顾废墟,夏守没想到整条小吃街只剩了不到十数的人形怪虫。
说实话,他还是挺钦佩这些狂信徒的,毕竟他是最清楚癫火焚身是怎样的痛苦。
走近一只怪虫,夏守看到了它身上那些被癫火焚烧的痕迹。甲壳上布满了焦黑的裂痕,余火在裂隙中持续燃烧,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人形怪虫嘶鸣后便不再移动。
癫火已经将它们体内的器官全部烧空了,此时的它们已经是一具空壳。
“可惜了啊,都是异教徒。”
夏守摇了摇头,掰下一只怪虫的手臂,这怪虫的手臂是螳螂的变种,其形如镰刀,再加上经过了癫火的洗礼后坚硬无比,还算得上是一件趁手的武器。
交界地里,最不能缺少的美德就是勤俭!
哦,还有补刀。
……
……
望着楼宇间快被烧成赤色的天空,宇文允揉了揉自己的双眼。
“我不会是眼花了吧,难道有人在污染重灾区里开篝火晚会?”
说着,她便拿起相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
作为一个专业的拾污者,随手拍照是她的职业素养,毕竟这玩意儿说不定就会成为别人眼里的重大情报,到时候就能卖上一笔好价钱。
三个月前,一场波及全球的污染突如其来,宛如天灾,打了人类一个措手不及,能让人类居住的安全地锐减了足足一半,而那些因为污染而无法居住的地界就被称作污染区。
当人类缓过劲后,才在研究中发现,这些污染本质上是一种超凡力量,只不过沾染了一种他们难以理解的气息。如果用正确的方式进行过滤,这份力量是能够为己所用的。
于是,像宇文允这样的拾污者应运而生,他们的工作就是前往污染区,收集被污染的器物然后带到安全区里卖个好价钱。
望着久久不散的火光,宇文允有些纠结:“要不要过去看看呢,说不定有好东西?”
拾污者可是人人都能干的,毕竟那些棘手的诡异污染就连她修行路上的前辈都不知如何应对,只能避而远之。只不过她所修炼的《通道平息决》能让她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这才有了穿行污染区的底气。
“可那位置好像是污染重灾区吧……”
宇文允双眼微眯,辨认着火光下的建筑。
那地方……应该是以前的小吃街吧?
以前在山门避世的时候,她还下过山吃过那的包子,确实挺香。
在山上修行时,她很少能顿顿有肉吃,所以对包子的印象非常深刻,宇文允叭咂了下嘴。
可惜了,现在那儿全是恶心的虫子,怎么杀都杀不完。
一想到这儿,宇文允果断选择从心。
“算了算了,咱还是老老实实地接着在这边逛逛吧,到时候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就行。”
谨慎,才是拾污者的第一行事准则。
望着逐渐消失的火光,宇文允的表情有些忧虑。
沉寂已久的污染重灾区如今又出现新的变故,怎么想都不是好事,说不定新的一轮污染潮就要来了。
“唉,要不今晚加个班,好好赚一笔就窝在家里混吃等死好了……”
说着,宇文允的身形逐渐透明,最后消散于空气之中。
下一刻,宇文允脚下的水泥地骤然皲裂,一只枯槁的独手探出,在一番撕抓无果后,又隐于裂隙之中。
一切就像,无事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