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昔年剑
她收起长剑,淡淡一笑,“我的剑术虽然不精,但也无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丢人的。”
楼清寒神色坦然,白衣胜雪,一副君子风范。
玄清无更愁了,他不在乎楼清寒是否在意这场比赛,因为他很在意。输给别人也就算了,要是输给云昭怜,他这个剑尊继承人以后还怎么在修仙界混?因为——云昭怜是他三百岁那年,被门派强迫收下的徒弟,虽然他根本没有见过这个徒弟几面,也从来没有管教过他。
但楼清寒可是他预定的老婆,要是到时候师公输给了徒弟,传出去他至少要被剑修们笑话一百年。
玄清无握住她的肩膀,神色坚定,“你必须赢,楼清寒,想想办法!”
楼清寒:“……师弟为何如此执着?”
玄清无:“因为我这人争强好胜,绝不允许自己失败。”
楼清寒:“我记得天玄经里,似乎记载了一种可以快速提升剑术的功法。”
玄清无眼睛一亮,“真的?要修炼多久?”
楼清寒:“三百年。”
玄清无立刻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算了算了,师姐,咱们不跟一场比赛计较了。”
楼清寒黑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拿开。
玄清无叹了口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师姐,你那天是怎么打败那个剑修的?”
他之前见过那个剑修,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至今都想不通楼清寒是怎么赢的。或许是她隐藏了实力也说不定,毕竟那天他光顾着讹钱了,也没有仔细看他们的比试。
楼清寒想了想,微笑着说道:“那天晚上,他撞见他心仪的剑修师姐,在和我说话。”
玄清无:“……然后呢?”
楼清寒:“然后我就和他解释,说他误会了,我一心向道,无心情爱之事。”
她轻笑一声,仿佛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玄清无:“……???”
你还说你没有用下三滥的手段???
你这不是连心理战术都用上了吗????
·
在修仙界众多门派中,以七大门派、五大修宗最为著名,而在这其中,掖云派又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它甚至能够独占灵气最为浓郁的西华壁山。
西华壁山脚下,一座座美轮美奂的建筑拔地而起,直插云霄,被几座山峰环绕着。
玄清无御剑飞行,化作一道流星,穿梭于云层之间。路过天坛时,他隐约看到许多弟子手持玄铁剑,正在练习剑法,他们脚下的八卦五星图案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从玄清无的角度看去,如同蝼蚁一般。
他没有停留,径直飞向自己的洞府——一座名为“一座山”的山峰。
这里原本是白霜落的洞府,在他继承给玄清无后,他也懒得改名,也从未在此收徒授课。
但在回去的路上,他还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几位同门,这让他感到十分尴尬。当年和他同辈的师兄师姐们,年纪都比他大很多,如今都已经成为了门派的中流砥柱。
只有他,顶着白霜落亲传弟子的名号,却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活脱脱一个废物富二代的形象。
“师弟此次游历,可有什么收获啊?”
“玄师弟,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真是个大小伙子了!”
“师弟,你的剑术有没有进步啊?要不要切磋一下?”
玄清无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亲戚围住,被迫表演节目的可怜孩子,一路走走停停,等他回到洞府的时候,整个门派都知道了,他回来了。接下来,只要他找个女人,办一场隆重的婚礼,整个门派估计都要炸锅了。
洞府大门打开,柔和的光芒如同清风般拂过整座山峰,最终落在那张宝座之上。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大殿中央突然出现一个星芒漩涡,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漩涡中走了出来——正是掖云派的弟子,云昭怜。
云昭怜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弟子云昭怜,拜见师尊。”
玄清无沉默了片刻,有些尴尬。他几乎没有见过这个徒弟,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帮楼清寒赢得比赛。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师尊的架子,“宗门大比在即,此次大比事关重大,你可有信心取胜?”
云昭怜抬起头,目光坚定,“弟子有信心!”
玄清无又沉默了两秒,干巴巴地说道:“很好,很有精神。”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漫长的沉默中,云昭怜偷偷地抬起头,打量着自己的师尊。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袍,长发随意地束起,看起来朴素无华,却难掩清冷的气质。不过,或许是因为他太过年轻,比起冷峻,更多了几分不羁和散漫。
这还是云昭怜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自己的师尊,或者说,这实际上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是在内门弟子的考核上,她力压群雄,拔得头筹,与其他弟子一起,跪在天坛之上,接受长老们的检阅。
而玄清无,就站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遥远得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最终,一个清冷的男声从天上传来:“就她吧。”
直到那日结束,云昭怜才知道,她不仅成为了内门弟子,还被这位传说中的剑尊继承人收为了亲传弟子。弟子的等级划分同样森严,内门之上便是精英弟子、亲传弟子、首席弟子。而她,一跃成为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亲传弟子。
玄清无决定打破沉默,“让我看看你的剑术。”
他手指轻点,两人瞬间出现在一片空旷的练剑场中。
几尊残破的石像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扭曲的古树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花朵,一口枯井旁,散落着数十柄锈迹斑斑的断剑。
云昭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里是……?”
“很多年前,我练剑的地方。”玄清无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令牌,随手扔了过去,“以后你可以随时来这里练剑,反正也是掖云派的地方。”
云昭怜接过令牌,恭敬地说道:“多谢师尊。”
玄清无摆了摆手,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云昭怜双手结印,背后三柄长剑中的第二柄应声出鞘,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淬炼了千百次的寒冰。
这剑,看着怎么比我的还好?
玄清无心中莫名有些泛酸。

