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欺骗
卡丽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没有办法,即便战胜了神灵,诅咒也依旧会存在。
夏守的眉头微微皱起,卡丽娜的回答跟他所知道的常理有很大的冲突。
以癫火之身成为艾尔登之王,这些年里夏守杀过的半神伪神数量多到自己都数不清,所以对神灵这方面还是颇有了解的。
诅咒这种东西,其实可以看做是神灵伟力的一种表现。褪色者在与神灵的战斗中死亡,苏生时沾染上了神灵伟力,这很正常。但随着神灵被战胜,褪色者体内残留的诅咒就会因为神灵意志的消弭而退散,这才是正常的。
可为什么即便神灵已被战胜,诅咒却无法消失?
久违地动了一番脑子后,夏守看向卡丽娜,问道:“既然诅咒无法消失,那战胜神灵的意义是什么,总不可能一点好处没有吧?”
卡丽娜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答夏守的问题。
兴许是眼前这位实力强大的前辈太久未曾经历死亡,所以常识性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战胜神灵后,我们会得到命定之主给予的赐福因子,新的力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继承祖辈的意志,回到归属之地。”
说着,卡丽娜嘴角间吐出一缕浓郁的白雾,卡丽娜的身体开始变化,她的身影变得模糊,如同水彩画中的一抹颜色在水中慢慢晕开。她的银发和肌肤逐渐失去了实体的质感,变得像雾一样轻盈。
夏守目睹着这一切,只见卡丽娜的身形越来越淡,直至完全融入了周围的雾气之中。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声响,只有她那双灰色的瞳孔在最后一刻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快速而平静,卡丽娜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只留下夏守站在原地,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凉意。
下一刻,她的身体重新凝实出现在夏守面前。
“曾经我有幸参与过对『蜃楼』的征讨,这便是命定之主赐予我的力量。”
对于自己族裔里的前辈,卡丽娜没有过多隐藏。
“哦——这样啊。”
听到卡丽娜的话,夏守笑着点点头。直到现在,他总算搞清楚哪儿不对劲了。
这命定之主,是把整个褪色者族裔在当牛马使唤啊!
卡丽娜所展现出来的【雾化】能力,并非是命定之主赐予的,而是褪色者自身的能力。
作为曾经被黄金树赐福放逐的种族,作为被神遗弃之人,褪色者的血脉流淌着向神复仇的意志,所以每当褪色者战胜一位神灵,便可以夺取该神灵的权柄,而他们一般把这种权柄力量叫做【因子】。
这命定之主居然堂而皇之地将因子视作自己的赐福来欺骗自己的族裔为其征战,很显然是看中了褪色者的特性,想要通过褪色者来削减祂麾下的神灵……
如此一来,卡丽娜身上的诅咒无法消失这件事也就说得通了。
诅咒在没有神灵意志的支撑后,这种残存力量并非无法祛除,而是命定之主,祂不愿不想——
作为外来之人的褪色者,只要体内的诅咒不消失,这股力量便永远不会回归本地神灵那里,那么神灵的力量就削减。
夏守看着整条手臂都变成蜈蚣的卡丽娜,一时间有些好笑。
很显然受折磨的人不止卡丽娜一个,这些傻子蠢蛋不仅给别人卖命,到头来自己还成了承载神灵力量的牺牲品,在反复的死亡中还要承受别的神灵降下痛苦。
这个世界的褪色者简直就是耐痛属性拉满了。
夏守的眼中冒光,全都是适合加入癫火的好苗子啊!
要是自己在褪色者聚集的大赐福地公开揭穿命定之主的谎言……
嘶——那时深受诅咒折磨的人的脸上会产生多么愉悦的痛苦啊!
“嘿嘿嘿。”
卡丽娜不明白为什么夏守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的同时,其双眼也在夜色中愈发透亮,好似要喷出火焰。
笑声在即将达到最高处时戛然而止,重新变得面无表情的夏守伸手将卡丽娜的虫化左臂稍稍举起。
“这手,还想好吗?”
卡丽娜瞪大双目,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夏守说的话。
在确认夏守并不是在开玩笑,是真打算为自己解除『生灾』的诅咒后,她便重重点头,严肃且认真地说道:“想!”
嗤!
卡丽娜只感左边的身体突然变得轻飘飘的,重心也发生了偏移。
剧痛让卡丽娜的大脑一片空白,待她望向夏守手里剧烈挣扎的蜈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整条左臂被拔了下来。
夏守的力度把控得刚刚好,只扯下来了虫化的部分。
掂量一下巨型蜈蚣的分量,夏守继续说道:“醒了之后就不用再来这儿了,这里的『生灾』已经被我解决了。”
“什……”
没给卡丽娜说话的机会,夏守眼中泛出癫火。
一瞬,癫火入脑,卡丽娜的身体瘫软下去。
看着卡丽娜的身体化成灰屑朝着远方飘去,那应该就是命定赐福所在的地方。
相比于命定之主能在复活时抽离诅咒,夏守袚除诅咒的手段就显得简单粗暴了。
直接用癫火把卡丽娜杀掉,在这过程中神灵力量会进行对冲,残留在卡丽娜体内的诅咒就能袚除了。
唉,说到底这家伙也是自己族裔,谁叫我夏某人作为癫火之王心地善良呢?反正她都要死,用她一条手臂当作自己出手的回报,也不算亏了。
他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早就惦记上这条蜈蚣手臂了。
“坏了!”
夏守猛地一拍大腿。
杀卡丽娜杀的太快了,自己还没找她要点调料!
夏守盘腿坐在灰烬上,看着巨型蜈蚣在他手里发出噼啪爆响,口水都不自觉地流下来了。
哎,算了,原汁原味也挺香。
“你啃食了『生灾』的子嗣,『生灾』的赐福在你体内回响,生命力变得更加充沛。”
“『生灾』斥责你的无耻,用流传于血脉里最恶毒的语言向你下咒。”
夏守挠了挠耳朵。
“这说的啥?我一个外来的,听不懂啊。”
听着如玻璃进耳的嘈杂碎语,夏守吃的越发香甜。
“有一说一,感觉没自己肉吃的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